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冬运会消息传来，高三学子又盼又慌，怕耽误复习又想凑热闹。
高三1班，学霸云集之地，运动细胞却像被知识挤压得所剩无几。
男子篮球项目报名时，体育委员愁得直薅头发，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定格在江亦野身上。
原因无他，身高腿长，个头顶用。站在场上，至少气势不输。
江亦野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安排上。
他两辈子加起来，摸篮球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完。
他不喜欢运动，上辈子因为温时砚喜欢腹肌，所以他才不得不去锻炼。
这辈子他还没怎么着呢？肚子上只有软趴趴的一层皮。
就这副体格，上场不是找虐嘛！
江亦野毫不犹豫拒绝：“不行！我摸篮球的次数，还没我做对的物理题多！”
体育委员按住他想把名字划掉的手，语速飞快：“又不需要技术！你看你这身高，这臂展，站篮底下举着手都能干扰对面！你就是我们班的移动长城，精神图腾！”
江亦野把头摇成拨浪鼓：“从小到大唯一的运动就是体育课跑圈！打篮球？我连规则都认不全！我上场不就是纯粹给对手送温暖，给班级丢脸啊！”
“丢不了脸！你就是替补，替补中的替补！大概率稳坐冷板凳，全程VIP观赛位，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你威严的身高震慑一下对方，不用真的上场！”
“真的？”江亦野将信将疑。
“比真金还真！就是凑个人头，把报名表填满，不然咱班直接判弃权多难看？你就在旁边坐着，递递水，加加油！”
江亦野看着体育委员，又瞟了一眼远处正低头刷题的温时砚，咬了咬牙。
算了，就当给班级做贡献，反正大概率不用上场吧？
江亦野和班里的几个男生集训了几天，学了点皮毛，就迎来了正式比赛。
比赛打到第三节，一班主力意外扭伤倒地。
王老师看了看替补席上仅有的几个歪瓜裂枣，目光落在唯一一个身高还算能看的江亦野身上。
带着破罐破摔的豪迈，大手一挥：“江亦野，上！”
江亦野：“？？？”
说好的VIP观赛位呢？说好的不用上场呢？
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班级观众区。
温时砚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学习委员低声讨论着什么，目光专注地落在对方手中的笔记本上。
对场上突发的人员更迭，以及江亦野那瞬间投来的求助视线，毫无察觉。
江亦野心里那点微弱的期望熄灭了。
他在同学担忧以及死马当活马医的复杂目光中，同手同脚地走上了场，甚至能听到场边零星的议论。
“那是谁啊？一班的？以前没见过。”
“好像叫江亦野？就是上次月考重考那个？”
“长得还挺端正的，就是看起来，不太会打的样子？”
……
宽大的篮球服套在他偏瘦却比例很好的身板上，空荡荡的，反而衬得肩线平直，小腿修长。
阳光落在他带着点茫然却难掩俊朗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意外地吸引了一些原本不关注这场比赛的目光。
好在对手也是低水平班级，场上的局面堪称菜鸟互啄实录。
运球过半场如同跋山涉水，投篮姿势千奇百怪，传球经常直奔观众席。
在这种衬托下，江亦野那跑位靠直觉，传球看缘分的表现，竟然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他起初只是跟着球盲目跑动，气喘吁吁，感觉自己像个没头苍蝇。
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开始浮现。
场上十个人跑动的轨迹，篮球划过的抛物线，对手意图突破时肩膀微小的晃动，队友眼神瞥向的方向。
这些动态信息涌入他的眼睛，快速在大脑中处理。
这感觉像极了游戏里瞬息万变的团战界面。
常年浸淫游戏锻炼出的动态视力，瞬间反应和策略预判本能，开始悄然接管他的身体。
左边那个瘦高个，右肩沉了一下，假动作，他真实意图是走左路突破。
篮板球弹起的角度，落点大概在罚球线右侧一步。
这个传球路线，跟游戏里躲非指向性技能一样，预判轨迹，提前挪半步就能断。
他不再被动追着球跑，而是开始尝试像在游戏里操纵角色一样，预判、卡位、协防。
一次对方后卫漫不经心的横传球，被他提前启动，一个箭步窜出，长臂一伸，指尖堪堪碰到球，改变了方向，抢断成功！
“好断！”
场边传来零星的惊呼，这次不止来自一班。
抢下球后，江亦野脑子一热，本能地带球往前冲。
他运球姿势别扭，球像是不太听使唤，但速度不慢，奔跑起来的样子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轻盈和利落。
面对补防过来的对手，他脑子里闪过游戏里角色做假动作的帧数画面，身体下意识地一个向右突破的虚晃，肩膀跟着动作倾斜。
对手果然被骗，重心右移。
江亦野立刻收势，踉跄着从左边抹了过去，虽然脚步凌乱得像要摔倒，但长腿一迈，居然真的突破了！
篮下无人，他凭着身高优势，用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的放篮动作，把球送进了筐里。
“进了？！江亦野进了！”
“卧槽！野哥可以啊！”
一班阵营瞬间沸腾，难以置信的欢呼声炸开。
