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
【如有不适，请降低难度，或及时退出。】
提示音刚响起。
施颜视野里一空，AI余瑄的身影倏然消失。
下一秒，他长腿挟着疾风残影横空扫来——
漆黑靴尖擦过胸口，施颜挑眉躲避，没忍住吹出一丝口哨。
她连余瑄本人都能边打边调戏，一个替身罢了，还能倒反天罡？
她会让着余瑄，可不代表她会让着一个AI。
施颜身影如电，军靴在沙地踏出尘灰，她如一道雷霆飞掠上前，擒住余瑄的手臂电光火石间将人撂翻在地！
风沙飞扬，颗粒沾上黑发，军服下摆扬起，坠落时如人鱼尾鳍。
他睫毛垂落，清美的眼眸不眨，宛如没有灵魂的木偶。
施颜本想一套卸了他手腕，可指下抓着少年纤细温热的腕骨，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施颜：所以她现在连余瑄的假人都能怜爱起来了吗？
无语。
短暂走神的一瞬，手中腕骨挣脱，双目无神的AI已经翻身而起，再度向她袭来。
……
叮。
光脑提示音响起。
余瑄垂眸看去。
【学生账号“施颜”成功击败您，刷新挑战者排行榜记录。】
是全息模拟武斗的战败提示消息。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提示。
在此之前，没人击败过继承了他身体数据与格斗技巧的AI武斗教官。
余瑄静静注视这条讯息良久，掀眸看向对面蚊帐垂挂的床位。
“瑄哥，去哪儿呢？”
乔欧见余瑄忽然下床出门，赶紧问：“快到饭点了，你也不吃啊？”
“嗯，不用等我了。”余瑄边说边带上了门。
留乔欧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闭关中疑似被打自闭了的施颜。
“一个两个的，都在修仙。”
*
余瑄行过走廊上明灭的灯光。
修长手指掏出一枚黑色耳麦，嵌入耳中。
亲切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登录成功。】
【欢迎您，助理教官余瑄。】
*
施颜发现对面的AI变得有些奇怪。
先是动作，机械感变得不那么明显，招式之间似乎有了微妙的停顿。
其次是眼神，那些肢体相缠、眉目相对的时刻，她似在那双漆黑的无机质眼眸里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灵动。
她觉得这AI简直以假乱真，除了有余瑄的外貌和实力，连神态间都似有他的影子。
火力全开的余瑄，身手比她想象的更强横，不愧是第一军校顶级Alpha的实力。
很久没遇到这么势均力敌的对手，几场下来打得酣畅淋漓，她全身毛孔都通畅了。
只是后面几场战斗，他似乎都有点“水”。
施颜试着查看了下系统，武斗难度并没有调低。
难道说，AI也会疲惫吗？
拳风迎面而来，贴近她面庞时，他进攻的动作明显出现了滞涩。
施颜：好明显的卡顿感，系统果然出了bug。
她顿觉无趣，往他军靴脚踝下一扫，粗暴地将人掀翻在地，想要迅速结束战斗。
那一瞬间，她似乎在这双沉静如水的黑眸深处，看到一丝对她粗野行径的吃痛与惊讶。
余瑄反应极快，手腕撑地旋身而起，迅速调整体态，一记有力的飞踢向她当胸袭来——
施颜指风如电，就势擒住他军靴下细窄的脚踝——一记翻手将他整个人旋了一转，握着脚踝重新把人甩翻在沙地上！
她这次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立刻欺身上去，跨坐到余瑄细窄的腰腹上，攫住他手腕，猛地压至头顶。
胜负已分。
【挑战者“施颜”获胜。】
她歪头笑，连胜几局，破了余教官的不败神话，难免心情愉悦。
身下的少年，黑发散乱在雪白肌肤，殷红薄唇轻轻喘息时，唇中那颗丰润的唇珠翕动，将离未离，性感得移不开眼。
绝了，这AI还会喘气。
那是不是也可以……
【战斗结束，请选择退出，或开启下一场武斗。】
【倒计时，10、9……】
电流般的异样念头刚掠过脑中，施颜已经在倒计时里付诸行动。
她低头欺近他，鼻尖蹭过鼻梁，张唇含了上去——温热、柔软，不像冰冷的数据流。
她吮过觊觎已久的唇珠，辗转勾画，轻轻地厮磨、挤压它。
唇下柔软的呼吸起伏，青涩得像被外敌入侵的蚌，不断收紧。
或许是多巴胺分泌太多，她的大脑自欺欺人，仿佛真的尝到甘美的甜味——
在这个虚假的数据世界。
【……5、4、3……】
攥住余瑄衣襟的手指收紧，施颜猛地推开了他。
真是疯了。
【……2、1。】
她在兵荒马乱中想起，唇分那一刹，他似乎轻轻吮了她一下——
像一个温柔又羞赧的回吻。
【战斗结束。】
盛大的白光遮天蔽日。
施颜眼皮颤动，再睁眼，望见一片宁静的蚊帐。
她摘下耳麦，良久才缓缓坐起身来，向余瑄的床上看去——
没有人。
“瑄哥有事出去了。”乔欧边打游戏，边抽空回答她。
五指插入发中，缓缓将一头乱发拨至脑后，顺着耳鬓散落。
施颜闭了闭眼，额上渗出一层薄汗，嘴唇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居然怀疑那不是AI……
她是真的疯了。
……
宿舍洗衣房。
一只黑色耳麦掉在地上，寂静的空间里发出轻微回响。
倚靠在墙上的黑发少年缓缓脱力滑坐下来，修长手指垂至身侧，指尖微蜷，抵进掌心。
额发微润，露出他清隽眉眼。
绯红脸庞上薄唇轻喘，一双黑眸染得潮润湿漉，含着一丝涣散的翡色。
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锁骨，与失控滚动的喉结。
