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在两年前的分化期，昏了头的Alpha直接用嘴唇封住贺星楼所有的惊呼和喘息，还无师自通地将舌探进去，三两下就将怀中的Omega撩拨得站不起来。
但这次的接吻不同，两个人都清醒，众目睽睽下，时青泽只轻轻贴了贴他的嘴唇，又很快分开，让贺星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协议婚姻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旁边的人还在起哄，被准备开工的摄影师笑骂驱赶开，随即紧锣密鼓地开始拍照，忙起来了，贺星楼自然也没时间询问这事了。
这一整天都顺利得不像话，所有流程一气呵成，结束时才下午四点，因此时青泽请客带着众人去包场喝下午茶，每个工作人员都高高兴兴的。
“在看什么？”时青泽端着两杯咖啡，坐到贺星楼旁边。
贺星楼正在虚拟屏上浏览网页，神色认真：“看招聘信息。”
时青泽失笑：“哥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当然着急，总不能一直在别人家里软饭硬吃。如今不用担心搜查官了，不赶紧自力更生，等一年后怎么办？
贺星楼继续下滑网页，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过了两秒，他的通讯器传来消息提示。
时青泽讶异地挑眉：“这么快就接到面试邀请了？”
贺星楼点开消息：“不是，是宋枭发过来的。”
时青泽安排的工作人员都专业麻利，拍完照没多久，就把成片发给了两人。照片的确很好看，穿着情侣款的两人在摩天轮下笑意吟吟，仿佛当真感觉到了新婚的幸福。
贺星楼犹豫再三，还是把照片转发到了三人群里，一方面是他这两年已经习惯给好友们报备动态，以免遇到什么难解决的糟心事；另一方面，他真的觉得照片拍得挺好看的。
可发了之后他又有点后悔，毕竟他和时青泽并不是真正结婚，给朋友分享结婚照什么的，就显得像是假戏真做。
好纠结。
贺星楼心中忐忑，干脆就点开招聘网站转移注意力，而如今就是宋枭回复消息过来，先是个暴揍的表情包，随后跟上麻木的一句：
[恭喜你啊，被我恭喜到了。]
贺星楼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听见他笑了，时青泽端起咖啡杯的动作放缓一瞬：“哥哥一直和宋枭的关系很好，今天也还在和她聊天么？”
贺星楼快速回复着那边，随口回答：“嗯，这两年她和书彦都帮了我很多。”
时青泽不吭声了。
他安静地看着贺星楼快速敲字，嘴角的笑容一直就没消失过，于是他忽然行动，坐到了贺星楼的身边。
“可是今天是哥哥和我结婚。”时青泽凑近过去，试图扫一眼两人的聊天界面，“我们还有很多接下来的事项要讨论呢，比如一个月后的婚礼。”
贺星楼反应过来，今天是时青泽全程操办的，他都没怎么出力，而在登记结婚后，肯定还要走婚礼流程。
他已经看过婚礼的流程方案，比较繁琐，他总不能继续当撒手掌柜。
“抱歉。”他作势要收起屏幕，“是该先把正事做完，不能一直辛苦你一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青泽百口莫辩地叹了口气。
他的哥哥在感情方面向来迟钝，又对性别概念十分模糊，要是不明确清楚地问出来，恐怕贺星楼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他觉得不甘心，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哥哥是在和宋枭聊什么呢？我很想知道。”
“你是在介意这个？”贺星楼诧异地看向他。
时青泽微怔：“哥哥发现了我在介意？”
贺星楼无奈地摇摇头：“怎么会发现不了，你的情绪其实很好懂。只是，如果你不明确告诉我让你生气的店，我就会猜不出来，会有点苦恼。”
“时青泽。”他斟酌着开口，“既然我们接下来还要相处一年，我希望你能更开诚布公地和我交流，你在高兴或者不高兴什么，有哪些地方让你不满意，我希望你能统统告诉我。”
贺星楼摊开手掌，笑道：“要是两个人都死活不长嘴，合作是很难进行下去的。”
时青泽沉默片刻，径直在他身前半跪下来，认认真真地和他对视。
“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我会把我的想法都好好传达给哥哥。”
他深深吸气，问：“哥哥和宋枭、林书彦在读书时候就关系密切，哥哥的所有事情，他们都知道，但我却了解哥哥很少，从三年前就是这样。”
尤其是重逢那次，他看到宋枭颇具保护意味地站在贺星楼旁边，在密室里两人也贴得很近。
宋枭是Alpha啊，说起来，她和贺星楼认识的时间，比他还要早一些。
时青泽垂眸掩盖住自己的神色，轻声道：“我其实一直在想，要是我没有找到哥哥，或许，哥哥就会和他们其中一个结婚了。”
