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救赎
当草原坐在登陆舱进入大气层时，城市已经被激起的烟尘笼罩，楼宇不断倒塌。
晚风星在帝国算不上核心疆土，但也算是能够安居乐业，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灰飞烟灭，曾经繁华的街道被，已经被混凝土块废墟彻底掩盖。
轰！
有时一发大口径动能弹按照加钱哥的情报，准确砸进城市地下的水培农场。
电磁炮这种武器很适合打击地下掩体内的敌军，但是不能避免误伤。
伴随这一炮，一个直径200多米的弹坑出现，周边居民楼纷纷朝弹坑圆心倒塌，尘土漫天。
平民误伤不可避免。
草原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是战争中的难题。
如果在一次军事行动里，敌人把防空飞弹布置在居民楼顶，怎么办？
如果他们把装甲车停在居民地库，怎么办？
如果他们混杂在平民里，甚至用平民做肉盾，怎么办？
如果那些平民根本不是敌国民众，而是与自己同文同种的同胞，又该怎么办？
现实中，参谋部可能会为类似的问题讨论很久，最后提出一个误伤最小的作战方案。
但在今天，莱曼对禁卫舰队下达的命令很明确。
不计一切代价，必须在小时后完成对地面目标的轰炸，确保敌方防空火力遭到完全压制。
如果拖得时间太久，让同化者有机会回援，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核装置处理小队先上，其他所有人提供掩护！」
草原把高空遥感结果分享给队员们。
「所有疑似存在核弹的地点已经探明，总计11处！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只有在核装置被确保的情况下，后续救援才会展开，否则如果敌人气急败坏自爆，一切都没意义！」
「明白！」
砰地一声，登陆舱外壳在400米低空炸为四瓣，里面的陆战队员们开启飞行背包，飞往核弹所在地。
这些第一战团的中坚玩家，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同化者步兵对垒。
早已摆脱单兵火力劣势的他们，这次又获得了实战经验，并且帝国方面提供的详尽城市地图加成，作战更加游刃有余，势如破竹。
同化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毙于第一战团的怒火之下。
旗舰之上，陆渊看到代表着核弹的红点一一变为绿色，说明起爆装置已经解除。
守军据点也被接连拔除。
重装部队在黑烟的带领之下，占领城市外围的太空飞行器起降场，架起沧源自己的防空武器阵地。
大量太空战机随即紧贴地平线，从超低空雷达盲区入场，在城市上空不断盘旋，确保制空权，同时扫射地面上的漏网目标，时不时朝被占领的建筑废墟打一发飞弹。
「作战进入第二阶段，开始救援幸存者。」
迁跃5个小时之后，草原发来报告。
「好。」
所有的武装货船进入大气层。
「我们在地下空间里找到了同化者关押当地居民的集中营！」
夜行接通与旗舰之间的视频通话，陆渊看到大量居民都被同化者像是牲口一样圈养在地铁隧道里。
「正在分派人手，引领民众去往地面！等下————发现受到改造的原住民！」
镜头里出现了大量赤裸的义体人，改造度都在70以上，与真正的同化者还有一定差距。
「救、救兵来了！是莱曼皇帝发来的救兵！我们也是人类！我们就是当地人！请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是帝国。我们是沧源！所有人举起手！」
这些原住民都是成年人，同化者本就没打算把他们完全改造。
陆渊意识到「人格」这种东西，或许真的很难彻底洗去，至少以同化者的科技做不到。
大可汗一定是担心，或者十分确认成年人被同化后，还是会有一定的反叛失控风险，所以不会让他们成为「一等公民」，更不会让他们接入蜂巢意识网络。
只是当成高效率的奴工来使用。
相比之下，12岁以下的儿童由于人格尚未完全形成，更容易被完全洗脑，是同化的首选！
当然，这也就让同化者的行为更加反人类，更加不可饶恕。
「老大，这————怎么办？」
「带走。单独指派一艘货船搭载这些义体人，不要跟其他原住民混装。」
「是！」
其他行动小队没有夜行这么幸运，他们遇到的「义体奴工」改造程度更高，智力遭到戕害，变得呆傻，失去了求生意志，对救援队毫无反应，还在等待着同化者主人的命令。
通过询问当地幸存者得知，这些义体奴工，都曾是帝国的所谓「三低」公民，由于缺少一技之长，同化者看不上，也不认为他们需要拥有自主意识或是思考能力，是纯粹按照苦力标准改造的。
「请求把这些义体人也都带上。」
草原向陆渊求情。
再怎么说，也都曾为人类。
