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的一路上,沿途学生们投来各式各样诧异的目光。
姜夏琳全然无视掉,只是自顾自地跑着,耳畔风声呼啸。
平时步行近二十分钟的路程被压缩到短短几分钟,那幢在校园中格外醒目的学生会大楼在视野里越来越近。
踉跄着停在学生会大楼巨大而洁净的玻璃门前,姜夏琳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息着,肺叶因剧烈奔跑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与往常森严的门禁不同,此刻,玻璃大门竟敞开着。
姜夏琳来不及细想,只短短停歇了一瞬,便再次抬步,如一道虚影般径直冲入大厅。
缺氧让视野阵阵发黑,恍惚间肩臂擦撞到什么。
她磕绊地刹住脚步,在大厅中弯下腰,大口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如潮水退去,视线重新聚拢的刹那,她发现自己竟站在一个由人群围出的圆圈中心。
无数道目光扎在身上。惊讶的、打量的、审视的,密密匝匝,无声却锋利。
圆圈边缘,一道身影笔挺而立。
那是个身量纤细的女生,两侧碎发被一丝不苟地拢至耳后,露出耳垂上一枚泛着矜冷光泽的珍珠耳钉。
姜夏琳记得她——面试时坐在长桌正中,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主面试官。
女生抬腕,目光扫过表盘,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姜夏琳汗湿的额发上。
“四分五十八秒。”
她开口,声线清冷,穿透大厅里的杂音。
“真会踩点。”
姜夏琳张了张唇,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勉强直起身,目光快速环视四周——
彩带、气球,鲜红横幅上“学生会新成员迎新会”的字样映入眼帘。
显然,是她的闯入,让已然开始的迎新会暂时停了下来。
“姜夏琳,”女生——许如枫,姜夏琳从周围的低语中捕捉到这个名字——向前迈了一步,对她狼狈的模样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学生会有史以来,还没招过像你这样散漫的成员。连迎新会都敢不来。”
“我没有收到通知……”姜夏琳试图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这里注重的是纪律、效率,与团队协作。”许如枫眼风扫过她,对她贸然的插嘴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很遗憾,你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
说罢,她不再看姜夏琳,转而面向众人,拍了拍手:“迎新会到此结束。各位,请按方才公布的部门分配,去结识你们未来的同事吧。”
人群应声而动,低声交谈着四散开来。
不过片刻,就只剩下姜夏琳一人站在原地,像是被潮水遗留在沙滩上的孤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录取了吗?”她低声自语,难得地生出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当然是被录取了。”许如枫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一股浓烈而富有侵略性的花香调香水味迅速笼罩而来,“而且是迎新会开始前,陆会长破格提名的。”
姜夏琳猛地抬眼。
陆临川?
虽然上次她确实略施伎俩,借着脚踝的伤试探着恳求他给一个机会——
可他明明回答说,他不会插手。
“我叫许如枫,学生会副会长之一。”许如枫细长上挑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在评估一件不合规格的物品,“鉴于你的出色表现,目前没有任何部门愿意接收你,不过……”
她停顿,目光扫过逐渐变得空旷的大厅,嘴角勾起一丝奚落的弧度。
“大家体谅你是新生,还是给你留了事情做。顶楼的档案室,今天就归你收拾。”
“灰尘清干净,所有档案册按年份日期重新排序归档,一本都不许错。”
语毕,许如枫不再多看她一眼,利落地转身。
及腰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花香尾调被风带起,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无形的轨迹,久久不散。
她没有回头哪怕半秒,就这样径直地离开。
姜夏琳独自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若有似无的视线。
那些目光滑过她,又迅速滑开,转向别处,或者与同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始终,没有人上前与她搭话,连一句客套的问候也无。
姜夏琳面色平静,抬手,轻轻将一缕因奔跑而散落颊边的长发别至耳后。
然后,她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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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应付这样的场面。
档案室与会长办公室同位于顶楼,却处在走廊完全相反的两端。
循着门牌指示,她停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灰尘与轻微霉味的滞重空气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姜夏琳即刻蹙眉,下意识地用手背掩住口鼻,快步穿过两侧高耸密集、几乎压迫到天花板的书架丛,走向房间尽头那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窗户。
窗扇因久未开合而有些滞涩,她用了些力气才把它推开。初秋微凉的晨风涌入,搅动了室内凝滞的空气,卷起细微的尘粒在光柱中飞舞。
浑浊的气味被冲淡了些许。
她微微探身窗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身打量这个空间。
目光所及,书籍、卷宗、文件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堆叠着,上面还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墙角蛛网密布,地面四处散落着纸张碎片,边角卷曲发黄。
这里显然被遗忘已久,若是只由她一个人清理,工作量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边。为了留在学生会,姜夏琳别无选择。
在角落搜寻许久,她找到一块已然干硬的旧抹布,又去同楼层的卫生间打来半桶清水。
回到档案室,她将长发挽紧,然后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一切准备就绪,她拿起抹布,走向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书架。
书架间的间距很窄,她磕磕绊绊地把卷宗推到一边,然后擦拭起堆积着灰尘的台面,胳膊好几次撞到了背后坚硬的书架边缘。
寂静中,只有抹布擦拭的沙沙声,和她清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轻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
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个某种意义上造就她眼下处境的人。
陆临川站在门口,身上是惯常的素净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清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