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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偶开冷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祝曦听到村口的枣树结了几斤枣子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劈手夺过男人手里的册子,“直接给我。”


    “诶,仙子?!”


    祝曦往后翻了翻,至少还有几十页的内容,蚊蚁般的小字堆在一起,她不耐地嗤了一声。


    “储物戒会用吗?里面的东西你们拿出来清点,然后将物疏写好,本阁主要拿回去复命。”


    “会会,仙尊教过。”男人忙不迭回答,转过头,交代身后的人,“马上去,别让仙子等太久。”


    说完,男人又将头转回来,脸上缓缓挤出一个笑,缩着肩膀,双掌贴在一起,恭敬又拘谨,“那个,仙子,其实还有一件事。”


    “何事?”祝曦扫视着那些疤痕般的小字,眼皮未掀。


    “月河村最近收留了一批因饥荒的附近难民,大概是八十多口人,下个月可能需要多一些的灵米……”


    祝曦眉头顿时皱下来,凌厉地看过去,眼眸含光,“这里结界拘束着灵气,对庄稼的生长十分有益,难道没有储粮?”


    “有!当然有——”


    男人慌张应下,然后将腰弯得更低,急切解释道:“只是上个月村里人出去买茶盐,在路上被山贼挟持了……为了换人,我们只好将储粮交出去,然后……然后就不剩多少了。”


    祝曦半眯着眼睛,“当真如此?”


    年轻姑娘攥紧了茶壶柄,神色有几分恐惧,“我们是绝不敢欺瞒仙家的,那几个人脸上被山贼留了十字刀口,是蒙华山内一个大山贼窝的标志,叫做黑虎寨。我的父亲就是被抓的其中一人……”


    她纤细的脖子在抖,像是那窝山贼还会再次席卷而来。


    “哦,是吗——”


    祝曦听了,将册子抄到身后,满头钗饰,如流水般闪烁淌动。在草地上踱步时,披帛的尾端被微风轻拂起来。


    村民们只敢盯着那两条带子看,像把心都悬在了上面,一上一下地荡,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祝曦打住脚步,脸上挂着抹危险的笑,“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山贼联合起来,想着和修真界要东西?”


    男人脸色忽地一白,顿时百口莫辩,“这……这绝无可能啊……”


    “有没有可能,且让我调查一番。”她抬起下颌。


    其实祝曦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月河村灵气馥郁,自然会被其它凡人觊觎。而月河村完全能自给自足,加上每月还有月留殿弟子送来物资,完全没必要和山贼。


    就算是真的和山贼暗通,所求也不会只是一点灵米。


    她只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村民都变得有些沮丧,老得就像棺材里爬出来的村长摇了摇头,对年轻男人说道:“算了志保,带仙子进去阁楼里休息吧,不可怠慢。”


    男人心中暗叹,正要上前,祝曦忽然抽出宝剑,明晃晃的剑光吓得面前的村民连连退后,纷纷倒吸凉气。


    而男人差点摔在地上,以为是自己冒犯到她了,心脏突突地跳起来。


    祝曦甩下一句话,“行了,带我去那个什么黑虎寨,区区凡人也敢对仙尊地界不敬。”


    她冷傲的视线扫过阳光下一张张人脸,想去找碧霞的身影,却发现她似乎消失在了人群中。


    -


    碧霞在村里游荡,手里拿着那名医修送来地图。


    一圈金泥将包括月河村在内的村镇、群山、河流全都标注起来,在这个范围内,大概率会有紫暮草的存在。


    但此刻的她没有什么目的,浑身轻松。


    她将地图收进袖中,徜徉在光线充足的碧野间,天空高远,天色清澈。


    村民的房屋又美观又结实,肉眼可见,每家每户的屋外都砌着几条石槽,栽了花草,颜色淡雅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翻舞。


    碧霞嘴角带上笑容,双眼变得更加明亮。人过得好了,才有心思收拾居所,可见这里的村民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几人仍在田间劳作,注意到她后直起腰来凝望,碧霞全然不理,穿越田埂,来到一座小山似的巨石前。


    巨石浑身黝黑,矗立在湿润的草地上,那高低嶙峋的样子,像极了一对夫妻互相依靠。


    石上凿刻一朵金光闪闪的祥云瑞莲纹,纹路飘展的样子,乍一看像个“囍”字。


    这是修真界道侣缔结仪式上才会用到的图案,明河将它落在此处,用以祝福凡间新人。


    碧霞自然不知内中缘由,以为是凡人效仿修真界而来,她继续往前。


    沿着最宽敞的那条石板道,路过一间间无人的村屋,碧霞停在一座走马楼大门前。


    蓝底金字的匾额上是永安祠庙,外表看上去,整座楼气势恢宏,色彩鲜明。檐下楹柱镂空,比起普通柱子更为轻盈,繁刻着各类花纹,是玄造部独创的技艺。


    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活动。


    忽然一阵嘈杂声音涌出来,伴随着一阵热乎乎的米香,碧霞又往里探了探目光,里面甚至有不少人,颇为热闹。


    有人率先注意到了她,是个有些消瘦的孩子,从门扇后伸出脑袋,睁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怯地问:“唔,你是谁啊?”