余瑄胸膛不受控地起伏，靠墙缓了很久，慢慢睁开眼，眼尾的钩子染上烟霞般的红。
他眸底潋滟波动，良久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寸抚过自己的唇，停在唇中——那颗柔软滚烫的唇珠上，流连摩挲。
回想被她含进去时，爱抚□□，仿佛花蕊被蜂蝶采撷。
……
“AI会咬人么？”
宿舍内，施颜忽然问。
乔欧不假思索：“为了获胜的话，打人咬人都有可能的吧？不过我没有遇到过。”
“你被咬了？”
施颜当然否认。
乔欧放下泡面桶，接着说：“不过我听说，有一位助理教官曾经登录教官账号，带他的Omega1V1对练，别说咬人了，啵嘴都行。”
他羡慕地感慨：“什么武斗，这分明是调情嘛！”
施颜：“……”
不会这么巧吧。
正说着，宿舍门打开。
余瑄回来了。
施颜冲泡面的手一顿，心虚地移开眼：“……”
饶是她这般厚脸皮，此时也感到视线无处安放，从脸颊到耳朵一片滚烫，胸腔里心脏狂跳，撞得耳膜嗡嗡响。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余瑄眼里同样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
“瑄哥，你干嘛去了呀？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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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欧打破寂静。
余瑄立刻扬了下手里的泡面桶：“买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那两人同时喊出声：“你，买泡面？”
是谁天天嫌弃他们吃泡面不健康来着？
这也太诡异了。
“不行？”余瑄从施颜手里接过烧水壶，开始冲泡面。
乔欧嗦着面抱怨：“早知道你俩要吃饭，咱们还不如出去吃了。”
没人理他。
只传来热水冲泡的声音。
很快，一个宿舍飘起三种不同口味的泡面香，以至于蒋鸣回来时，被香得勾起馋虫，也去买了一桶加入他们。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沉迷嗦面，施颜抬眼，偷偷打量桌对面的余瑄。
只见他神色自若，修长手指握着塑料叉，卷面的动作优雅，把泡面吃出了红酒牛排的氛围感。
除了耳朵有点红之外，没什么异常，从外面回来时，也没见他携带生物传导装置。
“你……”施颜犹豫了会儿，假装不经意地闲聊：“有教官账号么？”
余瑄手指僵住。
“他有。”蒋鸣接过话，“但从来没用过，瑄哥对那个不感兴趣，对吧。”
“没错，”乔欧说，“以前有人想花钱请他上号1V1陪练，都拒绝了。”
余瑄仍旧沉默，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一问。”施颜没从他的表情里观察出什么，只好继续埋头嗦面。
算了，应该是错觉。
她有什么罪呢，猥亵AI纸片人？
施颜迅速调理好了心态。
倒是余瑄多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等她问话，眼睫微垂，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下。
紧握的手指骨节泛白，良久才缓缓松开。
心里明明松了口气。
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失落。
*
夜晚，一轮明月悬空。
窗外的花枝裹满银辉，从阳台外撒进一地重叠的树影。
施颜在粗重的呼吸声里转醒。
今晚余瑄去出纠察队的任务了，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就他们三人。
她皱眉按了按额头，抄起枕头砸到乔欧的床上：“小点声。”
她可没有蒋鸣那种雷打不动的好睡眠，被鼾声吵醒真的很暴躁。
乔欧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接住她的枕头抱在怀里，很快又打起小呼噜来。
【呼……】
就在这时，施颜又听到了那种古怪沉重的呼吸声，细听和乔欧的呼噜声不一样。
【……呼呼……呜……】
比之前更清晰、嘶哑，声声迫近——就像某种压抑的嗥叫。
Enigma的感官敏锐度是普通人的数倍。
听力太强的坏处是，她很难睡个好觉。
施颜抓住床栏，飞身跃下床，没有惊动熟睡的室友，披衣出门。
夜晚的军校安静得仿佛沉在水底。
白日里落英缤纷的林木植被，都在这一刻化成狰狞的暗影，在脚下盘绕、嘶叫。
一只军靴踏碎阴影。
暗夜里，孤身行走在无人军校的Enigma，比任何阴翳都更似鬼魅。
施颜微卷长发散在夜风中，露出熔金般的瞳孔，极致的夜视能力，黑暗里也如履平地。
此时的军校值班室，夜班人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他身前的监控画面里，树影婆娑，一片昏暗中似乎有影子擦过，快得时断时续，连人形也不清晰。
【呼嗷……！】
前方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像千万蓄势待发的卵鞘拥堵在脓疮里，即将破脓而出——
突然，一声惊叫从月光下传来。
是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