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顿时僵在原地。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这是魔尊戚寒川没错呀……起码脸长得与灵网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他喊自己阿衡。
阿衡是谁？
冲浪高手、网文套路掌握者、深夜情感论坛评论区流窜者、灵网钓鱼者、待业医修、瓜田里的猹……总之，持盈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替身文学。
老天爷，我以后再也不会喊你爷了，因为你根本不把我当亲孙女。
她只是想钓鱼而已！现在好了，这魔尊一副典型的红眼掐腰烟嗓深情男主样，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把她掠回魔界，关起来当替身，不论她如何解释都坚持两耳不闻，度过不论读者还是她都难以忍受的付费点前期剧情，最后在某个白月光回归的日子大声咒骂她为什么骗他……
持盈要窒息了。
当然，或许其中还有为自己被此类网文骗了不少灵石的悔恨暗藏其中。
不过那不重要。
保命本能让她挣开这个怀抱。
“你、你认错人了！”
持盈一声嚎叫，是夹子音也忘了，忸怩也不装了，双手握拳举在胸间，大有宁可跟这魔尊近身肉搏舍生取义，也绝不受他凌辱成为荒谬话本的荒谬主角模样。
她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转移这魔尊的注意力，好伺机发暗号给林中高手，好全身而退。
什么直不直播效果，她不管了，小命最重要！
“我是药王谷谷主座下弟子持盈，不是你说的什么阿衡……嗯！那个……我是暗恋你不错，但既然你心里有人我也就放下了……哈哈，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哈……我……”
持盈一边观察眼前人神色一边缓缓后退，结印的手藏在背后，就等魔尊回话时发出信号——
却是在一个措手不及之间，被他一把拉出。
持盈并起的双指还未来得及收回，几点淡绿色灵力尚凝聚于指尖。
完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梦妖识海内的戚寒川亦是紧皱眉头。
“你究竟想做什么？”
梦妖冷笑一声：“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代替你，与阿衡长相厮守，不再分离。”
戚寒川表情有些古怪。
梦妖读不懂，不过它也不屑去读，心中虽疑惑为何戚寒川对它所作所为毫无反应，但眼下重要的，当然还是留住持盈。
它心绪激荡，只凝望持盈的脸，便觉得万千柔情洋溢其间，唇角缓缓上扬，一瞬看得痴了。
持盈更绝望了。
完了。
要死。
还没囚禁呢，这人就不听她说话了。
囚禁了还得了！
持盈怒了。
俗话说的好，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拼的一身剐敢将皇帝拉下马，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不行。
持盈还是想活。
于是她不怒了。
她开始思考保命方法。
让一个沉浸在深情中无法自拔的网文男主瞬间清醒的方法是什么？
攻击他。
像那些反套路网文一样，要么在男主角准备杀妻证道时使用台词修改器，把无情道改成娘道，要么在男主角说出深情台词时一脚取他下路，留下疯批英名。
持盈自觉没有这两项本事。
但好在，她来之前，从师尊那里顺了数不清的保命法宝。
持盈心念一动，唤出储物袋里珍藏的引雷符，灵力催动，当即头顶乌云攒动，电闪雷鸣，一道激雷向两人之间打来，持盈足尖点地，正欲后撤，顺便发出信号之时——
那雷，竟是硬生生停在二人头顶，好似时间静止一般，一动不动。
识海内的戚寒川自然知晓原因。
这是梦妖造出的梦境，万事万物自然都是依它想要发展，恰如它想折磨戚寒川，便教他完全受自己牵制；它觉着戚寒川是用这张脸吸引持盈，便将这副身躯占为己有。
鬼使神差地，戚寒川开口吐槽：“没想到你还挺善良的。”
梦妖缓缓在心底打出一个问号。
戚寒川道：“你有这本事，也只知道把我关在识海里看你与她如何结缘，甚至折磨我的方式也没什么新意……嗯，你可以看到受你操控之人的记忆，才复刻出了这些，对吧？”
梦妖拿不准他到底在说什么，冷冷问了句：“所以呢？”
“所以？”戚寒川笑道，“你不是都看到我堕魔时经历什么了吗？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随便取上一样，不都比现在能让我痛苦百倍？换作我，说不定会把你作成什么凶兽，让她亲手斩杀你……哦，对，还是与我联手哦。”
梦妖：……
梦妖不愿在戚寒川面前表现出一丝懊恼，也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打了个寒噤。
