第七十八章是云瑾与萧明川的故地
惨白的月光泼洒下来,照着山腰一处废弃的荒村。
一扇歪斜的木门被“吱呀”推开,云瑾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着,绳头攥在一个蒙面绑匪手里,像牵牲口一般被拽了出来,站在破屋前的空地上。
她的交换地点,就在这荒村之中。
而此刻,通往山顶的崎岖小径上,另一道纤细身影正被绳子牵着,艰难上行。
是云岫。
她的交换地,在山顶。
夜风带着山涧的凉意,吹得她鬓发微乱。
云岫微微喘息,被迫跟着前方绑匪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顶走去。
今夜的月光格外清亮,亮得惊人,照得山石草木毫发毕现。
她借着这片澄澈的光一路前行,竭力辨认着四周的景致。
这里是……
熟悉感袭来,云岫的心跳得愈来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夹杂着酸涩,渐渐从心底涌起。
这里,竟是霜山。
是萧明川送给她的那座霜山!
是她心心念念与萧明川重游的故地。
也不对……
应当是云瑾与萧明川的故地……
云岫心头不由漫起一阵唏嘘。
绑匪自以为选了个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处,却阴差阳错,将她带来这她为数不多的、熟悉的地方。
多年过去,霜山竟还是旧时模样——山路、溪流、卧石,一切如昨。
云岫眼底忽地掠过一丝锐光。
她记得山顶附近有一个山洞,洞中有一潭一人深的泉水。
当年洞里还栖着一头黑熊,那时萧长赢为猎得那熊,曾拿她做过诱饵,那样的经历,她自然永生难忘。
许是见她一路乖顺,身子骨又单薄,绑匪们对她便少了几分提防,只一味扯着缚在她腕间的绳子往前赶,偶尔回头投来淫邪的目光,用土话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猥琐之意即便听不真切,却也能让人感到阵阵恶寒。
云岫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厌恶与警惕,指尖却悄悄探了探腕间的绳索——许是绑匪们料定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翻不起什么浪,捆得不算太紧,绳结松散刚好能容她将手探入袖袋。
被云瑾坑害几次后,她至今仍习惯在袖袋里备着些应急的小物件。
譬如,一小瓶安胎药。
又譬如,一支火折子。
心跳微微加快,云岫在袖袋中迅速摸索出那支火折子,借着转身踉跄的瞬间,轻轻吹燃。
“嗤”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火星在夜色中亮起。
她垂着眼,装作不稳的样子弯腰,顺势将燃着的火折子悄无声息地抛落在脚边的枯草堆里。
初春已连晴数日,山间处处枯草干木,一点火星便足以燎原。
火折落地时只悄然引燃了脚边几片枯叶,动静极轻。
云岫不动声色,仍跟着他们向前走去。
放火烧山终究是孤注一掷的险招,她清楚这山中火势一旦蔓延,自己或许也会身陷火海,可眼下前路茫茫,除了放手一搏,她别无退路。
不过转瞬之间,身后便腾起一缕浓烟,起初只是微弱的橘红火星,借着山风的助力,竟如疯长的野草般迅速蔓延。
待绑匪们惊觉身后的灼热时,火舌早已窜起数丈高,连成一片熊熊火海,裹挟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将夜色烤得发烫。
“不好!走水了!”
绑匪们惊呼起来,拽着云岫便往山顶疯狂冲去。
但云岫双手被缚,脚步本就踉跄,此刻被拖拽得几乎一步一跤,一名绑匪嫌她拖累速度,索性狠狠扯断了她腕间的绳索,厉声呵斥:“山火这么大,你敢自己跑,准会烧死在山里!只有山顶有断火道,过了道才安全,老实跟着,不然先宰了你!”
云岫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点头,模样怯弱又乖顺,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失了主张。
绑匪们见她这副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模样,料定她没胆子在这生死关头耍花样,便也松了些戒心,只留两人紧随在她身后,时不时推搡一把,催促她加快脚步。
火势愈发猛烈,呼啸着吞噬着沿途的草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震耳欲聋,滚滚浓烟呛得人喉咙发紧,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细碎的黑色余烬,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脚下的山路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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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陡峭,身后的火海已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流几乎要将人烤化。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带突兀地出现,山顶的断火道近在眼前。
火光与月光交相辉映,明明灭灭地照亮了山下的景象。
那隐约可见的,正是云瑾所在的那间破屋。
此时一队人马正静立在屋前。
虽隔着半座山的距离,火光摇曳中视物朦胧,云岫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为首的身影——萧明川。
他果真来了。
带着赵家公子,如约来换云瑾。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很清楚,在萧明川心中,她和云瑾毫无可比性。
可当这一幕真真切切撞入眼中时,云岫的心,还是泛起一阵滞涩。
绑匪们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按照约定,若萧明川轻举妄动,云岫便是他们手中最后的人质;若交易顺利……那这女人便没了价值,唯有一死。
眼见大局将定,绑匪越发猖狂,言语间已将她视作将死之物。他们放声谈论着,要在结果她之前,如何好好“享用”一番。
绑匪头子啐了一口,咧嘴嗤笑:“一个明媒正娶的正妻,还比不过个偷摸苟且的姘头——那姘头还是他自家大嫂!呸,害老子跟弟兄们赌输了,待会儿……非得用你这身子,连本带利讨回来。”
还真是**诛心。
云岫从来不知亡命之徒也这般擅长在人伤口上撒盐。
她脸色惨白,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绑匪头子见状,这才后知后觉——云岫身后,竟空无一人。
定是方才一见到山顶的断火道,其余匪众便只顾着争抢逃生,将她这“累赘”抛到了脑后。
“你敢跑?”他眯起眼,不信这女子真有胆冲进身后那片炼狱。
云岫死死地盯着他,缓缓从袖袋中掏出装着安胎药的小葫芦,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而后眼底最后一丝怯懦被决绝取代。
她一咬牙,倏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火海奔去!
那抹纤瘦的身影,如同投入烈焰的蝶,转眼便被翻涌的浓烟火光吞没,再也看不见半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