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心中顿时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惊讶好奇:
“满赠赠品?听着倒是新奇。罢了,我只要少许试试便可,毕竟这香囊中总不能只有这一种香吧。”
说完,,又随意挑拣了些其他香料,直到付钱时才看着这么小小一包,随口叹息问道:“这孙记真是大手笔,迷迭香跟不要钱似的进,真是令人羡慕——他们常来您这儿进货?”
她长得亲切,说话也跟拉家常似得柔和随意,唬得掌柜的差点就要松口了!
可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这掌柜的刚要开口答,忽地顿住,含糊了说辞:“也就这一两回,许是那孙老板想弄些什么新花样吧,这些事,我们这些隔行儿的又怎么能知道呢?夫人,您的香料,拿好。”
“多谢。”
出了香料店,白栖枝回想了下掌柜前后的态度,总觉得不对,又绕道去了两家与林家素有往来的药材行,借口府中配药,同样打探了一番,但得到的回答与之前大同小异:
货少、价不稳,但近两月确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走量,去向不明。
结合前几日从周掌柜那边得知的商路线索,白栖枝不由得提上一口气。
假如对方已经行动,那那些被运输走的货物该几时会达到交易地呢?据悉,其中还有着林家茶邸的茶叶。倘若如此,她又怎能保证日后此事暴露,林家不会受牵扯呢?
日头渐高。
白栖枝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指尖摩挲着那包买来的迷迭香。孙记的货源,至少这一处是摸到了边。
以次等茶掺和外邦香料,短期内提升香气,压价倾销,冲击市场;同时,这香料或许本身就是某种“雅贿”的载体或掩饰。而那碎纸片指向的,恐怕是更深层的保护伞或利益勾连。
马车粼粼,穿过喧嚣的街市。白栖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秋猎在即,那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游乐场合,或许正是可以探听风声的好时机。
“先去茶邸。”她忽然睁开眼,对车夫道。
有些安排,需得在去见那位“冒牌阿贵”之前先布置妥当。
况且,周掌柜那里也该收到一些新的“风声”了。
*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习惯也不习惯。
眼见太阳挪到正上头,白栖枝却还没有回来的意向。有芍药在,沈忘尘倒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喵呜。”
原本在外头追小雪球的小木头不知何时回来,悄无声息的,猝不及防撒娇似得一叫,倒吓得沈忘尘心头“突”地一下,差点将手中的茶水抖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少年人在一起太久,也染上了几分毛躁,沈忘尘觉得自己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经吓了。
先是在先生家那一次,然后就是这一次,后面甚至还不知道会怎样。
实在太失礼了……
这样想着,一旁不懂人类心思的小木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前跑到榻前,一跃而上,又跳上桌子,正打算用手巴拉面前人刚放到桌上的茶杯,就被对方温和地制止了一声“不许”,不餍地“喵”了一声,纵身扑到沈忘尘怀中,小爪子原地踏了两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窝下,准备开始呼呼睡大觉。
长时间地喂养下来,它身量已然不小,说是小猫咪,其实都快要跟小猪羔一样大小,窝在沈忘尘多年废用的腿上,着实是不轻松的分量。
沈忘尘也想叫它下去回窝里睡,奈何这小家伙根本不讲理。被他轻轻拨弄两下不仅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不耐烦地用手扒拉了两下头顶被他刮逆的毛,一副“别惹我”的烦躁小模样。
沈忘尘拿它没法,也只能让先让它这样压着,等到受不住时再想办法。
只是这样忍耐着,窗外忽地闪过一阵风,随即传来干净利落的敲门声。
“进。”
不需多想,定是芍药回来了。
“她怎么样了?”
“很饿,正在偷吃灶房刚做好的水晶脍。”
芍药自己是不会说“偷吃”这种没水准的话的,沈忘尘猜,这话大概是白栖枝进灶房后自己交代的。
明明是在自己府里,却还要用“偷吃”这种词汇,实在是……
“主子。”
沈忘尘还没叹息完,就被芍药这一声唤拉回神思。
芍药上前,将一块灰色小囊递到沈忘尘面前:“这是白小姐托我给您的。”
“她不就在府内,还需你来托送?”
“白小姐说她太饿了,叫我先将东西送到您手里,剩下的还要等她吃饱再说。”
沈忘尘:“……”
好吧。
他其实也早就习惯小姑娘这种起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不是么?
