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
议事堂
南宫乾望着三年未见的离落,眼中没有任何思念,只有开口的责备。
“离落,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离落对此毫不在意,从三岁开始自己就不期待自己的父亲能爱自己,她不需要多余的爱,她冷冷望着坐在高台上的南宫乾。
“凭什么要给你解释,你是我什么人?”
“砰!”
一股暴怒的灵力直接打翻了离落眼前的花瓶,瓷器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溅起的碎瓷仿佛有了眼睛般,直直朝离落脸上飞去,划出一道小口子,鲜血瞬间溢出,血很快就凝固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痂。
可离落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神色未变,坚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直直盯着台上满脸愤怒的南宫乾,不紧不慢道。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情,就凭身上那一点点血缘?说不定我们连血缘都没有。”
南宫乾没想到离落会顶嘴,还说出来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火气直接被拉满,朝着离落大吼。
“我是你父亲,你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我的父亲早在我三岁就已经死了,您现在说是我父亲,请问您什么时候从棺材里出来的。”离落历声道。
议事堂寂静无声,周围一层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渣,只要稍微一出声就会掉下来。
南宫乾在听到离落这番话顿时僵在了原地,怒火瞬间被熄灭,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动不动,他不说话离落也不说,两人就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南宫乾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此时的他早已平静下来,看向离落的眼中带着慈爱更多的是怜悯。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疲惫,声音软了下来温柔道:“落儿,当年的事是为父的过错,可今日这是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够了。”
身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苍老雄厚的声响从离落身后传来,空气中带着一道灵力直直打向离落的后背。
离落趔趄一下,身体朝前倒去,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剑,后背传来阵阵刺疼,火辣辣的。
离落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背后传来脚步声,进来的人走到她的身旁,离落忍住后背钻心的疼,抬头望着眼前的人。
“祖父,您来了啊,我就在想那个不长眼的敢打我,一看是祖父就也说的通了。”离落面露嘲讽。
南宫宗没有理会离落这句话,开口道:“练气初期,三年前半步元婴,放你出去了两年,修为没涨,反倒退至练气。”
南宫乾见南宫宗进来,便站起身来朝南宫宗行了个礼,朝下走来,听到这句话时,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望着离落。
“离落,你的修为到底怎么回事,”他其实从离落刚门就察觉到离落的修为不对,却只顾着责备离落。
离落面不改色强撑着站了起来,望都没有望他一眼,直直望着南宫宗,眼底毫无波澜。
“我的修为如何,就不劳祖父费心了,我自会去后山闭关三年,”随后离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淬冰,整个人都带着寒气。
“毕竟两年自由换三年闭关,孙女不敢忘。”离落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说完被转身朝门外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
南宫宗望着离落离开的背影,眼神深沉,竟没有出口阻拦,而是看着离落走出殿外。
离落打开殿门,就被吹了一脸寒风,风吹起耳边的发丝,夹着雪花飘向眉间,刚才还在令城下走了的雪,顷刻间就蔓延到了这里,鹅毛般的大雪铺满大地。
离落张开左手,掌心有一朵雪花,她盯着看了好久,忽然觉得手臂像被放进了冰窖,从掌心直至肩膀,冰冷又刺痛,连带着后背的伤口。
离落朝后山走去,脚落在雪地上刺骨冰冷,左手微张,远远望去,一片带着血的雪花从掌心飘落,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去时,少年心傲比天高。
回时,带着风雪,满身伤。
春和二十一年,离落闭关,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被隔绝在门外。
六月飞雪,令城以南直至半个九州,竟然下了一场连北方都罕见的大雪。
·
春和二十四年,离落闭关结束,时隔三年,沉重的大门在离落面前缓缓打开,大门开启的瞬间,在门外肆意了三年的风雪直直冲向离落。
单薄的衣裳被寒风吹起,离落像是没感觉到冷,抬脚踏出山门,门外飞来的雪在靠近离落的瞬间便消融,化成雨水落在地上。
雪,停了。
在经历了长达三年风雪浸透的半个九州,终于在离落踏出山门时结束了这刺骨的风雪。
离落刚下山便被请到了议事堂,走在议事堂的路上,离落想这些人还真是狗鼻子,刚结束闭关他们就知道了。
议事堂门口离落见到了南宫涟,三年未见,修为倒是涨了不少,不过这脸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讨厌。
南宫涟满脸复杂的望着眼前的离落,想开口提醒,却见离落理都没理她直接推门进去,他望着开了又闭合的大门,张开的嘴缓缓闭合,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离落推开门,就察觉到里面至少有好几道深厚的修为,抬眼望向前方,只见高处阴影处坐着三个老人,脸藏在深处看不清面容,下面两排椅子只坐着两人。
