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整夜终于完成单子的茶木泽生闭上发涩的眼睛,揉了揉眼角。
现在的学校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
那个程序在业内已经淘汰将近六年了,居然还让学生用这个软件写编程作业。
他昨晚找程序找到崩溃,所有的原始数据一接入电脑就显示:版本过低,无法运行。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街后的废品站淘了一套看起来年纪比他都大的电脑。
用这款运转起来堪比空调外机的设备写完这份作业后,茶木泽生在心中默默发誓:
再也不接这一类型的作业了,感觉写多了会折寿。
钱当然要赚,但明显命更重要。
为了后者,他愿意短暂的舍弃一小部分前者。
对方要求用U盘面交,扫了一眼钟表,见时间差不多了,茶木泽生吞了口冰水让自己精神起来。
一夜未睡的副作用实在是过于明显,他头重脚轻的踩着楼梯往下走。
思维像是被两根木棍上下一起搅动的麦芽糖,勉强黏着疲惫的身躯前行。
下楼梯时好像踩到了什么,茶木泽生低头看到是一张纸,也就没怎么在意。
交易地点是隔了一条街的网吧。
在茶木泽生付不起房租的那段时间里,经常在那里找一个角落缩起来过夜。
老板人还不错,同意他用打扫卫生换取晚上的食宿。虽然都是便利店里的打折品,但总归填饱了肚子。
前几年这里被划成了拆迁区,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有一部分人因此离开,还有一部分依旧生活在这里。
茶木泽生和网吧老板都属于后者。
茶木泽生住在这里一是因为房租便宜,二则是因为附近的巡逻警察经常翘班,一个月能来两次都算勤快。很方便他做一些灰色生意。
而网吧老板则是舍不得他那些旧电脑。
路过便利店,茶木泽生迷迷糊糊摸了两个饭团作为早餐,付完钱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时,就听见老板清朗的喊声:“这位客人,找您的零钱。”
以为自己给错面值的茶木泽生下意识伸手接住。
冰凉的硬币接触的掌心,将茶木泽生在半空中游荡的理智拉回。
这两种饭团他连续买了一个多月都没变过价格,难道说——
他买到了昨天剩下的促销品?
茶木泽生叹了口气。
算了,隔夜就隔夜吧,又不是没吃过。
自从惹出麻烦,整日东躲西藏,鲜有安稳生活的茶木泽生接受度极高,有的吃就不错了。
出于进食本能,茶木泽生小口小口地咬着冰凉的早餐,继续朝网吧的方向走去。
看着身边过分整洁明亮的街道,他忽然心生疑惑。
自从这里被划为拆迁区,负责打扫卫生的工人就被召回了。
自那以后,街道总是灰沉沉的,像极了倒扣在老旧实验桌上的未被清洗干净的玻璃培养皿。
怎么今天这么干净?
刚才便利店老板的声音也过分年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困到极致的茶木泽生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这些疑点只在他心中闪过一瞬,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现在只想把U盘交出去,拿到尾款,然后回到出租屋好好睡上一觉。
这个街区的人本就不多,会来网吧的人就更少了。
见柜台后的老板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了个帽子补觉,茶木泽生就知道老板昨晚又是熬了个通宵。
他打了个哈欠,把剩下的零钱全都放在了上面,熟门熟路的找了个角落开机。
十几秒过去,漆黑一片的屏幕亮起,随着逐渐显露的字体,茶木泽生感觉自己好像产生了幻觉。
他有些呆愣的看着那边缘粗糙,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字符——
Windows NT4.0.
这个版本比他昨晚淘来的都要旧,老板到底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这完全就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眼前的老旧设备完全驱散了茶木泽生体内的困意,大脑和主机一起重新运转。
十几年前?
干净的街道、便利店老板过于年轻的声音、以及上世纪发行的系统……
心间忽然闪过一个猜测,茶木泽生兴奋难掩的坐在电脑前,他花了几分钟熟悉这台老古董,驾轻就熟的打开网页。
看着挂在最上方:亚特兰大奥运会落幕的新闻,茶木泽生神情恍惚。
亚特兰大奥运会于1996年8月4日在美国落幕。
他……回到了1996年?
这一年他甚至还没有出生。
这可真是——
太棒了!