就当他想要将小囊中的东西倾倒出来,腿上忽地一轻,随后,一声不满的小猫尖叫声从地上炸开。
沈忘尘只见地上小木头在看着芍药不满地尖叫,控诉她扰了它的肥鱼美梦,但下一秒,自打芍药从手中拿出一块看起来就很有嚼劲的小鱼干,原本还在尖叫的小木头立马收声,“乌咪乌咪”地围着她脚边蹭蹭,还翻出肚皮来讨好她。
芍药对此不为所动。
她蹲下身子,用鱼干撩拨着小木头粉嘟嘟、湿漉漉的鼻尖。
“来,吃饭。”
小木头立马抱着小鱼干啃美了。
沈忘尘突然觉得,假如芍药不当暗卫,当位训猫师也应该是把好手。
可惜了。
*
沈忘尘坐着轮椅姗姗而来时,白栖枝已经饿的快要抱着盘子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人总是很饿,一顿不吃就觉得自己快要昏倒过去了。
也正是如此,她每次回府的点都很准。
沈忘尘也不明她明明自己在外头开了个小饭馆儿,却每次都会回来吃饭——。
是担心不回来灶房会多做饭浪费么?
不过怎样都好,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
只是刚来,沈忘尘就发现她碗边放了一小包东西,仔细闻闻,发现这东西居然还在散发浓烈馥郁的香气,俨然是迷迭香的气息。
眼见白栖枝一副饿虎扑食般的吃相,他没有开口,直到前者吃东西的速度慢下来,他才递上杯茶水,声音温和清润地问:“这香是西市万泽集里买的?你买它做什么?”
白栖枝咽下口中鲜美弹牙的水晶脍,正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打算灌口茶顺气,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停下动作,将纸包打开,从中取出几小块迷迭香的叶片扔进杯里。
“这是做什么?”
不知为何,沈忘尘竟有些庆幸荆良平此刻未在场,不然见她这样糟蹋茶水,恐怕又要念叨他那些长篇大论了。
只见白栖枝不理他,而是仰头一口气将加了迷迭香的茶水一饮而尽。
等到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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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茶杯时,她的嘴角也跟着一起撇下。
她开口,口齿还有些含糊:“这是孙记的‘秘方’原料之一,我今日去各大香料店查探,却发现只有万泽集这一家有这东西。掌柜的差点说漏嘴,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怕是有人打过招呼。按理说,这迷迭香虽有药用,但大宗走量用于制茶,且来源指向外邦,其中关节,我猜恐怕不止于商事竞争。”
好歹也算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白栖枝知道有些前因后果自己不必说得那么清楚,毕竟这人“手眼通天”的,自己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在林府是这样,估计在这儿也是这样。正经事上,她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果然,沈忘尘直接问道:“阿贵留下的纸片,可有什么进展?”
因白栖枝用饭时不喜太拘束,由是布菜等一系列活计都是由春花、芍药来做,偶尔桌上会多小福蝶等人,次数却屈指可数,大多都是在自己房内用饭,饭后还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就算不午睡,小憩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此刻,饭厅内并未有外人在,有什么事都可以大声密谋。
白栖枝此时顺过那口气,又挑起筷子去夹水晶脍:“听风听雨正在外头寻可靠的老师傅辨认,一时半刻还无回音。但结合这香料看,孙记背后的人手眼颇深。我担心,他们倘若再这样以次充好下去,到时候奸钱日繁,正钱日亡,恐怕对整个大昭商事不利。更何况——”
正说到要紧处,白栖枝“嗷呜”一口,将筷头上夹着的水晶脍吞了个干净,又趁这功夫赶紧从桌上再叨几筷子菜,放进碗里堆高高。
只是她不喜欢菜味相混,就专挑一盘菜薅,眨眼间,沈忘尘面前的茭白炒肉就消失了大半盘。
看起来这是真饿了,但凡多垫一块糕点都不至于饿成这样。
“况且——”直到嚼完第一口茭白吞下,白栖枝才再次开口,“我听说,还有他们以林家茶邸的名义偷偷借商路运往辽国,倘若里面是掺了这些‘花样’的东西,日后事发,我们也好提前做点准备,不至于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你去茶邸,不只是为了放‘风声’给周掌柜?”沈忘尘伸手用公筷帮白栖枝夹了一筷子,她眼巴巴看了很久但却因为胳膊短而夹不到的菜,动作自如得好像是自己在吃饭一样。
更诡异的是,两人竟都觉得这种事平常如喝水,就连沈忘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这样亲昵的事。
白栖枝立马端盘子去接:“谢谢。”她说,“我已让周掌柜暗中清点库房,尤其是近两月出库、去向存疑的批次,务必留下详尽的底单。且,又以‘防止同行仿冒’的名义知会所有老主顾和相熟的商队,近期林家出货皆有我专门设计的特殊暗记和防伪契书,非此二者,一概不予承认。这样虽不能完全杜绝被冒用,但至少能划清一部分界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神微亮。
“与外,我还让周掌柜放话去,就说……就说林家偶的一批极品海外奇香,正秘密研制新款贡茶,故近期会将旧茶让利清库,你看如何?”
看着问完他又疯狂进食的小姑娘,沈忘尘眉梢微动,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怅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既抬高自家身价,转移视线,又能借‘清库’之名调整供货,以应对孙记。从而引得幕后之人对‘奇香’和‘贡茶’感兴趣,露出更多马脚。”他长叹一口气,轻轻一挑眉,笑说,“枝枝,长大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