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错啊，你就是扫厕所的。”老刀歪嘴似笑非笑看着他。
这丫的，真是说啥来啥。
上午他还说，如果林勇落在他手里，肯定让他去扫厕所。
现在愿望实现了，太爽了。
林勇终究是没敢发作，耷拉着脑袋，接过那把沾着污秽物的扫帚。
“这就对了嘛。”老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主任特意交代了，让你从最基层的活儿干起，好好改造思想。”
“所以啊，你一个月工资就六块钱，粮票补贴可没有。”
“不是说好了十块钱加粮票吗？！”林勇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
老刀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扫大街才是十块加粮票，你这扫厕所的，自然比不上我们。”
“咋地？你还不服气？”
“没……没有。”林勇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跟着老刀往负责的区域走去。
“进去吧，里面可得扫干净了。”
老刀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厕，特意叮嘱。
“女厕所得等里头人都走光了再进，不然被人当成流氓骂一顿，再告到街道办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老刀就领着一群清扫工站在远处，抱着胳膊看热闹。
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嗤笑。
“刀哥，你这嘴也太神了！上午刚说要治治他，下午就应验了，你快算算，我啥时候能发大财啊？”
有个小年轻打趣道。
“去你的！再瞎咧咧，小心我让你婆娘三天不下炕！”
老刀瞪了他一眼。
那工人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了嘴。
这边林勇刚一踏进公厕，就被里面刺鼻的臭味熏得头晕眼花。
再看到那满地金字塔，转身就冲了出去。
扶着墙狂吐不止。
这踏马的，是人干的活儿！
吐够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往回走。
最后才苦着脸钻进女厕所。
“啊！抓流氓啊！”
一声尖利的叫喊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坨秽物砸在林勇的眼镜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蹲在里面的女同志见有人闯进来，环顾四处没找到武器。
情急之下就抓起身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她也没想到能扔这么准，砸中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提起裤子就飞快地冲了出去。
“……”
“他娘的！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
林勇一把扯下眼镜，又把手里的扫帚扔得老远，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
此时的林翠英正在家里洗衣服，嘴里还哼着歌。
一想到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就笑得十分开心。
就在这时，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翠英一愣，随即看过去，“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好臭啊，你吃屎了？”
“……”
“你还有脸说，你不是说让死丫头给我找了一份铁饭碗工作吗？”
“她给我找的是扫厕所，你敢信吗？”
林勇听了林翠英的话愤怒被点燃到极致。
林翠英一听也非常生气，“该死的，那个死丫头竟然敢言而无信，我必须要找她去！”
林勇挥了挥手，埋怨道，“都是你的错，娶了你以后，喝凉水都塞牙。”
“林勇你别在这里怨天怨地的姿态，扫厕所怎么了？你别忘了你以前是挑大粪的，有什么区别?”林翠英也不是吃素的，嘴里骂道。
林勇怒了，把身上粘了翔的中山装一脱，扔在她脸上。
林翠英：“……”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一对夫妻站在院里互相开撕对骂。
*
下午，林翠英气冲冲来到家属院，老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亲家！”
陆奕山下车之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
他皱眉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头发凌乱，嘴角有青紫痕迹，身上还有一股臭味。
林翠英凑上前，“亲家，你可算回来了，我过来找清月，他们不让我进去。”
守卫兵对着陆奕山行了一个军礼。
“陆司令。”
陆奕山点点头，一脸嫌弃后退几步，“放她进去吧。”
有了陆奕山的命令，守卫兵这下没再阻拦。
只一脸同情看着陆奕山，心中暗想。
陆司令这么大官，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奇葩亲家。
林翠英狠狠瞪着不让她进门的守卫兵，态度嚣张至极。
陆奕山见她这副德行，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是看在老苏的面子上，才让你跟我进去。”
“以后，也别再来烦小苏了。”
老周也一脸不善地盯着林翠英，眼神里也满是警告。
两道威严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林翠英心里一哆嗦，乖乖地跟在陆奕山身后。
可心里却很不服气。
要是他们家老苏还活着，陆奕山哪敢这么对她摆架子！
真是晦气！
“爸，你回来了！”苏清月老远就看见陆奕山进门，连忙跟着陆夫人等人迎了出来。
陆奕山刚想开口说什么，林翠英就抢先一步，对着苏清月质问道。
“清月，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苏清月看向她，一脸茫然，“你谁啊？”
林翠英气得咬牙，“我是你妈！”
“我还是你妈呢！”苏清月以为她是来故意找茬的，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林翠英：“……”
陆奕山见气氛僵持，只好开口提醒，“小苏，她是林翠英。”
“啊？”苏清月惊讶地张大了嘴，仔细打量着林翠英，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咋被人打成孙子了？！”
林翠英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陆家人见这是她们的私事，也不好插手。
陆奕山回书房前，特意叮嘱老周，“看好小苏，别让她吃亏。”
老周点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会的。”
等陆家人都进屋了，林翠英立刻露出了真面目，指着苏清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丫头！我让你给林勇找工作，你给他找的什么玩意儿？！”
“我找了呀。”苏清月一脸无辜。“
“协议上也没写具体是什么工作啊，而且我也按你的要求，找的是正式单位。”
她顿了顿，眼神一冷，“你别在这里撒泼，难道想反悔？”
林翠英丝毫不惧，她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恶狠狠地说。
“我脸上这些伤，都是林勇打的！你竟然给他找了个扫厕所的工作，你这不是坑人吗？！”
“我坑你？”苏清月冷哼一声。
“我闲得慌啊？你要铁饭碗，我给你找街道办的工作，不管是扫厕所还是扫大街，那都是正经的铁饭碗，我哪儿骗你了？”
她挑眉看着林翠英，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你要是能说出我骗你的地方，我就给你重新换一份工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