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江茉懒得思考。
也许今夜过去,她和两位顾姑娘就不会再见面了。-
顾栀和顾珍回到院子。
一只信鸽飞下来,落在地上。
顾珍兴奋地走过去,一把捉住鸽子。
“姐姐,肯定是顾家那边来信了。”
她们得知要出府的那一刻就写信给顾家,顾家允许她们回京城她们就能立即启程了。
顾珍把鸽子腿上的信取下来,打开一看,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信,指尖都在抖,整张脸被一层浓重的阴霾取代。
顾珍猛地抬头看向顾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姐姐,顾家来信了。”
顾栀闻言转过身来,见顾珍脸色不对,心中一沉。
“怎么了?家里同意我们回去了?”
顾珍将信狠狠摔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意?他们让我们自行解决,不必回顾家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们在沈府给他们做牛做马这么久,如今被赶出来,他们竟然连个容身之处都不给!”
虽然她们身份低微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到底不是她们自愿来的。
顾栀拿起信仔细读。
当看到“自行解决,不必回顾家”这几个字时,她手也顿住了,脸色变得苍白。
她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怎么会这样……”
顾栀喃喃自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们姐妹二人在顾家本就不受重视,没想到现在连回家的路都被堵**。
顾珍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膝,委屈地哭起来。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江州我们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难道要流落街头吗?”
顾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顾珍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哭,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慢慢想办法谋生。”
至少沈府还给她们每人几十两银子安顿。
话虽如此,顾栀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她们姐妹俩从小在顾家锦衣玉食,虽然不受宠,但也从未吃过苦。
如今突然要独自面对生活,她们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一夜无话。
姐妹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
鸢尾按照江茉的吩咐,去库房领取出府的银子和布料。
走到半路,她看到顾珍站在花园里,神色憔悴,眼神空洞,与昨日判若两人。
顾珍啃着牛角包眉眼发亮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今日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站着都透着一股无力。
鸢尾纳闷,忍不住走上前,轻声唤道:“顾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顾珍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看到是鸢尾,嘴唇动了动,千头万绪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原本强撑的那点体面,顷刻间碎得一塌糊涂。
“是你啊……”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话刚出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们被顾家抛弃了!”
鸢尾一惊,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怎么回事?昨日你们不是说要回京城吗?”
顾珍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怒火和委屈交织着。
“就是那封信!我们巴巴地写信回去,结果呢?他们只轻飘飘一句‘自行解决,不必回顾家’!我们在沈府熬了这么久,受了多少委屈,还不都是为了顾家?如今我们没了利用价值,他们就把我们像破抹布一样扔了!”
这话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顾珍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们姐妹俩在顾家本就如同无根的浮萍,爹爹不疼,其他姐妹刁难,这才被打发到江州来。原想着好歹是名门顾家,总能念点骨肉情分,谁知竟这般凉薄!”
她望向鸢尾的目光满是茫然和绝望。
“江州这么大,我们身无长物,除了几十两安顿银子,什么都没有。往后该去哪里,该怎么活,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昨日吃的牛角包,怕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鸢尾:“……”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牛角包呢?
她听得心头发酸,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
鸢尾扶着顾珍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半晌听她断断续续哭诉着这些年在顾家的委屈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沉甸甸的。
待顾珍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柔声叮嘱几句脚步匆匆地往江茉的院子赶。
刚踏进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面汤的清鲜扑面而来。
好香哇!
鸢尾溜进小厨房见江茉正站在灶台前挽着袖子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竹筷正轻轻搅动着锅里翻腾的面条。
灶膛里的火苗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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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映得她侧脸的轮廓暖融融的。
“姑娘库房的银子和布料都领好了就放在院里桌上。”
鸢尾顺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视线落在那口咕嘟作响的大锅上。
锅里的肉丝已经炖得酥烂
江茉“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往锅里撒了一把切碎的葱花。
翠绿的葱花落进汤里瞬间飘出更浓郁的香味儿。
“领的时候可有人为难你?”她随口问道。
“倒没有管事的见是姑娘吩咐的很是爽快。”鸢尾想起方才在花园撞见的顾珍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只是姑娘我方才在路上碰见顾珍姑娘了。”
江茉搅动面条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怎么了?”
“那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鸢尾叹了口气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给江茉听。
末了她摇着头感慨:“说来也怪都到了那般境地顾珍姑娘嘴里念叨的竟是昨日姑娘你做的牛角包说怕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江茉失笑。
她低头看向锅里的肉丝面浓稠的汤汁还在咕嘟冒泡肉丝香混着面香一缕缕钻进鼻腔。
这锅面是她一早起来忙活的里脊肉细细切了用酒和淀粉腌过炒得鲜嫩入味汤底用的是大厨房要来的骨汤醇厚鲜香面条自己亲手擀的筋道爽滑。
原本是想着她们主仆二人早上的吃食如今听了鸢尾的话心动了动。
顾家姐妹的处境她多少能猜到几分。
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被家族弃之不顾又身无长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江州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沉默片刻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碗又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
“火势再调小些别让面煮坨了。”
她吩咐鸢尾一句拿起汤勺熟稔地往碗里盛面。
先捞起足量的面条根根分明地铺在碗底再舀上几勺浓稠的肉丝汤汁将面条浇得透透的最后又挑了几块炖得软烂的肉丝。
不过片刻功夫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便出炉了香味瞬间飘满整个厨房。
鸢尾眨眨眼有所猜测。
“姑娘这是……”
“顾家姐妹怕是一夜没睡早饭未必顾得上吃。”
江茉将筷子放在碗边擦了擦手语气平淡“你把这两碗面送过去就说是我做的让她们趁热吃我再下一锅面。”
鸢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哎我这就去。”
她低头望着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家姑娘看着冷淡心里是极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