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泽认同她的话,确实是将她带在自己身边更安心,于是他走过来牵她的手,“你说得对,我要带着你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小诺。”
许诺立马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表达自己的抗拒。
她昨天跟着他先是坐飞机,飞机落地后,改为自驾,他开着车带着她,最后开了半天的时间才找旅馆宿下。
今天一早起来,又驾驶了三小时才到达这条小乡村。
许诺现在一看见车就头晕脑胀,她说什么都不肯上车。
江奕泽不发疯的时候是很具备人性的,体谅她坐车的劳累,也不强迫她跟着自己去购物了。
“我走后,你把大门关好。”
“知道了,知道了。”她朝他甩手,巴不得他快走的模样。
江奕泽抿了抿唇,驾车离开。
许诺双手揣在防晒衣的口袋里,转身往院子里走。
中午时分,城市里热意腾腾的天气,村里却是凉热适宜。
即使头顶的阳光灿烂盛大,但是只要往阴凉处一站,凉意立即往皮肤毛孔里钻,冲刷掉炎热。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许诺在院子里兜兜转转,走走停停,目之所及的设施哪都积满了灰尘,没有一个地方是能坐下来歇脚的。
她只好再度拐出去,在院门的门槛上一屁股坐下,膝盖贴着前胸膛。
院子正对的方向是主干路,主干路向两头延展,路边稀疏分布着几栋自建房,看上去都是久无人居。
绿荫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中午略显聒噪。
许诺望着望着,眼睛逐渐泛上一层水光,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跟着江奕泽来这种僻静的地方,睡又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许诺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地面上无意识地乱钩乱画,百无聊赖。
直到她的视野里,走进来一个小黑点。
距离拉进,小黑点现出人形,是一位扛着锄头的五十多岁的妇人。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许诺和妇人皆是一愣。
那妇人走到隔壁的那栋房子门前,手把肩上的锄头拿下杵在跟前,然后又去摸索裤袋里的钥匙。
然而她的眼睛几乎没从许诺身上移开过。
眼睛眯起,额头堆出几层的褶子,她在审视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
许诺在她的睽睽目光下,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糖衣,叼在嘴里。
见那妇人开了锁还不进去,她忽然歪头朝对方皮笑肉不笑地提了一下唇角。
妇人如梦初醒般,嘴里嘀咕着什么,提起锄头推门进屋。
只是没过多久,隔壁的门又传出一声“吱呀”,许诺扭头看过去,嘴里的棒棒糖撑得左侧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妇人朝她走过来,步履不算快,走到许诺跟前,许诺慢悠悠从门槛上站起身,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她眼神里藏着警惕。
“姑娘,你是这家的?”老妇人仔细打量着许诺,在脑海认真搜刮,却怎么也找不到能够对应上的脸庞。
“嗯,我是跟着江奕泽来的。”许诺同样端详着半头银发的妇人。
“江奕泽?”老妇人陷入沉思,半晌后,她恍然大悟地拍一拍手掌,“哦,你是说猎狗那个孩子。”
许诺嘴角微微抽搐,然后一头雾水地看着比自己矮一点的妇人,“猎狗?江奕泽是猎狗?”
她知道农村的家长一般会给孩子取一个“贱名”,说这样孩子才能被健康养大。
许诺不懂他们哪里来的依据,但是江奕泽的小名实在是土气又好笑。
她正想笑,却听到妇人的下一句话。
“对啊,猎狗就是这家的孩子,阿袖捡的孩子。”
许诺脸上的笑容倏忽凝滞住。
江奕泽是被捡来的?!