「扫描结果显示，它们身上没有自爆装置，遥控通讯装置可屏蔽，且存在最大通讯距离，只要离开了晚风星，就能杜绝受到大可汗操控的风险。」
「这是推论还是客观事实？技术那边证实了吗？」
聚变：「是的，是这么回事，内部从不存在克拉图体内那种超出我们理解的未知构造。」
陆渊沉默了两三秒。
「那好吧。还是一样，单独用一艘货船来运。」
「明白！」
一个小时后，被关押的幸存者陆陆续续走出地铁隧道。
大量无人机从天而降，直接用机械臂抓起他们，高速吊运往起降场，放在武装货船前。
幸存者之后按照玩家们的引导，步入货仓，进入冬眠舱冬眠。
否则的话，这么多人，无论是坐车、坐飞机还是步行，都根本来不及，路上需要花的时间太久。
即便有上万架吊运无人机帮忙，整个救援过程仍然需要40个小时，先装满的货船会先行撤离，去远离跳跃点的空域找深海号汇合。
「执行官，刚刚曲速探测仪侦测到曲速泡信号，看样子有猎人」级护卫舰正在从恒星系外围回援，总计四艘，比情报多一艘。」
无风向陆渊汇报导。
「问题不大，让咸鱼指挥正面拦截吧。」
「是！」
新武器实战的机会来了！
在轨道上待命的沧源舰队开始机动，提前等候在曲速引擎不得不失效的行星重力阱外缘，第二场舰队战随即展开。
这一次，咸鱼还是让战机群和巡防舰尽量前出，护卫舰殿后。
「秦岭」和「武夷」已经每舰至少安装一台裂解雷射炮，虽然单炮功率比不上「猎人」级，但只要距离足够接近、雷射束足够密集，也一样致命。
太空战机投放的那些核飞弹，要是正中一颗，也不是开玩笑的。
「猎人」级护卫舰没有引力护盾，不能偏转核爆光辐射，一颗百万吨当量的弹头在百米之内爆炸，足够熔穿装甲。
如果同化者舰队不优先处理这些担当前锋的巡防舰和战斗机，则会被迅速包围蚕食。
可要是优先处理的话，火力通道又会被迅速占用，从而让后排的「南岭」级护卫舰找到机会，从容开进有利阵位，爽爽输出。
只要炮击距离不是太远，那上面的粒子束轴炮同样能干翻「猎人」。
尤其是三艘装备了冷聚变反应堆的「南岭i」型，无论是战舰体型还是能量输出特征，都与「猎人」级属于是同级舰。
最后谁能击沉谁，就看战术情境。
由于沧源特混舰队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以陆渊的战略视角来看，战斗结果不存在悬念。
很快，舰队战以沧源获胜结束，同化者四艘「猎人」全部战沉殉爆。
不过，因为对方准备充分，不再处于疏忽状态，己方损失也不可避免。
最后沧源四艘巡防舰沉没，一艘重伤。
剩余能调用的巡防舰数量，也因此下降到了21艘。
所幸在此之后，没有更多同化者援军进入晚风星系。
终于，迁跃进场的整整两天之后，最后的待撤离帝国民众，进入武装货船。
「莱曼陛下，所有救援任务已经结束，总计营救幸存者321万1537人，其中，已经遭到不同程度改造的义体人83万余人。
「考虑到帝国援军已经在路上，我方决定，立刻撤离。」
草原作为军事行动总指挥，向莱曼通报战役结果。
「同意。」
莱曼沉重地点点头。
321万人。
这个数字，还不到晚风星战前人口的八分之一。
「对了，你们————知道其他人去了哪吗？」
「根据当地人提供的情报，同化者登陆期间，大量平民遭到屠杀，之后尸体被制作成淀粉和蛋白饼，用于喂养那些等待改造的幸存者；此外还有大约800万人被运送出行星，疑似送往同化者疆域上的合成舰内进行改造。
「原来是这样————知道了，请尽快返回吧！」
「兄弟们！走了走了，回家了！」
得到消息，地面上的黑烟朝身后的玩家们招手。
这些玩家也登船之后，最后一艘武装商船不等全部居民冬眠，直接旱地拔葱起飞。
「炸掉剩下的所有东西！」
玩家们引爆了核弹，彻底炸毁同化者带来的、散布于城市各处的义体改造设备。
以及所有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也坚决不会留给大可汗的军队。
被救的苏娜一家透过舷窗，看着昔日的家园被蘑菇云笼罩，心情十分沉痛。
苏娜无疑是幸运的。
同化
者的完全同化改造，是从年龄最小的婴儿开始。
她由于在儿童里算是年龄比较大的，之前一直在后面排队等改造，从而躲过一劫。
但，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幸运。
「大人，您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武装货船的货仓里，一名年轻的母亲姿态十分卑微地来到夜行身前，擡眼看着他，声音颤抖。
「什么叫我的女儿已经找不回来了？她不就是被改造了吗？你们沧源科技这么发达，是不是再改造回来就行了？她就算样子跟过去不一样了，也还是我的女儿，我还是会养她一辈子！」
人群围了上来。
亲人遭到改造的，又何止她一人。
夜行深深叹了口气。
「不是的大姐。并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
聚变走了上来。
