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部队的陆奕山接到家里的加急电报,当即撂下手头的事务,连夜赶回陆家。
刚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趴在地上弹弹珠玩。
见到来人,陆小白一下扑进陆奕山怀里撒娇道,“爷爷你回来了,小白可想死你了!”
“爷爷也想你了,看看爷爷给你带什么了?”
陆奕山笑着接住孙子,从挎包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
陆小白大眼睛里闪烁着金光,“哇,是大白兔奶糖!”
“平时爸爸他不让我吃。”
祖孙两个好一通腻歪。
陆夫人闻声赶过来,“大山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这几天家里发生不少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苏清月站在廊下,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问好,就见陆奕山朝她望过来。
“这位小同志是?”
“少庭他媳妇儿。”
陆夫人插话道。
苏清月上前规规矩矩喊了声,“爸。”
陆奕山恍然大悟,“嫁进来这些时日有没有不适应?”
“我早就听说,是你和小雨控制住少庭体内的毒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提。”
“我……”
苏清月话还没说完,陆夫人就隐晦提醒陆奕山,“要不要去看看儿子?”
陆奕山没吭声,板起脸进了陆少庭的房间。
“清月,你刚刚……想说啥来着?”
陆夫人今天打扮的十分好看,脸上还画了淡妆,看着比实际年纪还要显年轻。
苏清月犹豫着开口道,“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妈帮忙。”
“我是在老卫生院出生的,也是从那儿被人贩子拐走,辗转了好些地方才……”
说到这儿,她眼圈泛红,“苏尖尖说,当年我妈生的是双胞胎,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不可能,我姐姐就在老卫生院妇产科,林翠英生产当日就是她接生的。”
陆夫人眉头一皱,“苏尖尖跟你说这话,就是没安好心。”
陆家和苏家一直有过密切来往,就连林翠英生产也是陆奕山找的人。
陆夫人没好气道,“当年我还去陪产了几天,苏尖尖是我看她生出来的。”
“清月,你可别听她瞎说。”
“不过,你亲生母亲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你得问你爸。”
“问我什么?”
陆奕山刚好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凝重。
陆夫人疑惑反问,“这么快就和儿子聊完了?”
“他还在睡觉。”
陆夫人神色一变,没再追问。
陆奕山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苏清月也倒了一杯询问道。
“清月,你有啥事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
苏清月最后把自己的事情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陆奕山喝了一口水,一脸沉重道。
“这件事情我倒是听老苏提及过……”
“当年你妈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生下你们姐妹,接生的大夫说,其中一个有先天断指的缺陷,生下来就没气了。”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卫生院里也不太平,总有人贩子惦记刚出生的孩子。”
“你被拐走后,老苏那阵子急得差点寻短见。”
他叹了口气。
“林翠英当时是你们家的保姆,还伺候过你母亲月子。”
“出了这事后,她也受了不小的刺激,没多久就回了老家。”
说到这儿,陆奕山顿了顿。
这一切太巧合了。
先是苏清月的生母难产大出血,伤了元气导致出了月子后就病死了。
再到苏清月亲生妹妹被确诊有缺陷,刚出生就断了气。
还有苏清月这丫头刚出生就被人贩子抱走了。
不细想会以为是意外,可上面串通起来就很让人不解了?
陆夫人一拍大腿叫道,“哎呀,该不会是林翠英干的吧。”
“原本咱们家少庭要娶的人是苏尖尖,一看少庭现在的情况,才把清月接回来替嫁。”
苏清月心中早就怀疑到了林翠英他们身上。
林勇也承认过她亲生妹妹还没有死,是他当年把妹妹卖给人贩子的。
坏就坏在她没有证据,林勇更不会承认。
陆奕山一脸严肃地说,“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陆夫人撇撇嘴嘟囔道,“林翠英生的好闺女现在可又惦记上沉川了。”
“她都被老乞丐……”
陆奕山没有搭话,对苏清月微笑道。
“这件事情,爸会帮你查清楚的,你是老苏的闺女,就是我闺女。”
“如果你妹妹还活着,我会让你们姐妹两个再见面。”
苏清月等的就是陆奕山这句话,光凭她自己出去寻人,堪比难上登天。
陆奕山可是陆家主心骨,他的人脉和实力不容置疑。
她也不扭捏对陆奕山道,“谢谢爸。”
陆奕山旋即又问道,“少庭他中的毒到底严不严重?”
“我刚给他把脉时毒素已经开始扩散到五脏六腑。”
苏清月说完,陆奕山把头低下去表现的很沉默。
苏清月注意到他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很浅很浅几乎看不到。
哭了?
苏清月又补充一句。
“不过,我已经将致命的毒素压制住了,只要好好调养,我相信不出一年,少庭他就会彻底康复。”
这句话彻底让老两口燃气新的希望。
陆夫人一激动直接靠在陆奕山肩膀上,“大山,你听到没有,我们的儿子有救了!”
苏清月吃了一嘴狗粮,趁着公婆两个在腻歪,她一脸尴尬离开。
苏清月刚推开门,就见陆少庭正从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桌上放着一本旧笔记本,还有一支英雄牌钢笔。
苏清月走了过去,“你眼睛还没痊愈,不能劳神。”
陆少庭抬起头,把钢笔递给她,声音低沉。
“会写字吗?”
苏清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太会,写得不好看。”
“我教你。”
不等苏清月拒绝,陆少庭已经握住她的手,将钢笔按在宣纸上。
笔尖划过纸张,三个工整有力的大字渐渐显现“苏清月”。
“哇,你写得真好看!”
苏清月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这么好的字,是怎么练出来的?”
陆少庭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小时候被逼着练的,只要一偷懒,就会被打骂,就算皮开肉绽,也得接着练。”
他顿了顿。
“那时候,就想像别的孩子一样,痛痛快快地玩一天……”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她忽然想起方才陆奕山进门时,陆少庭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原来,这份疏离的背后,是童年留下的深深烙印隔阂。
陆少庭突然松开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是个好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