场边其他班级的观众席也响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很多人伸长脖子想看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个男生。
江亦野落地后还有点懵，看着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成就感猛地蹿上头顶，比在游戏里拿五杀还要酣畅淋漓！
他下意识地扭头，急切地在场边攒动的人头中寻找那个特定的身影。
温时砚没有尖叫，没有挥舞手臂，只是静静地望着场内，目光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一班那个进球的是谁啊？以前怎么没注意？”
“叫江亦野吧？听说家里超有钱，但没想到打球还有点样子？”
“重点是脸好吗！刚才跑过去那个侧脸，绝了！”
观众席后方，隐约传来低年级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
就在他这分神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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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砚视线短兵相接的时候，对方一个长传，球直冲他面门而来。
“野哥小心！”
江亦野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时间仿佛被慢放，那橘红色的球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来自无数次游戏里极限躲技能的条件反射被激活！
他猛地向侧后方撤步，上半身同时后仰，手臂凭借出色的动态视觉预判了球路，抬手一揽，将球揽入怀中。
一声闷响，篮球竟被他稳稳地钳住，抱在了怀里。
整个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与之前他笨拙的运球形成了鲜明对比。
“喔唷……”
场边瞬间爆发出比刚才进球热烈数倍的喝彩声口哨声和惊叹声！
“我靠！这反应！神了！”
“这都能接住？野哥开挂了吧？！”
“防守反击！快攻啊野哥！”
巨大的声浪和肾上腺素混合在一起，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垮了江亦野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他抱着球，心脏狂跳如擂鼓，劫后余生的刺激和被全校瞩目的虚荣感交织升腾，让他飘飘然几乎要飞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或惊讶或欣赏或好奇的目光。
我是天才！我果然是为大场面而生的！
他带球转身，脑子里已经上演了独自一人运球过全场，潇洒上篮绝杀，然后接受全场顶礼膜拜的热血戏码。
然而他那蹩脚的运球在激动之下更加变形。
刚迈出两步，脚下一滑。
在震天的喝彩声尚未完全平息，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聚焦之下，在温时砚微微蹙起眉头的注视之中……
江亦野抱着篮球，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后面猛地一拽。
他重心向前，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大字形姿势，结结实实地，朝着对面的防守球员，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
篮球脱手，欢快地滚向边线。
全场死寂。
江亦野长手长脚地摊在地上，脸贴着地，屁股撅起，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球场融为一体。
接受了他这突如其来大礼的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自己鞋尖前的江亦野，又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同样石化的人群。
死寂持续了漫长又短暂的2秒。
那男生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夸张舞台剧腔调的肃穆声音，字正腔圆地宣布：“爱卿……平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猛烈的爆笑声轰然炸裂。
“录下来了！绝对录下来了！年度经典！”
“这摔跤，这姿势，这时机……艺术啊！”
“笑死我了！但你还别说，他趴那姿势都挺好看，脸没着地吧？”
“视频！快发校园论坛！”
江亦野趴在地上，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笑声，感受着地板传来的凉意，终于从那股眩晕的狂热中清醒过来，铺天盖地的社死感瞬间淹没了他。
糟糕！但这回的关注度，高得有点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