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下楼。
小孩子长大了, 走道就不再适合两人一起走。
钟睿耀让自己先走，两人一前一后，他们好几个月没见面, 一见面自己就走在钟睿耀前面, 杨蓉蓉还有点不太习惯。
可能她太在意钟睿耀了。
一边走，脑子一边冒出的小念头就特别多：会不会衣服有褶皱，或是辫子没扎好？万一头发扎散了，多不好看。
可能女孩子就是这样。
在怦然心动的男孩子面前总会巨细无遗担心自己形象不够好。
蓉蓉走几步就回头看看钟睿耀。
两人走过走道。
经过二楼和三楼转角处的天窗。
当初两个小孩子觉得不算小的天窗, 现在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小豆腐块, 要略微弯下腰头才能低下来。
天窗外的梧桐树叶又绿了。
夏季的树叶清爽干净格外新鲜盎然。
蓉蓉不禁回想。
自己是怎么一年又一年从这个小天窗目送钟睿耀的。
蓉蓉指着它，回头看钟睿耀。
“你看, 我们脑袋都塞不进去了。”
钟睿耀脸上皮肤嫩嫩的，简直比女孩子还细腻。
杨蓉蓉看了就挪不开眼。
少年的喉结已经起来了一些，一看就是那种精心教养的小少爷, 钟睿耀的脸上一直笑吟吟, 她说什么对方就是什么。
柱形的铁栏杆上经受风吹雨打，锈迹斑斑。
钟睿耀盯了几眼上面的铁栏杆。
侧过脸，他看了看自己。
少年睫眸颤了颤。
杨蓉蓉止住他想要说的话。
她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不想听别的，她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钟睿耀又恢复成日常的模样。
杨蓉蓉率先蹦蹦跳跳下楼。
“走走走，我们去吃早点。”
钟睿耀就在杨蓉蓉身后。
少女小腿净白纤长，步伐轻快。
两人已经出了筒子楼, 阳光照在马路上, 少女的身影在水泥马路上拖出一条轻盈的影子。
小时候两人手拉手去铁路那。
现在蓉蓉已经不好意思再跟钟睿耀拉手了。
少年少女一左一右并肩走。
阳光在年轻的脸上发梢上跳跃，青春中的孩子们就是这样纯净而美好。
钟睿耀和杨蓉蓉特定约的早上八点以后, 这样厂里大人们都上班了，路上不挤早点摊也不忙, 食材汤料也足够鲜。
钟睿耀问杨蓉蓉：“还吃馄饨吗？”
他知道蓉蓉最喜欢吃糊一点的馄饨。
杨蓉蓉努起嘴，“嗯”得长了一点。
她近个月来，发现铁路那边又新出了一个三鲜豆皮摊。对方摊子不大，只有一个炉子一个很大的铁锅。老板和老板娘一个人做一个人打下手，鸡蛋底层一铺摆上一层糯米，再撒上葱花、肉丁、榨菜碎肉，用肉汁汤一汽，做出来的三鲜豆皮好好吃。
她好喜欢吃。
可她也喜欢吃馄饨。
左右为难。
蓉蓉努着嘴，对钟睿耀说出自己心中的“郁闷”。
“为什么不能一次又吃馄饨又吃三鲜豆皮呢？”
钟睿耀脑子只转了半秒就替她想出解决办法。
“这有什么难。”
“我们豆皮馄饨都买不就行了。”
杨蓉蓉：“可是我吃不完。”
钟睿耀笑眯眯：“那我买馄饨，你买三鲜豆皮，我们俩一块吃。”
少女脸上透出光。
杨蓉蓉心动极了。
但还是矜持了一下。
“万一我们两人不够分，吃不饱呢？”
“那我就再买一份。”
杨蓉蓉几乎已经准备这样干了。
“别人会不会嫌我们是大胃王？”
钟睿耀笑吟吟：“那我就说都是我吃的。”
杨蓉蓉噗嗤一笑。
又看了两眼钟睿耀。
没想到精致少年居然还会想到这种借口，就算他真的说了，别人也只会觉得，这个少年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杨蓉蓉心愿满足了。
她说：“走。”
少年却没跟上来。
杨蓉蓉疑惑转头：“怎么了？”
钟睿耀笑吟吟站在原地。
这个地段是家属楼，种着枇杷树，现在职工们都去上班了，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只冒出一两个调休的下楼买烟。
杨蓉蓉感觉钟睿耀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
少年漂亮的眸子透着光。
钟睿耀笑眯眯：“能不能牵一会手手？”
妈呀，居然还用叠词。
她都不用叠词，可是好可爱哦。
杨蓉蓉瞬间心跳飙到180。
脸红心跳。
要是别的男生这样说，杨蓉蓉怕不会一巴掌打死他。
但是钟睿耀太会了。
少年的脸漂亮而白皙，气质像艺术品一样高雅而脆弱，站在枇杷树墨绿树叶下，单薄的身形是那么高贵而美好。
这样的要求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杨蓉蓉就想不出任何一个借口拒绝。
杨蓉蓉感觉自己又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轻咳了一声。
杨蓉蓉缓缓转过身去，她的脸颊和耳朵被太阳晒得红而透明，脸庞上又一缕透明的金光。
她往前轻轻走了一小步。
才道。
“那、那好。”又补了一句，“就一会会哦。”
没人看到的话，应该就没关系。
她已经头晕脑晕的了为自己找着理由。
纤细的白手颤巍巍伸出来，少女指尖柔和粉粉的，像贝母一样。
钟睿耀低眸盯着看了一会。
脸上浮出一抹笑。
他这才伸出手，牵住少女往后递过来的手。
少年牵住少女。
即使路上又遇到了几个人，杨蓉蓉腼腆想缩回手，她挣脱了一下，但钟睿耀笑吟吟地没有让，她力气不大，被钟睿耀压制了一下，只得作罢。
只能让人看到她和钟睿耀手牵在了一起。
反倒是钟睿耀直视着那几个路人。
那些人擦肩而过都往前走了好几步了，还回头望向他们：这小子，竟在牵人家女孩子的手，都陡然而生了一丝嫉妒，不过那小子也人模人样的。
人模人样，大概就是男性对男性最好的评价。
钟睿耀悄声：“他们在羡慕我。”
杨蓉蓉脸红：别说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本来他们都长大了，杨蓉蓉觉得现在去铁路边都不远了，就几分钟的事，但现在这一段一两百米的路程却硬生生被钟睿耀走出了半个小时的感觉。
杨蓉蓉心跳一直很快。
手被男孩子牵住的感觉……非常奇妙。
酥酥麻麻的。
明明是对方先请求她牵手。
结果中途一直是钟睿耀牵的她，直到到了铁路边早点摊摊主多了，钟睿耀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她体温升高，掌心都冒汗了。
杨蓉蓉望向钟睿耀，对方侧望回来，还带着点小遗憾。
“要是能再多牵一下就好了。”
杨蓉蓉内心娇羞：已经牵够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蓉宝：吃个馄饨和三鲜豆皮……怎么还要牵手费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