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无语了一瞬，更加坦然了一些：“昨晚我真的是跟靳云檀一起。”
这句坦诚的话又换来了一声轻笑：“我和……昨晚约了云檀一晚上都没约出来，哦，他不赴我的约，却背着我跟你去喝酒？你多大魅力啊，让他能干出来这种事！”
穆念默默听着他嘲笑的话语，里面藏满了对自己的贬低。
都不用藏了，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他停顿的那句“我和……”，应该是想说“我和姜语姗”吧？
他以为自己及时省略了关键信息，没说漏嘴。
可惜，她已经从靳云檀那里知道了。
穆念不想再听他的贬低了，转而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果然，这句话成功把高逸嘲讽的气焰降了下去，也沉默了起来。
但是没沉默几秒，他就找到了理由：“我不是说了我在加班吗？说你的事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穆念猜到他会这么说，波澜不惊地淡声道：“我说了你又不信，那就来说说你吧。”
高逸哽了一瞬，然后一副摆烂的架势：“行，行，我信我信还不行吗？信靳云檀应了你的约，跟你吃饭还把酒言欢行了吧？”
说完他还觉得不过瘾，又补充了句：“你说你在他家住的我都信，呵。”
他最后那声笑充满了嘲讽，似乎已经认定了她在撒谎故意气他，甚至直接排除了她夜不归宿的嫌疑。
穆念微微叹了口气。
有的人千方百计想把谎言说成实话，有的人老老实实的话却被当成谎话，
缓了缓，高逸舒缓了语气，似是在哄她：“好啦，不说这些了，今晚还去我家，我这次肯定不爽约了。”
穆念声音清冷得疏离：“不去了。”
她冷淡的态度突然刺激到了高逸的某个神经一样，气哼哼的说：“穆念，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永远那么冷静，事越大你越冷静，我一点也看不到你对我的真心，你但凡黏人一点，对我热情一点，我是不是就……”
穆念微眯起双眼，等着他的后面的话。
高逸：“……就对你更好一点了！你现在知道作了，昨晚你还那么怼我，行，你继续作，看我哄不哄你！”
电话被挂断。
她的表情却比之前还要冷静。
他不知道的是，她已经为他改变很多了。
他不喜欢她什么都闷在心里，便埋怨她。
在他的PUA下，她终于鼓起一次勇气袒露自己的心声，却换来了他的漠视和嘲笑。
那次是花钱刚开业时期，他非要她参加一个朋友聚会。
她生理期很难受加上那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走路腿都在打颤，便推拒了。
并坦言她很难受，也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聚会。
结果他立即不高兴，不仅忽视她的病痛，还说她这种性格还开店做生意，说她性格有缺陷，不喜欢社交竟然异想天开地要开花店。
接着便是连续几日的冷暴力，最终她受不住，主动道歉求和，他才大发慈悲原谅了她。
穆念回想起来这些，涌上一抹苦笑。
她在这段关系里一直处于低位。
当初她妈欠的赌债是高逸给还上的，她开花店的钱也是高逸给出的。
她很感激他。
她曾一度认为他是自己的依靠，认为他能帮她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后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但他最近暴露出来的三心二意，让她怀疑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能一直安稳吗？
她父母不成功的婚姻让她更渴望小家庭的稳定。
但也知道婚姻是围城，是坟墓，她会更慎重的做出决定。
—
气哼哼挂断电话的高逸，越想心里越烦闷。
他犹豫着要不要给靳云檀打个电话时，姜语姗的电话打了进来。
高逸精神一震，用最快的速度接起了电话。
这是姜语姗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之前都是他打给她，她还不是很爱接听。
姜语姗的声音懒洋洋的，自带一股傲慢劲，高逸就喜欢她这股劲儿，让人着迷。
姜语姗：“高逸，你说，我该不该亲自去靳云檀的公司找他？”
