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一明明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林枝劝慰他,“你放心,我给你洗,保管比你自己洗得更干净。”
“谢谢,二嫂。”陆初一皱眉,陷入纠结,最终,渴望“被关爱”“被照顾”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微不足道的“面子”,他磨磨蹭蹭走到矮凳上坐下,双手紧张的攥紧自己的裤腿,正襟危坐。
“低头。”林枝看出他的紧张,心里暗笑,也懒得戳穿他,她舀起温水,温暖细密的水流穿过陆初一有些粗硬的头发。陆初一的头发倒是比两个小家伙要干净点,但也藏了不少灰尘草籽。
陆初一起初身体僵硬到不敢动,但他感受到二嫂用皂角水揉轻轻搓着他的头皮,温热的水流和恰到好处的抓挠安抚住他的紧张,攥紧裤腿的手缓缓松开,肩膀塌下来,身心都有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和轻松。
“好了,低头,冲水。”林枝的声音近在耳边,陆初一像个木偶一样听话地低下脑袋,水流冲走泡沫,也悄悄冲走他最后那点别扭。
林枝的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有一种被珍视的暖流慢慢涌上心头。
林枝将陆初一头发彻底冲洗干净,林枝用干布巾包住他的脑袋,轻轻揉搓着吸水,又顺便帮他洗了把脸。
陆初一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被擦得半干,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亮的眼睛。他看着林枝,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的红晕,眼眶悄然红了,他赶紧垂下脑袋,低低地、飞快地说了一句:“二嫂,谢谢你。”
陆初一声音很轻,但感激的心却无比真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对他这般关心了,从前大嫂还在的时候,也会耐心给他洗头发,像娘亲一样,只可惜后来大哥大嫂突然就走了,留下三个侄女侄子,他必须要当好一个小叔叔。
陆初一没想到,有了二嫂,也会如此幸福,幸福得让他想要偷偷抹眼泪。
林枝看着他故作沉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虽然身体上累了点吧,但看着几个孩子干净清爽,笑容明朗的样子,当真有种自家孩子初长成的自豪和成就感。
后续有了陆丰年这个帮手挑水,大丫继续烧水,洗澡的时候,陆丰年直接准备在太阳底下给三宝洗了。
“你们年轻人,哪儿那么讲究爱干净,这孩子还小,一个冬天不洗也没事,若是着凉了,怕是花钱都难治。”陈大奶奶见状吓得变了脸色,着急阻止。
最终林枝还是在堂屋烧了火塘洗,怕真将孩子冻病了得不偿失。
林枝剪了屋檐下几个丝瓜瓤,让他们当搓澡巾,好好搓搓身上的陈年老垢。
而二妞和大丫两个姑娘家洗澡则没有那么方便,听大丫说她们很少洗澡,夏天都是兑一盆热水擦身子,天冷了几乎不洗,怕洗病了没钱治,自然也从不在意有没有地方洗澡。
等三宝洗完,奶呼呼的穿好新棉袄出来,整个人奶呼呼的,看着都让人喜欢。
大丫坚持自己洗,不过林枝帮她搓了搓背,二妞则是点名要林枝洗,林枝用丝瓜瓤当搓澡巾,二妞全身上下仔仔细细都搓了一遍,不得不说,一个个洗出来的水浑得能栽秧。
三个小的洗完澡地上一大滩水,泥巴地面湿哒哒的,看着难受,走着也容易打滑,林枝暗暗想着以后有钱定要铺砖,这样天晴下雨屋子里地面都是清爽干净的,不会一踩一脚泥,最好能将厕所和浴室都重新修一个,按照现代的样子修,不过得先攒钱。
孩子们都洗完,林枝也顺手将自己全身洗了一遍,整个人通体舒坦,换上了新棉袄,整个人走路都带风,晒在太阳下,整个人暖洋洋的,只想打个盹。
陆丰年洗的格外久,等他出来的时候,林枝都差点睡着了,只听到身边孩子们发出一串低低的、压不住的惊叹声。
林枝懒懒睁开眼看去,随意望去,目光却在触及那身影的瞬间,呆住了。
站在屋檐的高大男人,器宇轩昂,跟适才进屋去那个不修边幅的陆丰年截然不同。
他那一头总是杂乱披散的长发,被洗得干净,梳得顺滑,整齐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端正的额头,五官清晰,眉眼深邃。先前脸上那杂乱无章的胡须也被尽数剃去,下颌线清晰流畅,大概是长年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黝黑发亮。
身上崭新的靛青棉袄,很合身,衬得他肩背挺阔,气度不凡。傍晚夕阳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干净、温暖与他平常糙汉气质完全不符合的光晕里。
焕然一新,让人眼前一亮。
陆丰年局促站在那里,注意到大家惊讶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他直直看向林枝,“不,不好看?”
