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让人牙酸的耳鸣,谢重阳捂住耳朵正要开口,四周又瞬间安静了。
——老张把音响关了。
“嗨呀,你们这就来了,我还正要大展身手呢。”老张笑嘻嘻地举起手中的兵马罐,正要把蔫巴了的夫人和受了伤的小蓝生魂都一块塞进去。
半空中远远传来一声:“慢着!”
两人扭头看过去,在城隍庙中打过照面的一位阴差拎着勾魂索匆匆飘来,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笑意:“噢哟,都看得见啊,那好说了。”
“这个小鬼便交给我吧。”
两人对视一眼,老张笑呵呵地作揖:“可否稍等,她先前没这么重的怨气,我们想问问她是否遇见什么事了。”
“左右不过是撞上什么脏东西了。”阴差不以为意,“这几个滞留人间的鬼物早该带下去了,原先没找到便罢了,如今已经让我瞧见,可就没理由再拖了。”
老张为难地拧起眉头:“这……”
他正要发挥自己的嘴皮子,再跟这位阴差掰扯掰扯,对方却主动开口说:“这样吧!他们带下去之后,在殿前也是要好好审问清楚的,过十五日,你们再来城隍上香请问,审出什么,我便说给你们听。”
老张听懂了——最好到时候还能给他上点香烧点元宝。
他笑呵呵地应下:“那便依您。”
“嗯——你们帮着做了不少好事,功德簿上不会忘了记一笔的。”阴差心满意足,勾着被压制了凶气的夫人离开,只留下小蓝的生魂。
“可惜剩下几个生魂都跑了。”老张无奈地掐了掐手指头,“啧,四面八方去了,看来还得我跑一趟医院叫魂。”
小桃确认了这几个倒霉盗墓贼的身份,也就拿到了八字,直接叫魂比满大街找还更快些。
崔人往看着阴差离开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形轻轻摇晃了一下。
老张连忙扶他:“哎哟,你看你!我都跟你说,不要为了便捷总用这种不正规的方法画符,你有多少血嘛!买点黄纸朱砂备着不好吗!”
崔人往左耳朵进又耳朵出,蹙起眉头打量四周。
刚才小蓝的生魂是避着活人逃的,不知不觉到了一条小路上,四周除了路灯,建筑内的灯光基本都暗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幸好没什么人气,没引来多少注意。
他问:“他们是碰巧到了这里,还是这里有什么?”
“谁知道。”老张叹气,“可惜没来得及问,我总觉得她还是遇到什么了。”
“阴差勾魂可不等人,只能十五日后,再去问问了。”
“嗯。”崔人往垂下眼,嘀咕一声,“阴间什么时候也推广推广反腐行动啊?”
“嘘!”老张瞪着他,“瞎说什么呢,你也不怕被阴差听见,他们最小心眼!”
崔人往斜眼看他:“你说他们小心眼就不怕他们听见了?”
老张:“……”
他拍拍崔人往说,“童言无忌。”
又拍拍自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崔人往诧异:“你快死了?”
“或早或晚的事。”老张看得豁达,“行了,你们也忙一天了,下班了下班了,叫小桃也赶紧回家吧!”
他一回头,看见谢重阳还盯着那坏得莫名其妙的路灯,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哦,路灯!”
他拍拍谢重阳,“放心,小崔有钱,他出钱修。”
崔人往:“……”
谢重阳缓缓拧起眉头:“我刚刚看见一张脸……”
崔人往来了点兴致,问他:“看见了?”
谢重阳反应过来,坚定地回答:“不可能是鬼!”
崔人往问:“那怎么解释?”
谢重阳认真思索:“你等我想想。”
“行。”崔人往微微颔首,“编出来了跟我说一声。”
谢重阳:“什么叫编……”
崔人往已经回到车边,整个人看起来又萎靡了几分,脸色白得像纸,他问:“能送我回酒店吗?有点困了。”
“你看看。”老张连忙一步迈上来,拎起他的手腕把脉,嘴上不停,“我就跟你说……哎得得得,又不乐意听!”
“我说你这么有天赋,真不跟我正经学?我们现在也有那种不完全出家可以结婚的修行方式……”
崔人往斜眼看他。
老张遗憾地松开手:“干嘛啊?就那么不想喊我‘师父’啊?”
“还‘师父’。”崔人往盯着他,“刚刚那么危险……”
“哪里危险了!”老张不以为意,摆出托罐天王的架势举起手中兵马罐,“你等我召集五路兵马,这小小怨鬼……”
崔人往翻了个白眼,抽回手无情地关上了车门,把老张的唠叨也一并关在了车门外。
“我说你真得控糖了!还有放松心情,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多出门晒太阳!最忌讳多思多虑!”老张戳着车窗交代,“不然我就给你开两幅比命还苦的药,叫谢队长捏着你的鼻子给你灌下去!”