它将注意力放回持盈身上。
持盈已经惊呆了。
这什么人，这什么修为？连天雷都能截停？还是他有什么暂停时间的秘术？完了，不会还有什么小众论坛的诡异情节发生吧……
思量间，那魔尊却是再度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了句：“别怕。”
持盈下意识心道：夹起来了。
随即，就见魔尊抬指，将一道灵力点入她眉心。
瞬间，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脑内，持盈下意识一声惊呼，跌坐在地。
记忆中，那个叫“阿衡”的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魔尊送来的记忆之中，他与自己都是天地灵脉的灵气化身，只是她被邪恶的正道修士杀害，他因爱堕魔。
所以，那所谓“阿衡”，是自己前世？
持盈面色古怪。
眼前的魔尊满脸期待，似是正等她答复。
“呃……”持盈慢悠悠爬起来，硬着头皮道，“这是……真的？”
“嗯。”魔尊点头。
持盈挠头，尴尬道：“这么复杂啊，哈哈。”
魔尊一怔。
“那个……如果是真的……我……”
持盈脚趾努力抠住鞋袜，仿佛誓要在星极林抠出一番惊天伟业出来，心中只恍恍惚惚地想着，魔尊传来的记忆满载疼痛思念，使她心口似乎也空了一拍。
她思来想去，将这种情感判断为愧疚。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个……”
持盈眼一闭，心一横，将实情全盘托出。
“我！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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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完成师尊交待的抓捕魔尊任务的！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这种羁绊！总、总之……你快跑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梦妖彻底愣住了。
它想象中，持盈不论如何，都不该是这种反应。
数不清的思绪交织在一起，万千疑惑梗在心头，最终，梦妖只问出一句：
“你、不喜欢我么？”
持盈下意识将身子后仰。
啊？
好突然。
她应该喜欢他吗？
魔尊的表情让她意识到，她不能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我……就算突然知道那些，我其实……也没什么感觉……”持盈慢吞吞道，“毕竟前世是前世……”
梦妖瞳孔骤缩。
它想质问持盈，或是质问戚寒川，问题出在哪里？这副身躯供戚寒川所拥有时，持盈不是被他吸引了么？为什么换了它就不行？
可它不能问出口。
它想了想。
是因为它偷换了前世的身份吗？
有道理。
玉衡说过，起码戚寒川皮相不错。
皮相，包含什么？
容貌自是其一，修为、剑招……对，灵网上有数不清的耍帅视频，人物要动起来，才是真正英俊潇洒的。
梦妖想明白了，它勾唇一笑，双指并起，无需召唤掩日——现在是戚寒川——便有无数凛冽剑气环绕它身，一挥袍袖，剑气应势飞出，所过之处，所有正道埋伏之人皆无处遁形。
这架势，比昔日戚寒川还要潇洒许多。
持盈眨了眨眼，“哇”了一声。
梦妖满意点头，再度凝望她，道：“现在呢？”
什么现在？
持盈苦思冥想，觉得魔尊是想要她夸奖肯定，顺便展示一下，只要他想，她就无处可逃。
“没想到你堕魔了也这么厉害。”她点头道，“是我自不量力，竟想将你生擒活捉，英雄，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咱们前世相爱一场的份上放了我吧！”
她嘴上将这一番怂话说得铁骨铮铮，实际上，双腿已在偷偷打颤。
救命。
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天爷，就因为我不喊你爷了，你就这样整我吗？
梦妖一怔。
它在持盈眼中捕捉不到半丝情意。
戚寒川却扑哧一声笑了。
梦妖觉得他在嘲讽自己，怒而将戚寒川举起，狠狠钳住他脖颈，道：“你笑什么？！”
戚寒川先是一愣，而后道：“你看，她理直气壮的，多可爱。”
梦妖：……
它有种全世界都在耍它的感觉。
究竟是哪里不对？
它探入戚寒川识海，努力搜寻记忆。
画面来到戚寒川被囚冰牢之时，持盈面上担心不似作假，喂戚寒川吃下丹药时亦是羞赧非常。
它抓住持盈手腕。
持盈心脏狂跳，暗想究竟怎样才能摆脱这白月光剧本时，就见眼前魔尊忽然跪倒在地，吐了口血。
“我没有那么厉害，不过是一个……因为爱你，永堕无间之人，你可怜可怜我，好吗？”
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