茶木泽生在心中不断劝说自己不要得意忘形,要核对每一处细节,不要让上一次的麻烦再度重演。
鼓动的心脏缓缓回到应有的频率。
新闻和系统都可以更改,但有一个地方一定改变不了。
记忆中的链接被一点点输入,茶木泽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跳转的白色屏幕。
在他刚入行时,接了一个任务,将一笔海外秘密资金调回国内。
对方只给了两个账户和一笔丰厚的报酬,再无其它。
这笔钱足以让茶木泽生下辈子衣食无忧。
老手都知道这种生意碰不得,容易碰一身灰,洗都洗不掉,说不定还会被人拖出去挡枪。
因而那份委托挂了四五天,才被茶木泽生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接走。
委托的报酬很吸引人,报复也同样猛烈。
意外、暗杀、下毒、交通事故……
短短半个月,茶木泽生遇到了七八种死亡威胁。
为了掩盖踪迹,他不得不舍弃了所有的身份信息,重新为自己伪造了一份资料证明,就连账户里的钱他都没敢动,带着仅有的纸币东躲西藏。
而这份资料,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有权限进行更改。
熟悉的页面跳转完成,茶木泽生将自己的名字输入。
不多时,跳出几份资料,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这几份资料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上面的人不是他。
他的信息……已经不存在了……
茶木泽生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用这台老古董将系统翻了个底朝天。
系统内里漏洞满天飞,但没有任何被入侵过的痕迹。
“1996……”
茶木泽生低声自语。
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过去,一个能更改自己命运、从猎物变为猎手的机会。
他一定会报复那个言而无信的家伙的!
意识到自己占据了多少先机的茶木泽生立马顺着漏洞给自己开了个后门。
过于古早且没有注释的代码令人难以捉摸,茶木泽生最擅长的手法受到系统限制,无法发挥最大效用。
在运行报错两次后,茶木泽生终于成功进入了后台,在填写信息时,他下意识的填上自己的出生日期。
点击确认的那一瞬间,系统第三次报错卡死。
失败多次,近乎麻木的茶木泽生关掉打开的页面,准备开始第四次操作时,他的桌面不知何时多出两份名单。
诸伏景光,目前就读于警视厅名下的警察学校鬼冢班……
估计是刚才输入的时候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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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不小心点进了警校的网址。
对他人身份信息没有兴趣的茶木泽生粗略的扫了两眼就把网页关掉了。
至于另一份……
在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武器信息与港口名称后,茶木泽生暗道不好。
这种网站出了名的低防高攻,稍微会点电脑知识的人都能攻进去。
但这种网页追踪效率极其高效,在网页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有人开始进行定位。
不知道网页开了多久的茶木泽生顾不上使用技术手段,直接拔了电源,准备用物理手段从源头解决祸端。
随后他直奔前台,准备把自己留下的钱带走,以免给老板带来麻烦。
可还未走出几步,额头就被枪口抵住。
伯/莱塔M92F,初速333.7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一个完全躲不过去的距离。
认出手枪型号的茶木泽生面色霎时苍白。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他的生死一如当年,正被别人握在手中。
不,如今的情况要更危险一些。
最起码当时的枪口没有抵在自己脑门上。
茶木泽生苦中作乐的想。
伯/莱塔的持有者是一位长发男性,身穿黑色大衣,头戴深色礼帽,垂下来的发丝和礼帽的阴影将他的面容遮挡了大半。
即便看不清全貌,撇开那一身危险不谈,茶木泽生也敢保证,他的真容一定不会太难看。
感觉是可以凭借身材样貌登上杂志封面的人,而且还会被粉丝夸赞一句:真是具有神秘迷人气息的男人。
可惜,茶木泽生不是摄影师,也不是小粉丝。
但为了活下去,他会观察的比最狂热的粉丝还要细致。
来人的左手被大衣与长发遮挡,持枪的右手食指第一指节带着一层茧,但掌心却很干净。
只有长期使用狙击枪的人才会磨出这种形状的茧。
因为他们需要固定在一个地方等待任务对象。在开枪前,他们的食指通常会用力摁在扳机护圈上。
那人枪口微微上扬,敲了敲茶木泽生的额头,似是警告。而后顺着鼻梁下滑,扣动保险,最终停留在茶木泽生的嘴角:“安静点。”
过近的距离,让茶木泽生嗅到了那人身上的血腥味,以及枪口上附着的硝烟气息。
味道有些烫,他应该刚开完枪不久。
得出结论的茶木泽生敢发誓,如果自己弄出了任何响动,伯/莱塔的拥有者就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开枪。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茶木泽生十分迅速的点头,毫不吝啬的对外展示自己的顺从。
或许是因为茶木泽生的识趣,那人笑了一声,尾调短促而上扬。
神经极度紧绷的茶木泽生无暇去分辨那笑声里是嘲讽多一些还是轻蔑多一些。
在手枪无声的威胁下,茶木泽生认命的跟着那位长发男人上了车。
开车的是一位黑衣壮汉,带着墨镜,茶木泽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在被枪指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自由,包括看向外界的权利。
汽车平稳的向前驶去,而作为乘客之一的茶木泽生并没有询问目的地的资格。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汽车后排一侧,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时代距离触屏手机被发明出来还有一段时间,身侧长发男人按下一个又一个按键。
根据车玻璃上的模糊影像,茶木泽生能看到对方手指挪动的距离,再加上按动按键的音量大小,他逐渐拼凑出一条信息——
人已控制。
虽然不清楚这条短信的接收对象是谁,但茶木泽生知道,在路上的他,目前还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