听到她找自己是商量找不找云檀，高逸的兴奋褪去了一些，但仍细心地问：“还是想让他帮你引荐那个尚老师啊？”
姜语姗叹了口气：“是啊，这周末兴城举办艺术展，尚老师也去，我想趁机跟尚老师认识一下。”
高逸想了想说：“你是怕云檀不想帮你吗？”
姜语姗：“他都拒绝我两次了，态度很明显了，我再去求他就太没皮没脸了，而且他也会不耐烦吧，再给他惹生气了就不好了。”
听着曾经的白月光自轻自贱的话，高逸心里不是滋味：“他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他对朋友还是很好的，没事，我去帮你找他……对了，你周末要去兴城啊？那酒店定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姜语姗：“要看看靳云檀去不去兴城啊，他不去的话，我去了也没意义，尚老师也没人引荐。”
说到这，姜语姗的声音柔了些：“高逸，你对我真好，什么都帮我想着。”
高逸的小心脏又被她的声音狠狠拿捏了。
穆念的声音也挺柔挺软的，但跟姜语姗的不是一个感觉。
虽然穆念的声音自然不刻意，但他就喜欢姜语姗矫揉造作的那种魅惑感。
还得是这种女人能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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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保护欲，穆念那种乖乖小兔子类型的女人勾不起他的任何性趣。
高逸知道去靳云檀公司找他得提前预约，所以他试探性地打了个电话，靳云檀直接让他上去了。
高逸看着前台有几个询问前台预约方式的人，不免自得起来。
云檀对他是真够义气！
他这是第一次来靳云檀的办公室，看着他绝傲的楼层，气派的办公室，睥睨的窗外视野，不由得心生羡慕。
他回去也要把自己办公室重新装潢一下。
地段楼层比不过，面积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一杯茶下肚，高逸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直接问道：“云檀，你跟语姗这么多年朋友了，为什么不帮她引荐一下尚老师？”
靳云檀放下茶杯，又兀自倒了茶，淡声道：“尚老师是我曾经的恩师，我不想把她当人脉资源随意介绍。”
高逸蹙眉：“可是语姗是你朋友啊，也不是利益关系。”
靳云檀：“关系不对等的引荐就是在消耗感情，语姗在国内没学过艺术，留学的专业也不是艺术，她回来搞所谓的艺术工作室应该是觉得实体难做，创业又没有产品和概念，走个捷径罢了，我不看好她的工作室，所以不想给她引荐。”
高逸倒是理解他，就像自己不想为了穆念消耗自己跟靳云檀的情谊一样。
他也是不看好穆念的花店。
高逸赞同地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想到穆念，就突然想起她说的她昨晚是跟靳云檀一起喝的酒，蓦然笑出了声。
看着靳云檀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清风霁月的出尘气质，他笑得更大声了。
“唉，兄弟，你说今天搞不搞笑，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昨晚不知道跟谁喝酒去了，我今天问她，她竟然为了气我，说昨晚跟你一起喝的酒，哈哈哈……”
高逸笑出了眼泪：“她估计是以为说跟你一起喝的酒我会更生气，啊哈哈哈……”
靳云檀没笑。
他眼睫稍颤，抬眼看向高逸，沉默着。
高逸的笑声渐渐因靳云檀波澜不惊的表情而收敛，最后残留了一丝笑意僵在嘴边，随即尴尬地清咳了起来。
他的笑容消失了，靳云檀却起了一丝浅笑，慢条斯理地说。
“她昨晚确实是跟我一起喝的酒。”
高逸：！？
靳云檀继续说道：“我们不是招花艺合作商嘛，我想着她是你女朋友应该不会太差，便约她来谈合作，谈到有点晚了，我们本想着吃个工作餐，结果没想到餐厅赠的酒太烈了，她饮了两杯就醉了……”
说到这，他微微仰着眉梢，声线放低，音色清浅，带着淡淡的无辜感。
“你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