离落走到了中间,不痛不痒问了一句:“怎么,三堂会审吗?”随后抬眼望着高台的那三人,唇角微微勾起,姿态放松,可眼底却晦暗不明。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她这句话,半响,只见坐在高处最左边的人开口。
“今天让你过来,只为一件事,你心里应该明白到底是什么。”
离落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叫我明白,可祖父孙女是真不明白。”离落直接叫出了那人的身份,嘴角轻笑。
“神骨。”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最右边发出,像毒蛇尖锐的牙齿咬在离落纤细的咽喉,声音回荡在这寂静无声的议事堂,震得离落耳膜发疼。
离落在听到神骨两字时,原本放松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浑身长满刺望着说话的那人,脑中传来尖锐的刺耳声,像凶猛的鹰发出尖叫。
“只问一件事,神骨在哪里。”离落还没缓过来,下一秒毒蛇又紧紧缠着咽喉,勒的她喘不过气。
颤抖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感找回来离落的神智,离落压下心中的波涛。
她抬头望着高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很快就被离落压下去,嘴角勾起,眼中满是挑衅。
“我怎么会知道,可能早就消散在南宫家上空了吧,又或者是在你们一次又一次抽取我的神力消耗尽了,现在神骨没了,你们不去想想自己的原因反而是来问我,是怎么好意思问我神骨去哪呢?”
离落眼中的闪过的狠厉高台上的三人看的清清楚楚,这是第二次离落忤逆他们,平时乖顺的人有了一两次情绪,在他们看来是对他们的挑衅,对南宫家的挑衅。
最右边的人轻轻挥手,空气中闪过一道细微的金光。
离落顿时感到自己的心口刺疼,那是撕裂灵魂的痛,疼痛蔓延至心脏,如同数万只蚂蚁一同咬向心脏。
离落疼的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他们听到自己痛苦的声音,可心口实在太疼了,嘴角发出疼痛难忍的呻吟声。
断断续续的闷哼声传到周围,高台上的人脸色未变,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汗水浸透半个肩膀,打湿青色衣衫,尖锐的耳鸣声刺穿脑海,离落死死按着心口,像是要把心脏挖出来,颈侧青筋暴起。
“好了啊,再这样人可就死了,您说对吧,二长老大人。”
离落跪在地上,心口的疼痛什么时候散去的也不知道,额头的冷汗滑过脸颊滴在手背上,风吹过脸颊,耳边传来脚步声,眼前映出一只鞋。
离落盯着地面,双目涣散,半响才回过神,抬头望着眼前的人,那人伸出手想拉她起来,离落张开口,喉咙传来阵阵刺痛,她咽下血沫,嗓音嘶哑道:“烂好人。”
话落,双手撑地,强撑着摇晃的身体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没有理会眼前的手,况且她也不需要这些人的施舍,自己能站起来为何要接受伤害过她的人伸出的手。
南宫朔见状也不生气,抖抖肩膀,便坐了回去。
“我说了不知道,你们再问多少遍,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神骨去了哪里,又时间质问我不如好好想想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才让神骨消失的。”离落缓缓开口。
“离落,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从前教你的礼仪去哪里了。”南宫宗皱眉,对离落说出的话非常不满。
离落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她真是觉得可笑,每次都说些她没有的东西。
“礼仪?你们教过我礼仪吗?我从三岁开始就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我不就是你们圈养在深闺里的宠物吗?哪里来的礼仪这种东西,早就被狗吃了。”
南宫宗脸上闪过怒意,语气不满道:“你这是在怪我们吗?身在南宫家,这就是你的命,谁也改变不了。”
好一个身在南宫家,就是她的命,可命这种东西不都是由自己掌握的吗?凭什么是他们一句话就剥夺自己的人生。
有人告诉她,想要活下去就要努力去争取,努力变得强大,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活下去,那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
“是我想生在南宫家的吗?是我想被你们利用抽取神力吗?什么叫身在南宫家就是我的命,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掌握,你们说的都不算。”
“别在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遮盖你们的罪恶,你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可我还是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恨整个南宫家,我感觉我做的已经够好了。”
离落死死捏着手心,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望着高处的那些人,满是怒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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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落想堂堂正正的活着,不想在被家族困在牢笼里,两年的时间,她的心早已成熟,也更加野了。
二长老看到离落还是执迷不悟,手刚抬起来就被中间的人挡了下来,他看向挡在他手上的那人,似乎是不解,不过却也放下了手。
“神骨没了,但还有神血,你说对吧,离落。”中间的人不去责问离落说的话,反而问出这句。
望向离落的眼中带着漠然,可说出的话却淬着冰,直直朝着离落袭来。
离落对此毫不意外,她不在意那人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在南宫家发生的一切事都逃不出这位大长老的眼睛,对此自己早有领会。
离落轻轻一笑:“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那还找我过来干什么,难道神骨消失大长老终于坐不住了?怎么神骨没了,你们难道还准备放血吗?”
