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见到马皇后,略一思忖便知她的来意。
“你是来为宋濂求情的?”
马皇后摇头道:“只是来看看你。”
“我在门口遇见雄英,听说你已赦免了整个宋家,连李善长都免去死罪!”
“这可不像你往日的作风!”
朱元璋笑道:“我们这些老人家,偶尔也该听听年轻人的想法。雄英很有主见,就按他的意思试试看!”
“若行之有效,能增长他的信心;若无效,也能让他吸取教训。”
马皇后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你已经选定雄英了?”
朱雄鹰在朱元璋面前所获的待遇,俨然已是储君规格。
“眼下虽为时尚早,但依咱看,只要给雄英时间,允炆未必能胜过他!”
马皇后闻言心中震动。
朱允炆因有朱标扶持,在朝中的势力马皇后再清楚不过。
说他有四分之一朝臣也不夸张。
如今他还只是皇孙,若册为皇太孙乃至太子,这比例只会更高。
如此看似不可逆转的局面,在朱元璋眼中竟会输给朱雄鹰?
见马皇后面露不信,朱元璋叹道:“咱的眼光错不了。往后标儿能否坐稳皇位,说不定还得靠他扶持!”
马皇后惊道:“难道他还能威胁到标儿?”
“皇位本就该能者居之,何况他本是朱家血脉。你在深宫不知,雄英岂是毫无根基之人?”
“他有何根基?”
朱元璋目光深远:“你若去中原府便知。听说那里‘公子令胜天子令,公子令到,官府管不着’!”
马皇后蹙眉:“谁人散布此言?分明是在中伤雄英!”
这般凌驾皇权的传言,若遇庸主,足以让朱雄鹰万劫不复。
但朱元璋似乎并不挂怀。
实际上,他所定皇族家法明立嫡长继承制。
选朱允炆,是因若无朱雄鹰,他便是长子。
至于是否嫡出——扶正吕妃,他便是嫡子!
如今朱雄鹰足够强势,反倒不必多此一举。
朱元璋笑道:“你呀,这算什么中伤?能传出虎威之名者,岂会是病猫?”
“那些人太小看咱了!”
“原本咱还不甚在意,今日雄英来见,让咱看到了他执掌江山的潜质!”
“看来我也得多多扶持允炆了。”
马皇后:“???”
“陛下既然看重雄英,为何还要抬举朱允炆?”
朱元璋长叹一声:“好刀,总需磨刀石。我既能用老二他们磨老大,为何不能用允炆磨雄英?”
九大塞王中确有人能威胁到朱标,朱元璋心知肚明。
这本就是他有意纵容。
朱雄鹰并不知晓朱元璋正与马皇后商议如何锤炼他。
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朱允炆算什么东西?
也配当磨刀石?
碾死他如同碾死蝼蚁!
朱雄鹰踏进天牢,亮出身份令牌。守卫赶忙躬身引路。
顾家众人就关在此处。
原本顾家在京城算不上顶尖豪门,谁料胡惟庸一案竟被定为首罪。
莫说顾家茫然,连胡惟庸本人都措手不及。
至少有一点很明确:朱元璋不过是借胡惟庸案清除眼中钉。
顾敬盘坐牢中,闭目不语。
他自问对朱家忠心耿耿,任金吾卫镇抚期间恪尽职守。
岂料因父亲卷入旧案,竟落得满门抄斩。
别家亦有长辈涉案,但因人已故去,便不再追究。
可顾时死了十几年,竟被定为罪首,连累全族。
朱元璋究竟有多憎恶顾家?
其实顾敬早察觉苗头不对,特意将女儿送往常府避难。
终究还是被押入天牢,方才女儿更被锦衣卫强行带走!
郁结攻心,顾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二弟顾英急忙扶住他:“大哥,何苦如此?”
三弟顾华愤然道:“二哥难道甘心?父亲去世时胡惟庸尚不知在何处,何谈勾结!”
顾敬睁开双眼,冷声道:“何必再说?父亲去世时是什么情形,你们难道不清楚?连俸禄都被罚没,还能如何?是我当初不知进退,若非我执意入朝,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在牢中这几日,他已想得明白。
祸根早在十年前便已埋下——顾时一死,顾家便该远离朝堂!
老四顾秀莲悲声叹道:“难道我们只能等死吗?”
顾敬冷哼:“死有何惧?我只不甘心这样不明不白死于牢中,更不甘心妻女沦为他人玩物!”
重犯妻女,往往被贬为官妓。
顾敬仅有一女,向来极尽宠爱。他先前吐血,正是因为顾悦怡被锦衣卫带走。
他不敢想象,从小娇养的顾悦怡进了那连武将都脱层皮的锦衣卫衙门,会遭遇什么。
隔壁牢房中,顾悦怡的母亲常洛云听见顾敬的话,悲声道:“老爷放心,我父亲定会设法救悦怡。至于妾身……在进教坊司前,自会了断。”
她话音方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姨母怎可轻言自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锦衣玉服、风姿出众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朱雄鹰对守卫吩咐:“将牢门打开。”
守卫立即开启牢门。
朱雄鹰向常洛云道:“外甥来迟,让姨母受苦了。”
常洛云怔然:“你是……”
顾家上下,除顾悦怡外,无人见过朱雄鹰。
一旁的瑾仙出声:“见到皇长孙,还不行礼?”
常洛云神色一震,连忙行礼:“民妇拜见皇长孙。”
“不必多礼,皆是亲人。”
朱雄鹰亲手将她扶起。
顾家虽知朱雄鹰已回京,但因他身为金吾卫镇抚,身份敏感,并未前去迎接。
他们万万没料到,入狱之后第一个来探望顾家的,竟是素未谋面的朱雄鹰。
常洛云一见朱雄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紧握朱雄鹰的手,恳求道:“皇太孙,姨母求你,无论如何救救你表妹,哪怕贬为庶民也好,绝不能让她进教坊司!”
