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不好还总爱显摆的李明屿余光瞥见什么，表情忽然变了：“卧槽，野哥，看那边。”
江亦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陈景言站在几个同龄人中间，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笑容得体。
他身边那几个，都是圈内公认的精英二代。
成绩优异，才艺出众，未来要接班家族的模范继承人。
在他们对面不远处，另一群人聚在一起，姿态随意，嬉笑打骂。
那是以周靖凯为首的真纨绔，不学无术，但家世够硬，照样被捧着。
江亦野和李明屿站的位置，恰好在两群人之间的空白地带。
李明屿咽了咽口水：“完了野哥。我们位置不对，赶紧撤退！”
他话音未落，那边纨绔圈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哟，这不是江少和李小爷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斜后方插进来，带着一股闲得发慌才有的挑衅劲儿。
江亦野和李明屿同时回头。
几个年纪相仿的男生凑了过来，为首那个周靖凯，家里做能源生意的，和江亦野从小学到初中都是校友。
两人不对付的历史能追溯到当年谁先抢到限量版游戏，后来证明是周靖凯的司机提前去排队买的，但周靖凯硬说是自己运气好。
周靖凯上上下下打量着江亦野，目光在他那身定制西装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嗤笑一声：“听说江少最近不玩游戏了？改学习了？怎么着，准备考A大啊？”
他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学习？江亦野？别逗了，他那脑子能学进去啥？”
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哎，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江家的独苗。学不学的，有什么关系？”
话里话外，听着像是在给江亦野找补，实则那股你除了投胎好还有什么？的意味，掩都掩不住。
江亦野瘪嘴，没搭理。
周靖凯这货上辈子就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仗着家里有点钱，整天无所事事，最大的爱好就是找存在感，但是人不坏，起码上辈子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最重要的是没来撬他墙脚。
所以跟这个家伙计较，纯粹是浪费时间。
见江亦野一副谁便你们咋个说，反正我懒得理你们，就对了的调调。
周靖凯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说江亦野，你装什么装？咱们这些人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你突然搞什么浪子回头，有意思吗？”
江亦野终于抬眼看他。
周靖凯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挑衅，还有一种明明大家说好一起当废物，你怎么偷偷上岸了的不甘和恼怒。
圈子里这群人，有野心的早就开始往精英路线上靠，像陈景言那种；没野心的就继续混日子，喝酒泡吧赛车，怎么痛快怎么来。
周靖凯属于后者，混得心安理得，反正家里有钱，够他挥霍一辈子。
可江亦野呢？
之前比他还废，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行的垫底存在。
周靖凯每次见了江亦野，都会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儿，混也混得理直气壮。
结果现在，江亦野突然开窍了。
成绩突飞猛进，人也不出来混了，圈子里都在传：江家那个网瘾少爷开窍了！江亦野现在天天刷题，据说一中的老师都夸！
周靖凯听着这些，心里就像有根刺。
说好一起当咸鱼，你怎么翻身上岸了？那剩下的他算什么？
江亦野无辜道：“我没装，就是想学点东西了。”
周靖凯：“学东西？学什么？学怎么装好学生骗你爸妈？”
江亦野懒得再理他，转身要走。
可陈景言那边的人也围了过来，有人插嘴，语气更文雅，也更刺人。
“听说江亦野现在成绩突飞猛进，都进一中的前一百五了？真是可喜可贺。”
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微微一笑，继续说：“看来一中的竞争压力，确实不大。”
这话说得文雅，可意思谁都听得懂：不是江亦野厉害，是一中不行。
旁边有人附和：“你这话说的，人家江家又不靠成绩吃饭。玩够了，自然要装装样子给长辈看，很正常。”
眼镜男生笑笑：“也是，到底是江家现在仅存的独苗，什么时候开始努力都不晚。不像咱们，不努力，就真的会被人代替了。”
这话听着是自嘲，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江亦野也就仗着命好。
李明屿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上前一步：“你们说什么呢？野哥现在就是牛逼怎么了？年级排名从八百多干到一百四十九，你们谁行？你们那些学校，全年级才几个人？也好意思比？”
那几个精英二代对视一眼，有人轻笑出声，却不接话。
他们和纨绔们不同，他们不屑于当面撕破脸，那太掉价。
倒是周靖凯那边，有人笑得更欢了：“李明屿，你护主呢？行行行，你家野哥牛逼，学习牛逼，以后继承家业也牛逼。反正谁让人家命好呢。”
“你们……”
江亦野按住李明屿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知道李明屿是想帮他说话，但跟这些人纠缠没意义。
都是靠家里吃饭的，谁也别笑话谁。再说了，他以后还得靠老婆吃饭，属实没脸皮争吵。
他现在只想混到时间差不多，然后回去。
教室里有他的卷子。
还有他家温总。
“怎么回事？几个孩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一个端着香槟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走过来。
是周靖凯的父亲。
“周叔好。”几个年轻人纷纷打招呼。
周总看看他们，又看看江亦野，目光在自家儿子脸上停了一瞬：你又给我惹什么事了？！
旁边另一位女士也走了过来，她看看那几个纨绔，又看看江亦野，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但很快掩去，笑着道：“小野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上初中呢。”
江亦野礼貌地叫了声：“王姨好。”
王总明显在这群年轻一辈中，更喜欢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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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野一点点，笑着问：“听说小野最近学习特别用功？进步不小哦！”
那几个纨绔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笑有点僵。
别人不好说，这个王岚他们是真不敢给脸色，别人的女性叫某某太太，这位叫王总，是和他们老爸或者爷爷坐一桌的那种狠角色。
周总也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年轻人知道用功，是好事。不像我们家那个，天天就知道玩。”
他瞥了周靖凯一眼，那一眼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靖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意底下，压着一层恼羞成怒。
他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江亦野，贬他天天就知道玩，这跟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偏偏他还不能反驳。
江亦野挠挠头，实话实说：“没有没有，就是正常学习，还差得远。”
“正常学习能从八百多名考到一百四十九？”周总笑着对旁边的王总说，“这孩子，还谦虚。”
那几个纨绔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是陈景言的父亲，陈明璋。
他步伐从容，脸上带着商场沉浮多年淬炼出的平和笑意。
那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疏离，也不会过分热络，是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老周，王总和小辈聊什么呢？”
周总笑道：“正夸小野呢，听说最近进步特别大。”
陈明璋的目光落在江亦野身上，眼神温和，带着长辈看晚辈时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年轻人知道用功，什么时候都不晚。亦野能有这个心，老江他们应该很欣慰。”
这话听着是夸，但江亦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什么时候都不晚！这话今晚他听到好几遍了。
周总接话：“可不是，我家那个要是有小野一半上进，我做梦都能笑醒。”
王总也笑着附和：“小野这孩子，我看着就稳当。之前是没发力，现在发力了，成绩自然就上来了。”
几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孩子们展开，气氛融洽。
“哎，老陈你说是吧？你家景言这次月考又是班里第一吧！”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陈景言身上。
陈景言被几个长辈围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一应对，从容不迫。
江亦野悄悄挪到人群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瞥见陈景言爸爸身边，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
那人站在陈明璋侧后方，身形清瘦，穿着一身不出错的深色西装，神情淡淡的，仿佛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陈景轩。
江亦野对上辈子隐约有点印象。
陈家旁支的，父母早亡，一直住在陈家老宅。圈子里很少有人提起他，也很少见到他露面。今天不知怎么也来了？
江亦野看到陈景言的目光扫过陈景轩的方向，带着明显的警惕。
陈景言很快收回目光，脸上那得体的笑容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