许诺乌黑睫毛微垂,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她起初以为江奕泽只是出身贫困,没想到……
他也挺惨的。
许诺敛眉,稳了稳心神。
“阿姨,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叫我王婶就行。”王婶踮起脚往院子里头瞥了一眼。
“猎狗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许诺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哦,猎……不对,江奕泽他去镇上买东西了。”
王婶了然,点点头,“也是,他好多年没回来了,屋子里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了。”
“姑娘,我看你这也没打扫,不如去我那坐会儿吧,我家就我一个人。”
许诺没有拒绝,一是她的确没地方歇脚,二是她想从王婶嘴里多打听一点江奕泽的身世。
王婶的房子也是前头带了个小院,院子也栽了棵树,许诺往自己家的方向瞥去,隔着一堵不高不矮的院墙,还是能看见自家院子里微微摇晃的老槐树。
王婶热情地招呼许诺在树底下的木制小凳子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王婶,你忙就行,不用管我。”
许诺摘下咬在嘴巴里的塑料棍,浅呷了一口茶。
王婶在她对面坐下,“不忙,刚好歇会。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几年,都是我一个人住在这,没一个能说话的人。”
她说,她的子女都在外务工,得熬到除夕,他们才能从外地赶回来。
“以前阿袖在,我还能和她拉拉家里长短,可惜啊,前几年走了。”
许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不久前王婶提的,她十分好奇,问:“王婶,你能跟我讲讲江奕泽和阿袖之间的事吗?”
王婶摇着蒲扇,眼睛盯着人,“小诺呐,你是猎狗的媳妇?”
许诺回答迟疑了几秒,不轻不重拖出一个单音节“嗯”。
王婶望着天空上飘荡的白云,开始回忆,目光穿越时光隧道,变得遥远。
“阿袖没回来之前,一直是在城里打工,给有钱人当保姆。”
听到保姆二字,许诺眼神微变。
王婶继续道:“后来说要养病,再加上雇主看她年龄大了,也不要她继续干了,阿袖就回来了。”
“她回来那天,抱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她说是捡的,但是村里多嘴的都说是她在外边和野男人生的野种。”
王婶一脸鄙夷,“嗐,我说他们都是蠢猪,说话不带脑子的,阿袖一身病,还那个年纪,她找谁生去。”
许诺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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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袖那年多少岁?”
“四十出头。”
“没到六十就去了,真是可惜。”
许诺沉默,卷翘的睫毛倾覆,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王婶的这一番叙述下来,阿袖应该是一位对江奕泽不错的养母。
怪不得江奕泽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他估计是在怀念曾经的阿袖。
王婶停下摇蒲扇的动作,看了一眼天色,“哎,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做午饭了,你在这坐会啊,等会在我家一起吃点。”
许诺站起身,拒绝她的好意,“王婶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你别跟我见外,多双筷子的事。”
“王婶,真的不用了,江奕泽应该快回来了,我到时候回家吃就行。”
王婶已经走到了屋里,扯着嗓门喊:“猎狗回来了正好,你们俩一块在我家吃点。我老伴走后,家里可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许诺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冲着屋里喊了一句,“那谢谢了,王婶。”
王婶喊回来,说不用谢,两人像对山歌。
许诺颇感好笑,重新在凳子坐下,端起小方桌上的茶杯。
坐了一会,她又起身溜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王婶说不用她,擀面这事她是行家。
许诺不置可否。
脚刚迈出厨房的门口,就听见外头停车的声音,是江奕泽回来了。
许诺突然间觉得自己拿捏不准对江奕泽的态度。
听完王婶的叙述,她发觉自己似乎一时间没法理直气壮骂他了。
可能感同身受,骂他就好像在欺负自己。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许诺甩了甩脑袋,又清醒过来,不对的,该骂还是要骂的,否则他真是要骑到自己头上了。
她这么想着,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门。
她来王婶家还没告诉他,她要去通知他一声,中午在王婶家吃饭。
刚走到自家院子的门口,手还没触到门,门忽然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江奕泽急匆匆冲出来,黑沉着脸,见到她站在门口,才及时刹住脚步。
“你去哪了!?”他呼吸稍许紊乱,胸膛起伏。
“那。”许诺指着王婶家的方向。
“去王婶家坐了会,你家没地坐。”
江奕泽漆黑的眼睛钉在她身上,好半晌才冷硬着声音开口:“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记得告诉我。”
“一声不吭就消失,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他现在和她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上司嘱咐下属,然后又隐隐掺杂着点关爱。
她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
许诺心里腹诽,但表面上还是随意应了声,不见得是真上心,“哦,知道了。”
“对了,王婶邀请我们今天中午去她家吃饭,我答应了。”
江奕泽脸色略微缓和,“嗯,我先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你过去休息吧。”
许诺揉了揉腰窝,对他的提议没有异议,“行,那你搬吧,我走了。”
江奕泽注意到她的动作,“腰不舒服?”
“路上颠的,有一点点痛。”
不是大事,揉几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