谢重阳震惊:“老张你还会把脉啊?”
“当然!”老张得意地指指自己,“老中医了,我要是乐意坐诊,多少也得是个专家号。”
“我那个资料上没写啊?”
他惋惜地一拍大腿,“哎呀,草率了,应该写在特长那里的。”
谢重阳:“……”
老张瞟了眼车里崔人往,拉着谢重阳往旁边一步,压低声音跟他说:“哎,小谢,拜托你个事。”
“你平日没工作的时候,能不能也想办法多带着小崔一块行动?”
谢重阳毫不犹豫答应:“行啊。”
“我跟你说呀,他这人……”老张正打算长篇大论,忽然卡了下壳,“啊、啊?行啊?”
“嗯。”谢重阳重重点了下头,“行啊,没问题。”
“带他吃饭,多晒太阳,哦,还有控糖对吧?”
他还有些惊奇,“老张你还知道控糖啊。”
她妈近年保养倒是老提这个。
老张嘴巴张合了一下,他回过神:“呃,虽然你答应就好,但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
崔人往已经在副驾上闭目养神,“这孩子命格有些特殊,身上阴气太重,八字又轻,越是跟鬼神打交道,人气就越稀薄,一不小心就真一步踏过奈何桥,不声不响梦里赴黄泉了。”
“多让他见见人间七情六欲,沾点人气,对他有好处。”
“好。”谢重阳一口答应下来,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说,“但这样的话,照理说,他不是应该远离这些,不沾染更好吗?”
“你都说了是‘照理说’。”老张一摊手,“你还不知道他这个性子能有多倔,就算你不让他掺和,他也不可能不掺和,他只会背地里乱掺和。”
老张背着手,“与其让他自己乱来,不如让我看着他,还能教他两招,帮他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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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重阳忽略了那些不科学的说法,听懂了最核心的部分:“好,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尽量多带上他的!”
“哎!真好。”老张欣慰点头,忽然扯出一个慈祥得像个骗子的笑脸,话锋一转问他,“对了,好孩子,你想当道士不?”
谢重阳没一秒犹豫地坚定摇了摇头。
“哎。”老张背着手,有些唏嘘,“怎么就光让老赵捡到这些好苗子了呢,你这八字当道士也很合适啊……”
“我先去医院了。”
他忧伤地跨上小电驴,带着那个安静下来的蓝牙音响,披着夜色驶向三院。
谢重阳不明所以地回到车上,跟崔人往确认:“那……这个案子算结束了吗?”
“嗯。”崔人往应了一声。
被逮的是墓中的鬼魂,谢重阳一头雾水倒也正常。
谢重阳捋了捋思路,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盗墓案,只是因为三个盗墓贼表现诡异还跑了一个才似乎有些特殊。现在跑到的那个找到了,只要在医院的几个人再醒过来,那确实就算彻底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用余光看向崔人往,正要再问两句细节——崔人往似乎还在意什么他看不见的细节,好像是“夫人”有了莫名的变化。
只是崔人往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哎!”谢重阳有点担心,“你怎么了?”
崔人往眼皮稍微掀了掀,懒洋洋回答:“困了。”
谢重阳:“……”
这看起来哪里像是困了!分明更像是要晕了!
他严肃地问:“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嗯。”崔人往闭着眼睛,“去医院我也只能说我有点累了……回去睡会儿就好了,麻烦你送我了。”
他看起来不想再说话了,谢重阳皱了皱眉:“没事。”
……
车刚刚在酒店车位停稳,崔人往已经睁开眼睛:“谢谢。”
他礼貌道谢后下车,谢重阳居然也跟着下来了。
崔人往略微诧异:“怎么?这么点距离也要送?你还担心我晕在酒店大堂吗?”
谢重阳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等一下再上去。”
他快步走向酒店大堂前台,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又拿着什么走回来,不客气地拎起了崔人往的右手。
“干什么……”崔人往低头,看见他往自己咬破的手指上贴了个创口贴。
崔人往:“……”
谢重阳嘀咕:“你居然一下就能咬开自己的手指,我还以为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呢……我小时候试过根本咬不开啊。”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崔人往的嘴巴,带着几分好奇问,“是不是你牙特别尖啊?”
他看起来好奇心很重,崔人往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叫他张嘴看看牙。他很想没好气地顶嘴一句,但手指上微微紧绷的束缚感还在提醒他刚刚才接受了人家的好意,于是那句话就不上不下地哽在了他的喉咙口。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别开视线:“嗯,是,特别牙尖嘴利。”
但现在不太好发挥。
谢重阳又笑起来,手里还捏着他的手指。
谢队长一生坦荡,完全没觉得两个男人大晚上在酒店大厅拉着手对着笑有什么不妥。
崔人往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稍稍松了口气,对谢重阳说:“老张的消息,医院的四个人也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