“浑说,好看得很,二郎,你这平日里不爱捯饬,这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洗一洗,换身衣裳,人都俊朗了,一表人才。”陈大奶奶一拍大腿,惊喜得连连夸赞。
“大娘,多亏您衣裳做得好。”陆丰年不忘夸赞陈大奶奶。
“还是你长得俊,别说,你这捯饬一下,村里这些年轻人可都被你比下去了。”陈大奶奶满眼都是喜欢,夸起来词儿都不带重复的。
“您太夸张了。”陆丰年被夸得不好意思。
林枝也笑了,这一刻,她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一个被生活尘垢掩埋许久终于恢复本来光亮的明珠。
林枝瞬间睡意全消,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竟有些不敢直视那道逼人目光。
耳边只剩下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二叔变好看了”“穿上新棉袄果然精神”“二叔比村里人都好看”。
林枝想,若是陆丰年一开始就这幅模样,怕是再差的名声村里那些姑娘为了这张脸这身材也会忍不住扑上来吧!
“你瞧瞧,穿上新衣裳,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陈大奶奶越看陆丰年越喜欢,再看林枝穿着新棉袄也清秀可人,忍住又开始将两人拉在一起说。
林枝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了厨房,“刚换了不少衣裳,我去溪边洗一洗。”
“我也去。”大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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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跟着去。
“我一起。”陆初一也要去。
林枝开始将孩子们的衣裳都收起来,收到陆丰年的却发现不见了。
“衣裳我自己洗一下就好,不必麻烦,初一和大丫都大了,都让他们自己洗,二妞和三宝还小,你若是愿意可帮忙洗一下,当然我洗也可以。”
陆丰年这话开明得让林枝意外,原主记忆里,一家人的衣裳全部都是原主洗,别的家庭也都是默认家里女人洗衣裳,但陆丰年这般说,林枝心里还是觉得很舒坦,至少,陆丰年只让她帮忙照顾孩子,不是让她当免费保姆可劲儿霍霍。
不过她到陆家,三个孩子们的衣裳都是大丫他们自己洗的,林枝也没觉得是负担,三宝小丫本就年纪小,她洗一下也就顺手。
三人在溪流边,林枝蹲了一会就觉得腿麻。
山上留下来的山泉水,清凉透骨,林枝将衣裳泡在盆里,很不习惯,“这小溪边都是细小的鹅卵石,连个可以捶打衣裳的大石头都没有。若是要洗被面啥的,岂不是麻烦。”
“平日里我们都是去山脚下的大石板洗衣裳,今天天气不早了,只能在这边将就下。”大丫指着山下一处有妇人聚集的地方。
林枝诧异,没想到这山里在溪流上游竟然比下游洗衣裳还要麻烦,那等她将新被子做好,洗个被子岂不是还要背到山下洗完再背回来,想想都累得慌。
衣裳洗了半个时辰才搞完,回到小院里晾好,大丫负责晾衣裳,林枝则迫不及待想去做晚饭,试验一下做的脆皮肠味道如何。
风吹了大半天的肉肠表皮已经干了,泛着油光的暗红色,林枝将它收起来,铁锅里烧上水,将肉肠放进蒸笼里蒸。
两刻钟后,一股林枝熟悉的现代烤肠香味,从蒸笼盖子的缝隙,汹涌而出,丝丝缕缕飘散在整个院子,肉香醇厚,直愣愣往人鼻子里钻。
林枝掀开蒸笼盖,白蒙蒙的蒸汽扑面而来,肉香气混着滚烫的热浪溢出,待雾气稍散,笼屉里肉肠表皮从暗红转为油润透亮的琥珀色,表皮沁出一层晶莹的油光,色泽诱人,轻轻一捏,紧实而有弹性。
林枝迅速将蒸好的肉肠取出,晾在筲箕里,稍凉片刻,林枝将肉肠一节一节剪开。
林枝掰开一截,手轻轻一捏,肉汁便从紧实的肉馅里被挤压出来,顺着指缝淌下,晶莹透亮,肉馅儿肥瘦相间,肉粒饱满,被蒸出的肉汁浸润得油光发亮,惹人垂涎。
孩子们早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喉头不住地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来,尝尝看。”林枝笑着,直接用刀将肉肠切成片,让孩子们尝尝鲜味。
陆初一站在最前面,他迫不及待拿起一片肉肠,吹都没吹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可肉太香,他一点都舍不得吐出来。
陆初一烫得眼泪汪汪,脸颊鼓鼓地飞快嚼动,对着林枝用力点头,“嗯,嗯,嗯,香。”
看到小叔脸享受,其他三个孩子也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