“怎么可能！”贺星楼拔高声线，立马打断他，引来一众工作人员的目光。
他连忙把时青泽拉起来，以免其他人觉得新婚小两口现在就开始吵架。
但想到时青泽刚才的说法，贺星楼还是差点被气笑起来。
“简直胡闹！他们都有伴侣的！”
“都有，伴侣？”时青泽神色微动，努力没让唇角上扬出弧度。
贺星楼拿他没招，点开屏幕示意给他看：“我在给他们发照片，因为他们和自己的伴侣都还没有结婚，现在两个人都在吵吵我。”
时青泽将视线刚投过去，就看到聊天界面里的那张照片，是他和贺星楼的合照。
这下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憋不住了。
“还好意思笑。”贺星楼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掌过去轻轻推开时青泽的脸。
“我只是有点吃醋嘛，明明我才是哥哥的Alpha。”时青泽笑出声来，软软地求饶，“哥哥别生我的气。”
但这句话让贺星楼突然清醒过来，缓缓转头，神色冷静地看向对方。
“时青泽，你还记得我们一年后是要离婚的吗？”
时青泽倏地睁大眼睛，嘴角又慢慢耷拉下去。
他没有回话，这让贺星楼心里更加没底，因此又强调道：“你还记得吧，我们是协议婚姻，协议都在法务那里走完流程的。”
“我记得。”时青泽低声回答。
贺星楼抿紧唇，一时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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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话。
或许是今天的气氛太过欢快热闹，他其实也有点沉溺其中，包括刚才的那个吻。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如果非要当成真的，后来的结局就会遭殃。
就像在三年前，他明明抱着利用的心思将时青泽捡回家，却偏偏要当真和对方扮演相依为命的兄弟，导致后来才分开得那么难堪。
贺星楼的心情低落下去。
但就在他又要回想起那个雪天的游乐场时，时青泽忽然将手伸了过来，同他握紧。
“但是照片还是很好看，不是吗？”时青泽舒缓着语气道。
贺星楼下意识去看聊天界面里的照片，暖色调的合照让他心情放松不少。
“……嗯，所以我才发给宋枭和书彦看的。”
“而且我好久都没和哥哥合影过了。”时青泽弯弯眉眼，“我也很喜欢这些照片。”
“所以哥哥，不要去想一年后的事情了。这不是你教给我的道理吗？与其去无用地揣测未来，不如好好享受当下每一个快乐的时刻。协议是真的，但今天哥哥和我都很开心，这也是真的。”
那句话是很久以前，贺星楼用来安慰时青泽的。
当时在贫民窟，时青泽的补贴金并不足以覆盖两个人所有的开销，因此贺星楼还是得拼命去找兼职，经常要凌晨才能回家。
时青泽心疼他，因此也自告奋勇出去打零工，可他还是未成年，又来历不明，偷偷跑出去找了一整天，都没有店愿意要他。
他还迷了路，晚上天又冷，只能瑟瑟发抖地蹲在路灯下，给贺星楼打电话。
结果一看到屏幕那头贺星楼的脸，少年的心境就彻底崩溃了，止不住地哭起来：
“哥哥，对不起……我好没用，我赚不到钱……”
最后还是贺星楼拜托同事兼班，跑到靠近郊区边境的地方找到了时青泽。
时青泽愧疚得要命，只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哥哥，哭得满脸的泪都凝成薄霜。于是贺星楼就用那段话去安慰了他。
“小泽，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觉得现在是开心的，所以不用去想那么多，反正都看不到未来，就只看现在吧。”
那时的他将少年揽紧在怀抱中，丝毫不知道贫民窟外，整个帝都星耗费无数金钱人力，正在寻找着时家失踪的孩子。
贺星楼回神，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是我紧张过度了。”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他在紧张什么呢？担心婚离不掉？还是担心自己会……
又是两声消息提示传来，让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贺星楼的通讯器上。
他以为是好友还在发消息，点开之后，才看到是好几个未知账号发来的讯息。
[请问你是贺星楼先生吗？听说你今天和时家的继承人候选结婚？]
[贺先生，请问你和时青泽先生结婚了吗？时青泽先生知道你是黑户吗？]
[贺先生，听说你出身自贫民窟，以前还做过很多底层工作？]
贺星楼的脸立马就变白了。
“有人把消息泄露给记者。”时青泽面色紧绷地揽着他起身，安抚地在他头顶落下个轻吻。
“别担心，哥哥，我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