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伙子,你脸上……这疤痕,是疤痕还是刻上去的图案?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老头眼珠子一骨碌转了一圈,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最后只好作罢:“忘记了忘记了,人老咯,忘性大咯。”
他凑近那张脸,死死盯着人不放,都把人盯得不好意思了,才摆摆手,说道:“长得也不差呀,就是这疤是丑了点,不过你们修仙的不是草药道具多的很吗,肯定有去疤的,那个……那个醉花香,就那个药修门派,你问问,肯定有,去疤还不容易?”
“是醉阴斋。”藤萝月头疼,这老头就没记对过名字。
“啊对对对,你们这些修仙的把名字搞这么复杂,这么难记,这是想着法儿和我们这些草民设壁呢,太难记了,文绉绉的又绕口,不好听不好听。”
藤萝月忍了又忍,她是真的很想把这老头的嘴给堵上。
“你们快点把我给拉出来啊,老夫在这里趴得腰都快断了,小伙子,你,你再像刚刚那样,让这水泼出去,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想要我闭嘴,那就快点让我滚吧,我不要待在这里,不要跟你们在一起,快点把我给拉出来!”
妖鬼似乎还不是很适应把头发掀起来,他偏过头,畏畏缩缩地不敢将整张脸都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中。
他轻轻摇了摇头:“现在的煞气太淡了,我不一定有把握能把净水拖起。”
老头闻言,张嘴就要发作,察觉到一道幽幽的视线望向了自己,妖鬼一脸阴郁地继续说道:
“老伯,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净水把你压在了下面?”
他顿了顿,见人不是很理解,换了种说法:“再遇见我们之前你是不是误吞了什么东西,难道之后你就没奇怪过自己有和别的生魂不一样吗?”
一瞬间,藤萝月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击。
她提剑就朝老头的方向走去,老头条件反射地抱头就要喊“救命”。
话还没出口,一击冰冷的剑光就突闪到了自己面前,猝不及防地劈了过来。
“啊——”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灵魂在里面撕扯,头疼欲裂。他在地上像蛆一样扭来扭去,头重重磕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试图以自残来缓解这阵剧痛。
“我是不是劈太狠了?”
藤萝月视线瞥了一眼自己的剑,心想自己也没用多大力吧,这老头反应怎么这么大。
方才那一剑意穿过老头的身子,激出里面的几缕黑雾,是煞气,不过量不算太多,怎么看也够不上把生魂压着的重量。
“姑娘可知,煞气的实质是什么吗?”
妖鬼突然开口,他蹲下身,手探到老头的背后轻轻地抚着。
藤萝月从小到大一心除了练剑就是练剑,书不看,课不听,你问她个大概她或许能说出来,但是“实质”这东西,就得往深处了去想,她素来不喜欢动脑子。而且她那个年代什么妖鬼什么煞气都因为那一战被消灭殆尽了,和平年代再翻出来讲就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
藤萝月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妖鬼一脸平静,似乎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所谓煞气,其实就是人心中最深处的欲望。人人都有欲望,普通百姓有,修士有,妖鬼也有,有欲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自古以来,修仙之路就要摒除杂念,不能有过多的欲望,修士们就想出了一个方法,他们破开沧浪海,引出上古创世神遗留下来的净水,用净水净身,冲刷走身体的七情六欲。”
“最开始你也穿过净水了,你发现那时的自己少了什么吗?是记忆,七情六欲最初的来源就是人所经历的一切,你的情你的欲都来自你的记忆,只要你遗忘了那段记忆,世间就再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你了。”
“所以煞气的实质就是我们极力想要去遗忘的记忆。”
听完这番话,藤萝月瞳孔骤缩,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一直以来,她都把煞气当做什么不能触碰的邪魔禁忌,可如此听来,这玩意竟还是修士们自己搞出来的!
