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孙女可能身陷绝境,神野真君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万寿宗的报复固然可怕,但与孙女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也顾不上什么谈判与对峙了,猛地一掐法诀,笼罩着整个山谷的迷雾大阵,瞬间消散。
“道友!万寿宗主!”神野真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仓皇与焦急,对着那道绝美的身影遥遥喊道,“此前的确是老夫的不是!老夫只是见那个孩子粉雕玉琢,一时心喜,才让孙女将他掳来,绝无半点加害之意!如今洞府中发生异变,还请宗主随我入内一探,以证我祖孙二人清白!”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态放到了最低。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进去看看孙女的安危。至于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迷雾散尽,山谷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万寿宗主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感受到洞府内那股愈发强盛的灵力波动,以及程拜确实身处其中,她终究还是按捺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古老的洞府入口射去。
神野真君见状,心中稍定,也连忙紧随其后。他现在只盼着孙女平安无事,至于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那正金光闪烁的洞府。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元婴大修,齐齐僵在了原地。
洞府中央,一座新升起的石台上,古老的符文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而石台之上,程拜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小裤,正拼命地保护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无地自容的羞愤。
而神野真君的宝贝孙女月野,则像一个意图不轨的女流氓,一手按着程拜的肩膀,另一只手,竟促狭地揪着程拜那最后一道防线。
当月野感觉到了两道足以将她冻成冰雕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自家爷爷那张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终黑如锅底的脸,以及另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祖……祖父?”月野的手一抖。
“啊——!”程拜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神野真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月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老脸,都在这一刻被丢尽了。
神野真君刚才在外面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时心喜,随手掳来”,现在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孙女见色起意,强抢民男,还顺带玩了点小变态的戏码。
万寿宗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肌肉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她看着衣衫不整、满脸羞愤的程拜,又看了看自家肩头那只正努力用爪子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的乌鸦,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程拜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宗主来了,女流氓的爷爷也来了,自己这副模样,被看了个精光。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那只一直看戏的小猴子发出一声咆哮。
“吼!”
一声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充满了苍茫与狂暴气息的咆哮,在洞府中炸响。那只“小猴子”的身躯,在金光中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头身高数十丈、浑身覆盖着青灰色长毛的恐怖巨猿!
元婴大妖,苍背猿!
神野真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还没从孙女的“下流举动”中缓过神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骇得心胆俱裂。
止剑门他们进攻万寿宗的时候,万寿宗暴露出恐怖的底蕴,这绝对是万寿宗的镇山神兽之一,怎么会在这里?还伪装成了一只猴子?
不等神野真君想明白,那现出原形的苍背猿,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促狭的笑容。它那蒲扇般的大手一伸,根本不给程拜和月野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手一个,将两人捞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苍背猿双臂一合,竟将又羞又怒的程拜和彻底傻眼的月野,面对面地、紧紧地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拥抱”姿势。
“吱吱!”苍背猿咧开大嘴,发出了得意的欢呼,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杰作。
神野真君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诛心!他看着自己的孙女和一个半裸的男童被一头元婴大妖强行“配对”,心中又气又怕,一股血直冲天灵盖。
而万寿宗主,看着眼前这混乱到极点的场面——正在开启的上古密藏,羞愤欲绝的程拜,惊魂未定的月野,气到发抖的神野真君,以及那头正在洋洋得意、扮演“月老”角色的苍背猿——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恢复了本相的苍背猿身高数十丈,它的大爪子如同两个巨大的锅盖。将程拜与月野又羞又怒的身子紧紧箍在一起,那姿势暧昧得仿佛一对被强行塞入洞房的新人,然后不断更改不同的姿势。
神野真君一张老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黑如锅底。他堂堂元婴真君,活了几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孙女被个半裸的男童搂着,还是被一头元婴大妖强行按着,这画面,比当众扒光了他的道袍还让他难堪。
“孽畜!放开他们!”神野真君气得浑身发抖,拂尘一甩,便要动手。
然而,苍背猿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一股远比神野真君更加苍茫、更加狂暴的妖力威压,如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下。神野真君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真元竟有瞬间的凝滞,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野真君骇然失色。同为元婴,这巨猿的实力竟远在他之上!这是不知被封印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一身妖力凝练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怕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尤其是万寿宗主也在场,形势不如人。神野真君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惊惧。苍背猿见吓住了神野真君,愈发得意,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催促声。
“你……你这死猴子!”程拜羞愤欲绝,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月野更是又羞又怕,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挣扎,却被那巨猿的大手箍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吱吱!”苍背猿似乎嫌他们不够配合,巨大的猴脸上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它将两人分开少许,然后用两只大手,如同摆弄木偶一般,开始强迫他们摆出各种花样姿势。
眼下这场景,简直让月夜想死的心都有了。月野死死闭着眼睛,发出了蚊子般的求救声。
“祖父……”
万寿宗主在看戏,明显没有阻止的想法。神野真君气得直哆嗦,却只能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苍背猿玩得兴起,接下来的情况愈发离谱。“啊——!”月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都快羞晕过去了。
就在洞府内气氛尴尬到冰点,苍背猿的恶趣味即将发展到“送入洞房”的最后一步时,
五道流光,血、赤、黑、白、青,如同五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冲入洞府。正是收到鸦八传讯,心急如焚赶来的万寿五虎。
他们一路杀气腾腾,心中早已设想了无数种程拜被虐待的凄惨画面。然而,当他们冲进洞府,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让人崩溃的场景——
身高数十丈的恐怖巨猿,正像个兴奋的变态,按着半裸的程拜和衣衫不整的月野,摆出了一个极其不雅的亲密姿势。
神野真君背对着他们,双拳握的咔咔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万寿宗主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肩头的乌鸦正努力用翅膀捂住眼睛,却从翅膀缝里偷偷往外瞧。
五虎那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们脸都绿了。
“这……这……”血虎指着眼前的一幕,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残虎握刀的手,青筋毕露。他想砍人,却又不知道该砍谁。砍那巨猿?那是宗门的镇山神兽。砍那女娃?看她那副快要哭死过去的模样,也不像是个加害者。砍神野真君?人家是元婴真君,还是个受害者家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的胡丽婧,终于动了。它没有理会这边的闹剧,而是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走到了那座缓缓升起的古朴石台前。它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石台中央。
“嗡——”
石台上的符文瞬间光芒大盛,整座洞府都剧烈地颤动起来。胡丽婧后肢跪倒,前肢直立,竟摆出了一个与白毛、武大狼它们修行时一模一样的拜月姿势。
也就在这一刻,洞窟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水灵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一座被无尽水光笼罩的灵泉,在众人脚下缓缓浮现。
泉水翻涌,咕咕作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