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办离开后，苏清月拿着一沓下乡补贴准备去供销社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在经过国营饭店时，她脚步一顿，碰见两熟人。
她心道，这才刚分别没多久，就又遇见了……
“婉姐，带我来国营饭店开荤？”
陆沉川斜倚着墙，吊儿郎当道。
温婉俏脸微微发红。
“不是……小天吵着要吃卤豆腐，我手笨做不来，想着买一份回去，顺带也给少庭捎一份。“
“哟，对我哥倒上心，顿顿都想着。”
陆沉川嘴角勾起，“我妈还总念叨，当初没让你……”
“沉川！”
温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别胡说八道！”
陆沉川挑挑眉，“行吧，你先进去，我在这等你。”
温婉咬了咬唇，“不一起？”
“不了。”陆沉川直起身，目光扫过斜对门的供销社。
“尖尖她快要过生日了，她上次送我礼物，我理应回她一份。”
苏清月躲在老槐树后，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从他们脸上神色不难看出，温婉好像对陆沉川有点心思。
正琢磨着，头顶忽然罩下片阴影。
苏清月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偷偷跟着我，还说对我没有那种心思，你们这些女同志，都这么口是心非吗？”
额……这人脑子有病吧……
苏清月直接忽视陆沉川，转身往供销社方向走。
陆沉川挑了挑眉，去拉她胳膊。
这人总喜欢动手动脚，真是无语死了！
苏清月心中火大，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啊！！”
陆沉川疼得直跳脚，“你疯了？踩这么狠！”
“不狠点，你不长记性！”苏清月甩开他的手。
“你要追苏尖尖尽管去，别来烦我！”
陆沉川压着火气，“算你狠。”
“不过，你可能误会了，我找你不是为了死缠烂打，是让你帮我选礼物，送给尖尖。”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供销社，柜台里摆着桃酥，水果糖，酱油醋，杂七杂八不少东西。
陆沉川逛了半圈，目光时不时往身旁女生身上瞟。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头发浓密，唯独缺个像样的发卡。
他冲售货员喊，“同志，有发卡吗？”
售货员从玻璃柜下拿出一对淡蓝色发卡，上面还缀着几颗小珍珠，小巧精致。
陆沉川拿着发卡，递到苏清月面前，“诺，看你陪我挑选礼物份上，这个送你了。”
“我不要。”
苏清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自己选了一斤水果糖和两斤鸡蛋糕。
“同志，你这有那种小钉子吗？”
“我家里修房子。”
心满意足用苏尖尖下乡补贴付了钱和票据，苏清月倒是不心疼。
陆沉川热脸贴了冷屁股，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
不过他心里纳闷?
这女人不买女生用得雪花膏之类，偏偏买了盒钉子？
修房子更不可能，她家房子也不至于那么破……
好奇想着，原本给苏尖尖挑选礼物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他只去了国营市场，又敷衍买了两兜大葱。
苏清月出了供销社，正撞见陆沉川提着两兜大葱。
她嘴角抽了抽。
“先去你家，给尖尖送东西。”
苏清月没搭理陆沉川，自顾自往前走。
直到身后没了动静，她才拐进一处巷口。
“废物！”
这时，就听巷口对面有动静。
苏清月抬起头望去。
是苏尖尖和昨晚想对她动手的老乞丐！
她立即闪身到墙后偷听。
“我哪知道那贱人这么狠！”老乞丐双腿都在抖。
“咱俩这事要是被我家那口子知道，都得玩完！”
苏尖尖扬手就扇了老乞丐一耳光，眼里喷火。
“要不是你还有用，我早就挖了你狗眼！”
虽说，他们之间没有发生关系，但晾谁被一个老乞丐看光都会觉得无比恶心，像吃屎一样！
“我……我真没看清……”老乞丐捂着脸心虚道。
“我得回乡下躲躲，这地方待不了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你们在干什么？”
陆沉川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二人差点魂飞魄散。
苏清月眼睛一亮，拔高声音喊，“那个野男人，快放开我妹妹！”
“抓流氓啊！”
陆沉川一听抓流氓，手里的大葱甩在地上，两步冲过去拎起老乞丐衣领。
老乞丐才到男人胸膛，像是被拎小鸡仔一样，将求助目光投向苏尖尖。
苏尖尖哪还有心思管他，她看见苏清月一瞬间，心脏就狂跳不止。
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而后，又红着眼冲陆沉川说。
“沉川哥哥，这老乞丐是我家亲戚，你别冲动！”
“我记得早上，你和这个老乞丐躺在一起啊。”
苏清月不合时宜插话道。
“什么？！”
陆沉川果然勃然大怒，一拳砸在老乞丐脸上，打得他嗷嗷叫。
“别打了！下次不敢了！”老乞丐抱着头缩在地上，哭爹喊娘。
苏清月心中冷笑。
苏尖尖非要遮掩，她偏要让她被下脸。
陆沉川的拳头一个劲儿往老乞丐身上招呼。
“别打了沉川哥哥，要出人命了！”
苏尖尖急了，她真害怕再打下去，老乞丐会说出别的什么？
陆沉川停手，心疼地看着她，“尖尖，你受委屈不能这么算了，我送他去派出所！”
“不行！”苏尖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喊。
陆沉川皱眉。
苏清月装作不解问道，“为啥不行？妹妹受这么大委屈，总得要个说法吧？”
“姐姐，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吧！”
苏尖尖咬牙切齿道，“传出去我名声就毁了！”
陆沉川脸上神色凝重几分，“尖尖说得对，这事不能声张。”
“呵呵。”
苏清月嗤笑，“今早整条巷子都传疯了，再拖下去全国都要登报了！”
“……”
老乞丐眼珠一转，挣扎着要跑。
苏清月眼疾脚更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啊，杀人了！”
老乞丐直接双膝一跪，哀嚎不断。
“还愣着干啥？”苏清月喊，“帮我按住他，还我妹妹一个清白！”
苏尖尖紧握双拳，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陆沉川先反应过来，扑上去骑在老乞丐身上。
“你们回去吧，我送他去派出所。”
苏清月点点头先离开。
路上她碰见个神色慌张的女人，对方手里还拿着两个铁饭盒。
见到她之后，温婉大步走过来。
“苏同志，我看沉川好像来这边了，他去哪了？”
苏清月也没有隐瞒，如实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婉感激道，“谢谢苏同志告知。”
苏清月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没有多想什么，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