“妖鬼天然地操控人的心境,那是你心所幻化的东西,我们并非是能操控煞气,而是能操控人所丢弃记忆。”
“修士们抢夺煞气,是不想自己的记忆落到他人手里,他们在害怕,自己的欲望、自己最想遗忘的过去被别人看见。”
藤萝月被他说得背后起了一身冷汗,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去真正看清过这个修真界,或许是师父的特意为之,不让她交友,不让她与外界接触,只让她练剑,她天真以为师父是想让她能够心无旁骛,现在想来,自己一直在被隐瞒,被欺骗。
“你又是从何知道的这些?”
藤萝月不自觉地握紧了剑,她现在的大脑一片混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而今突然逼迫着她面对现实,她必须强壮镇定。
一定,一定不要崩溃……
“因为我是妖鬼,只要我想,我就能读取你们的心,读取你们的记忆。”
妖鬼轻声说道,只是他的声音很冷漠,不带有任何感情,说的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不是妖鬼一样。
不同于平时给人温柔的假象,突然显露出来的一丝无情,让藤萝月偶然窥见了他从未示人的——真实的一面。
“那……我的记忆呢?你看到了吗?”
妖鬼闻言,愣了一下。
“我不会随意读取人的记忆的,先前吸收煞气是受到了月蚀之夜的影响。”
“所以姑娘不用担心,我不会去窥探你的心的。”
他说的恳切。
藤萝月悬着的一颗心却并没有放下来。
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二十年后的世界,这份特殊的记忆包含未来所发生的一切。
自穿到这里,她就没打算扰乱因果,改变既定的命运导向。
而妖鬼的这一番话,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开始为自己待在这个世界之后要走的路做打算。
藤萝月平静如水的人生在此刻撕裂开来一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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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她并不好奇口子里面有什么,她只是希望别人不要因为这道口子来逼问她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妖鬼将从老头背后抽出来的黑色煞气收拢在掌心,然后慢慢伸到藤萝月的面前。
“这个,就是压住他的东西。”
藤萝月凑近了去看,黑乎乎的一团,和寻常的煞气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面除了煞气,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魔气。
魔气夹杂在煞气之间,像头发丝那么一缕,因为都是黑色,很不容易被发现,只是魔气比煞气的颜色更浓一些。
是魔煞……
藤萝月意识到这点后,立刻抬起头,视线刚好和朝自己看过来的妖鬼对上,二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照不宣地看向已经晕死过去的老头。
“奇怪,他的身上怎么会有魔煞的气息,魔煞不是都被关在定风界吗?”
定风界破裂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后,时间线不可能提前这么久。
如果现在定风界已经破裂了,按修真界有点风吹草动就大动干戈的作风,没道理一点风声都没有。
藤萝月强行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应该不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拨动了命运的哪根弦,导致魔煞提前出来了吧。
“姑娘莫要心急,我们可以一起看看这份煞气里所包含的记忆。”
“你不是说不会随意窥探的吗?”
藤萝月脑子没过,先张了嘴,说出口马上就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合时宜,立刻闭上了嘴巴。
妖鬼闻言,只是笑了笑:“非常之时要有非常之为嘛。”
藤萝月猛猛点头,没错没错,做人就是要懂得变通!
“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姑娘你把你的灵境开放给我。”
藤萝月眉心一跳。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把灵境开放给人家不就等于把记忆啥的全一箩筐抖出来给人看……
这可不行!
妖鬼似是想到了藤萝月会拒绝,没等她开口,就又提出了一个方法。
“或者,引你我各一半的生魂进入到这份记忆里,以这份记忆主人的视角,亲临过去。如何?”
藤萝月细细一琢磨,当下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虽说相对于直接读取记忆,这个方法可能更耗时间,不过就他们现在的处境而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藤萝月点点头。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那柔软的触感下源源不断有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藤萝月感觉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正在慢慢被抽离出来,飘离地面,越来越远。
一种剧烈的割裂感刺激着她的大脑,身体像是同时左右两边在被撕扯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开始慢慢地向后退去。
一切,在顷刻间,被一片虚无所代替。
她眨眨眼,伸出手指想去触碰这片近在咫尺的虚无,一刹那,全身的感官像是被剥离了开来,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