「经过我们的研究，确认同化者的改造，并不只是把大脑里的所有东西复制到电子脑里那么简单。他们有意杜绝逆向改造，变回人类，所以————
「我打个比方吧，假设人类的意识是瓶子里的一瓶水，同化者改造的第一步，就是把所有瓶子全拧开，然后倒进同一个水池里————
「在那之后，很抱歉，就再也没办法分清哪一滴水来自哪一个瓶子了。
年轻的母亲一瞬间就完全听懂了。
「魂魄」被打散，融合为集体潜意识。
这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第三状态。
但她本能地拒绝接受事实，眼睛里噙满泪水，不住地摇头。
「不会的，我家的宝贝不会的！你们肯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要我的宝最终，汹涌的悲伤淹没了一切，她跪在地上，抱着聚变的腿，嚎陶大哭。
周围的人群也不断传出啜泣声。
他们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再见到至亲之人。
苏娜的父亲，那位前晚风星治安官，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他转头看了看苏娜，下定决心，正要迈步，被妻子一把拉住了手。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几秒，最后双双点头。
「去吧，小心点。」
「嗯！」
苏娜的父亲红着眼圈，走到夜行面前，立正敬礼。
「您好，长官！我叫麦克，在成为晚风星治安官前，曾在帝国海军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你好麦克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如果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加入沧源的军队，贡献微薄之力，共同抗击同化者！」
「可你————是帝国人啊。」
「我知道，长官！我敬重皇室，敬重莱曼皇子————我是说莱曼皇帝陛下。
但！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帝国迄今为止的表现，已经足够让我心寒、失望！而沧源————沧源不同！」
夜行点点头。
「首先，第一件事，我可不是什么长官。我叫锦衣夜行，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叫我的头衔首席调查员」。
「第二件事，我们的执行官正有组建外籍民兵团的意向，所以，欢迎加入！
」
「真————真的吗？您同意了！？
「3
「无戏言。」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人群里，立刻举起了千百只手。
「那我也报名！！」
「还有我！！」
深海号的驾驶平台上，草原背着手，走到正在用主屏幕观看夜行主视角镜头的陆渊身边。
「帝国的内政治理水平————暂且不评论，但他们的一部分国民，内在品质值得钦佩。」
「的确。」
陆渊转身看向他。
「你有什么想法？」
「嗯————过去的第一战团一直冲锋在最前线，以善战着称，但我想，一支优秀称职的军队，不只是服用命令、骁勇善战就行了。
3
「还有呢？」
「在这个灾后的世界里，我们传递的是希望，是人类的火种；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第一战团既是一支作战部队，也是宣传队和播种机，今后应该多发扬后两者的作用。」
陆渊频频点头。
还得是草原！
觉悟境界就是高！
「说得好。」
他把一只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永远相信人性之中闪光的那一面。如果有一天，我们失去了这种信念，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文明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草原郑重敬礼。
「明白！！」
陆渊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好————时至今日，第一战团也差不多达到3000人的满编状态了，今后我打算组建更多战团，你们这些老兵里面，得适当出点人，援助一下
，以老带新。」
「那肯定的，没问题！」
「嗯。再就是，今后每个战团，除了番号外，都会有一个战团名。第一战团的命名权，我就交给你这个战团长了。」
如陆渊所料，草原毫无迟疑。
「解放者战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