朱雄鹰问道:“我不是已经命锦衣卫提前来接表妹了吗?他们还没到?表妹人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并未看见顾悦怡的身影。
顾家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原来方才锦衣卫带走顾悦怡,竟是朱雄鹰的安排。
朱雄鹰转向牢狱守卫问道:“顾家 ** 呢?”
守卫冷汗直下,回禀:“殿下,锦衣卫已将顾 ** 带走,他们手持上令,卑职不敢阻拦。”
常洛云不解:“锦衣卫不是带悦怡去审讯吗?”
“应该不是。”
朱雄鹰取出圣旨宣读:“顾家顾时战功卓越,虽曾图谋不轨,然其人已逝,罪不及子孙,改死罪为流放!”
顾家上下闻言,皆震惊地望向朱雄鹰。
朱雄鹰喝道:“还不接旨?这是我求了半夜皇爷爷,才得来的赦免诏书!”
顾家众人连连叩首谢恩。满门抄斩改为流放,已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朱雄鹰笑道:“都起来吧,你们在牢门外等候,我还得去救我的老师。待救出老师,带你们到虞王府稍作安顿,再安排去处。”
常洛云不住道谢:“谢皇长孙!谢皇长孙!”
朱雄鹰轻叹:“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瑾威,带我姨母他们出去吧。”
瑾威上前道:“济宁侯、济宁侯夫人,请随奴婢来。”
救下顾家,朱雄鹰转身便往关押宋家的牢房赶去。
宋家的罪名比顾家轻一些,再加上宋濂身份特殊,他们被关押的环境明显优于顾家。
与顾家混乱的场面不同,宋家显得十分平静。
宋濂闭目坐在其中养神。
宋瓒和宋璲也端正地坐在一旁。
即便身在牢狱,他们依旧神态自若,不见丝毫慌乱。
只有宋慎跪在一旁哭泣道:“是孙儿的过错,不该为了升官与胡惟庸同流合污,给家族带来灾祸!”
“孙儿死不足惜!”
宋璲睁开眼睛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怎能像妇人一样哭泣?”
“死便死了,十八年后仍是一条好汉!”
宋濂睁开眼道:“既然做错了,就该接受惩罚。治家不严,我宋家活该遭此一劫!”
“先生何必自轻?宋慎先生不过是一时被前途蒙蔽,所幸未对国家造成损害!”
朱雄鹰说道:“若宋家家风不好,大明还有几个称得上的书香世家?”
宋濂见到朱雄鹰,恭敬行礼道:“草民见过皇太孙!”
“皇太孙何必来这污秽之地见罪民!”
“有没有罪,可不是老师说了算的。”
朱雄鹰取出圣旨宣读:“宋景濂事朕十九年,未尝有一言之伪,诮一人之短,始终无二,非止君子,抑可谓贤矣。今其孙招致祸患,非宋景濂之罪。”
“宋家家风时人称赞,谓之兴盛,朕闻吾孙慕师情切,特赦宋家,望自省其身,勿谓言之不预!”
圣旨意思明了:宋家家风良好,宋濂是贤臣,朱雄鹰为宋家求情,因此赦免宋家全族。
但同时也告诫宋家,需自我反省。
宋家众人跪地谢恩。
朱雄鹰立刻上前扶住宋濂,不让他下跪:“哪有老师向学生下跪的道理,还望宋师今后继续教导我经典!”
宋濂感激道:“草民必倾尽毕生所学,回报殿下保全宋家之恩!”
不怕死,不代表就想死。
更何况宋家原本被判满门抄斩,如今竟被赦免为无罪。
真可谓是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朱雄鹰领着宋家众人步出牢狱时,恰好遇见守候在外的顾家人。
两家人劫后重逢,彼此行礼,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朱雄鹰对宋濂说道:老师,宋府应当已经解封,您可携族人直接归家。
我姨母家遭抄没,还需安顿他们。待诸事妥当,雄英再登门致歉。
宋濂拱手回道:殿下不必挂怀。此番死里逃生已是天恩,岂敢劳烦殿下相送。
宋濂等人与朱雄鹰及顾家众人辞别后,相继离去。
朱雄鹰则带着顾家一行人返回虞王府。
虞王府内,顾悦怡环顾四周,面露困惑。
当初被锦衣卫带出天牢时,她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即便她是个深闺女子,也对锦衣卫的凶名如雷贯耳。
但很快她便察觉,这些锦衣卫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他们待她格外客气,还将她护送至虞王府。
她记得表哥朱雄鹰正是虞王。
顾悦怡忍不住问身旁的锦衣卫:这位大人,为何不是去镇抚司衙门?
护送她的是骆思恭之子骆养性。
骆养性诧异道:顾姑娘想去镇抚司?
不...不是的。顾悦怡连忙否认。
骆养性解释道:殿下顾及姑娘清誉,不宜久居牢狱,特命在下先接您出来。
暂居王府等候,待殿下归来再作安排。
顾悦怡这才知晓,救她之人竟是朱雄鹰。
此时,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自府中款步而出。
骆养性见状行礼:长孙姑娘。
来人正是长孙浅雪。
她打量着顾悦怡问道:这位便是殿下的表妹?
顾悦怡虽容貌秀丽,但与长孙浅雪相较,终究逊色几分。
长孙浅雪的容颜让她不由得心生惭愧。
骆养性点头道:“这位便是顾家 ** ,顾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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