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餐依然是澜园特色,清粥小菜,但格外精致。粥有白粥、南瓜粥、红豆粥三种。
小菜则有酱瓜、腐乳、嫩姜片、凉拌木耳、虾皮炒蛋等七八样。
另有一笼刚出屉的小笼包,皮薄馅大,热气腾腾。
顾时暮和唐夜溪也起来了,游游和跃跃被抱出来时还睡眼惺忪。
小参和小鱼儿则精神十足,看到桌上的小笼包就伸手要抓。
一家人围坐用餐时,沈管家如约而至。
他今日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更显儒雅。
“顾先生,顾太太,各位早安,”沈管家微笑行礼,“昨夜睡得可好?”
“极好,”顾时暮点头,“这园子安静得让人沉眠。”
“那就好,”沈管家道,“不知各位今日想从哪处开始游览?”
唐小次立刻举手:“去看荷花,昨晚就说好的!”
唐小初也点头:“我也想看看,三亩荷塘是什么样子。”
“那就去风荷苑,”顾时暮拍板,“有劳沈管家引路。”
早餐后,一行人稍作收拾便出发。
今日阳光正好,却不燥热,天空是清澈的蓝,几缕薄云如丝絮飘浮。
与昨夜朦胧的景致不同,白日里的澜园展现出另一种明媚生机。
沈管家并未带他们走昨夜的路径,而是从听竹苑另一侧的小门出去,穿行一片竹林。
晨间的竹林格外清新,竹叶上还挂着露珠,阳光穿过竹隙,形成道道光束,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特有的清苦香气。
“风荷苑在澜园的东南部,地势较低,水系在此汇聚成塘,”沈管家边走边介绍,“昨夜,我们听到的瀑布,其下游便是浣花溪。
溪水流经数园后,最终汇入风荷苑的荷塘。”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的水域展现在眼前,果然有三亩之广。
水面被田田的荷叶覆盖,碧绿如毯,一直延伸到远处。
荷叶高高擎起,大小不一,有的如伞盖般舒展,有的还卷着嫩边。
晨光下,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随着微风滚动,偶尔滴落水中,漾起圈圈涟漪。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从碧叶中探出的朵朵荷花。
粉的、白的、粉白相间的,有的盛开如碗,花瓣层层叠叠。
有的半开,似含羞的少女;还有的是花苞,尖尖的,染着胭脂色的红晕。
晨光为这些荷花镀上
金边,花瓣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能看清细细的脉络。
“哇——”唐小次张大了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参和小鱼儿也看呆了,半晌才齐声:“花花!
好多花花!”
唐夜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荷叶的清香与荷花淡雅的芬芳,混着水汽,沁人心脾。
顾时暮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这片荷塘,眼中亦有赞赏。
荷塘并非一片单调的水域,而是被数道曲折的木桥、石桥与亭台巧妙分割。
最近处是一座探入荷塘深处的木栈桥,桥面离水面很近,几乎与荷叶平齐。
栈桥尽头是一座六角亭,名曰“荷风亭”。
“诸位请随我来。”沈管家引他们踏上栈桥。
走在栈桥上,仿佛行于荷叶之间。
伸手可触到近处的荷叶,凉凉的,带着细密的绒毛。荷叶下,水面被遮挡,只能从缝隙间看到幽深的碧色。偶尔有青蛙从一片荷叶跳到另一片上,“扑通”一声轻响,又迅速隐没。
“这里有鱼!”唐小初眼尖,看到荷叶间隙中,几尾红色的锦鲤缓缓游过。
与昨夜漱玉苑的银鳞鱼不同,这些锦鲤色彩艳丽,红的如火,金的如阳,在碧叶的映衬下格外鲜明。
沈管家笑道:“荷塘中养了百余尾锦鲤,还有不少野生的小鱼小虾。
若运气好,能看到翠鸟捕鱼的景象。”
走到荷风亭,视野更开阔。
从此处望,荷塘被划分为数个区域,每个区域种植的荷花品种似乎不同。
近处多是单瓣的粉荷,清新雅致。
稍远处有重瓣的白荷,如层层叠叠的玉雕。
再远处,竟有淡黄色的荷花,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那是‘金盏荷’,是园中特有的品种。”沈管家指着黄色荷花道,“花瓣较厚,花期较长,且香气更为浓郁。”
唐承安倚着亭栏,感叹:“难怪古人爱荷,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确是人间清品。”
唐无忧拿出手机拍照:“这景致,不用滤镜都美如画。”
荷风亭中设有石桌石凳,桌上竟摆放着笔墨纸砚。
沈管家解释道:“常有客人来此写生或作诗。
这亭子位置最佳,四面荷花,三面柳,一面接着岸边的竹林。”
的确,亭子一侧挨着一片垂柳,柳条依依,几乎垂到水面。
风来
时,柳丝与荷叶一同摇曳,沙沙声交织,如自然的交响。
“沈伯伯,我们可以坐船吗?”唐小次期待地问。
“自然可以。”沈管家点头。
他走到亭边,对岸上候着的侍者做了个手势。
不多时,两名船工撑来两艘乌篷船。
船不大,每艘可坐四五人,船篷漆成黑色,船身修长,船头挂着红灯笼。
顾时暮看了看孩子们:“我和夜溪带小参、小鱼儿、游游、跃跃坐一艘。
无忧、承安带小初、小次坐另一艘。
保镖分坐两船。”
安排妥当,众人依次上船。
船工撑着竹篙,船缓缓离岸,滑入荷塘深处。
一入荷丛,世界仿佛变了模样。
在岸上、亭中看荷,是观赏。
在船中穿行荷叶间,则是融入。
荷叶高出人头,船行其中,左右皆是碧绿的叶墙。
荷叶茎秆上的小刺清晰可见,偶尔擦过船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荷花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花瓣上晶莹的露珠,看清花心嫩黄的莲蓬与丝丝花蕊。
香气也更加浓郁,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飘渺,而是萦绕在鼻端,清冽中带着甜意。
“妈妈,花花!”小鱼儿伸手想去够一朵半开的粉荷,唐夜溪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花儿长在水里,我们看看就好。”
小参则趴在船边,看着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