    “我是……”面对这个孩子,碧霞竟有些局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叫青霄。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男孩呆滞了一会儿,缩回去将大门又往后拉了拉。


    天井下架着几口大锅,火舌舔舐灶膛,白花花的热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煮着。


    那些人身上挂着褴褛衣衫,如恶狼蹲守锅前,蹲成一圈。抬头见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走进来,脚步轻缓,无声无息,有一种鬼魅般的幽然。


    他们先是怔愣,确认不是幻觉后,像群呆头鹅,摇摇晃晃地往后坐倒。


    “你、你是哪个,打哪进来的?”一个男人将手扶在地上,脚上只套了一只鞋,有些畏惧地看着她。


    碧霞往前揖了揖,脸上挂着淡笑,“在下是从修真界过来的,只是想进来看看,不打扰各位。”


    “修真界?”那些人开始面面相觑,每张脸都透着青乌,看起来像经历过长时间的饥饿,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可以吗?”碧霞又问了一次。


    “我们只是被月河村收留……”有人弱弱地回应她,没有主人的气势,“姑娘自便吧。”


    碧霞轻声细语地道了谢,像是怕自己惊扰到这群脆弱的人。


    她将目光投往应该供奉着凡人祖先牌位的内堂,那里垂挂着暗红的帘幕,色泽稍显腐朽,不知是不是原本的颜色。


    幕帘遮盖住了供桌,在米粥和柴火热腾腾的声味中,碧霞捕捉到几丝焚香的气息。


    秋光给一根根廊柱镀上金黄的光泽,她绕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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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前几道青石台阶是岁月打磨而成,光滑明亮,一些细小的声音跟在身后:


    “原来月河村真的有修士庇佑啊……”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哎哎,粥糊了——”


    碧霞跨过那道差不多有小腿高的门槛,祠堂不大,大概也就两个她在天织阁那间卧房的大小。两边有走廊通出去,凿了窗,一边能看到又斜又亮的海棠纹棂花印在地上。


    她用气劲拨开一角幕帘,那些人显然还在注视她,看她施展“神通”,便在身后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碧霞下意识地打直了腰,快步走到供桌前,等那些目光重新被阻隔在外后,她松了口气。


    凡界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而凡人几乎没有改造自然的能力。无论是干旱还是洪涝,他们都只能背井离乡,往其他方向寻找出路。


    去年冬天到今年秋天,凡界靠近修真界的南部腹地几乎滴雨未下,作物开始减产,干旱又引发了几轮蝗灾。


    具体的受灾范围碧霞并不清楚,祝曦手上的地图只有几个村镇,她只需将手上的灵米送到那里的凡人手中,便功德圆满。


    要不要插手凡界的事宜,在修真界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


    修行之路最求心无挂碍,何苦操烦他界俗务;然而凡人弱小,置之不理又显得太过无情。


    这么多年,各宗门推来推去,也是到了明河仙尊这里,由他牵头,修真界对凡界的援助才算多起来。


    幕帘后烟雾缭绕,香炉鼎内跳动着蜡烛的火光。


    供桌上没有贡品,只是些新鲜的花草,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定是刚摘下来不久。


    放置在神龛下的也不是牌位,而是一座半人高的雕像。


    乍看,轮廓和刚刚碧霞在草地上见到的巨石一模一样。定睛看,是一男一女搀扶在一起。


    男人头戴玉冠,一手握剑,负在身后,这俨然是修士的打扮,但没有意气风发,只是轻敛着眉,脸庞分外疼惜地歪向女人,珍重着自己的幸福,嘴角是一抹甜蜜得仿佛能通往永恒的微笑。


    女人要朴素得多,头上只有一根素簪,挽了个松垮的发髻。那双柔和的眼睛微微低垂,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落在了神龛下的碧霞身上。


    碧霞和她对着眼睛,一瞬,像被抽走了神魂。


    两者看起来并不相配,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魂魄回体后,碧霞忽然感到一丝恼怒。


    莫名激动起来的情绪很快消退。她却像打了场苦仗,疲惫地张开嘴叹气。


    隐隐约约地,他们没有罢手,似乎又有某种冲击从雕像里透出来,像一张网袭向她。


    周遭烟气、火光,鲜花尽数湮灭,所有足以摄心夺魂的力量,全部落在她身上。


    碧霞恍惚地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以为是幻觉。但下一刻,她的耳朵便被嗡鸣声堵满。


    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与额角隐隐作痛,碧霞塌腰往前蹒跚几步,两条手臂只像挂在肩膀下,颤颤巍巍地抬起,搭在冰凉的供桌上缓解不适。


    没有什么突出的特征,只是男人的脸让她一下想起了明河,他所搀扶的女人,无疑就是他的亡妻素月。


    月河村的祠堂里,供奉的竟然是这对夫妻的塑像。


    而她是他们的仇人,三百年后来到这里,他们复仇的意志贯穿过她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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