“可以啊,大长老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忤逆你说的话,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割开手腕,放出神血,况且我现在都已经回到南宫家了,大长老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离落说着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手腕划去,划下去的力度像是要把整个手腕划断。
“哐当!”
匕首还没挨上手腕就被人打落在地,离落手臂发麻,抬头一脸淡定望着出手的大长老。
她赌对了,她就知道大长老绝对不可能让她划下去的,毕竟如今自己的血珍贵万分,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血流在这里。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叫我过来,不就是想看我到底有没有神血,如今各位也看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抬脚转身便朝门外走去,见大长老没有阻拦,南宫宗也不好出口,离落手刚推开门,身后便传来大长老淡漠的声音:“化神初期。”
搭在门上的手一顿,却没有回头,下一秒,推门而出。
侧靠在柱子上的南宫涟听见门响,转过头看离落走了出来,便大步朝离落走去,声音紧张透露出担忧。
“离落,你没事吧。”
“你觉得我没事我就没事。”离落出门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南宫涟理都不想理,却被他说出了的话蠢到了,是个人都看出来能自己有事,还问她有事吗?
南宫涟望着脸色苍白的离落,面色懊恼,似是也被自己的话蠢到了,想找补,可离落却不想听他废话,径直越过南宫涟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待走远,离落紧绷的身体立马放松下来,哪还有刚才虚弱的样子,手指微蜷,摸着掌心被指甲掐出来的伤口,眼中露出嘲讽。
蠢货,一群蠢货,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是装出来的,自己的演技明明那么差,要不是南宫朔开口,自己怕是要装不下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离落望着毫无变化的地方,上次来这里是几年前来着,好像是五年前,自己被放出去的那天,三年前自己回到南宫家直接就去了后山闭关。
时隔五年,离落再次回到了这里,恍如隔世,毕竟这里是自己在南宫家唯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整个人放下戒备,这里是她在南宫家唯一感到温暖的地方,房门落下,隔绝了太多的视线,离落抬手感受着跳动的心脏,慢慢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来自心脏处唯一的温暖。
心口泛起阵阵红光,像是在安慰她,离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过窗户,划过清风,泪顺着清风被带到了远方。
离落放下手,很快便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偷偷落泪的人不是她,透过轻纱,穿过血肉直达心脏,只有藏在心脏深处的红伞微微颤抖。
离落看向右手手腕处雪白的剑影,唤出剑拿在手上,剑身修长,雪白的剑鞘在房间泛着寒光,挂在剑柄处的红色剑穗和剑身格格不入。
离落自上而下缓缓抚摸着剑,忽然在摸到剑鞘的中间停了下来,看着凹凸不平的那处,缓缓移开了手,随着视线落下,只见那处刻着两个。
“不离。”
不离,不离,离落盯着那两个字出神,眼神深邃,不知在透过它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移开眼,却直接收起了剑,不再看。
离落感到了疲惫,便朝床边走去,后背感到暖意,她合上眼,困意袭来。
铃声,淡蓝色发带掠过眼前,远处的少年,身影模糊,笑声四溢,离落朝前方看去,远处少年撑着伞,伞身通红,细细的铃铛缠满了扇面,伞骨处挂着铃铛,一响一响。
铃铛声在离落耳边响起,久久不息,像诅咒深深缠住她,像困住她,离落突然感到手掌处传来温热,抬手,只见手掌满是鲜血。
离落双手颤抖,用衣袖用力擦着鲜血,可却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眼角含泪,整个人像是被破碎重组。
她抬头望着远处的少年,原来嬉笑的少年在看到双手染血的离落,四周一片死寂,少年藏在大雾后,明明看不清楚表情,可离落却觉得他生气了。
喉咙颤抖,发出细微的哭腔:“梦玄清,不要,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