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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作者:镜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诺和江奕泽回四季山湾那天,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潮潮地湿湿,好在许诺的伞够大,遮得住两个人,许诺身上只沾了些许小雨点,衣服并没有被打湿。


    江奕泽看上去也无大碍。


    与他们相比,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他被雨水淋了个狗血淋头,在五楼家门口鬼鬼祟祟徘徊着。


    男人长得贼眉鼠眼,中等个子,小腹向前凸,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喝酒。


    许诺和江奕泽一出电梯看到的就是男人扒拉门的一幕。


    而男人也听到了电梯的提示音,转身回过头,几乎一秒眉开眼笑。


    “姐夫,小诺!”胡修成仿佛见到了大救星。


    江奕泽被他的一声响亮的“姐夫”喊得眼角微微抽搐。


    许诺目光揶揄地瞥了一眼江奕泽,幸灾乐祸。


    “便宜舅舅”凑上前,“你们回来得正好,快开门,诶呦,这雨下得真够大的,快把我浇死了。”


    “让你妈给我配把钥匙她死活不同意,害得我在这站了一个小时。”


    胡修成说着打了个喷嚏。


    江奕泽不动声色拉许诺远离胡修成。


    许诺自然也不想搭理这位舅舅。


    印象中,胡修成来拜访的次数并不少,几乎每年一次,不外乎都是来要钱。


    刚打开门,胡修成就一股脑往胡竹茹的房间里钻。


    许诺眉宇流露出一丝厌恶,虽然她不喜欢胡竹茹,可是她也并没有从胡竹茹拥有吸血蚂蝗弟弟而暗爽。


    胡修成同样令人憎恶。


    胡修成轻车熟路地翻着胡竹茹卧室里的柜子,潦草地找到了几百块现金,立马袋袋平安。


    胡竹茹的贵重物品一般不放家里,因为她并不怎么回四季山湾,不排除她在别的城区有房。


    许诺曾经猜测过她是不是在外头有第二处家。


    准确来讲,那才算是她的一处家,因为没有自己这个碍眼的存在。


    不过这当然只是许诺的猜测,时至今日也没有被证实。


    胡竹茹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胡修成已经翘起二郎腿坐在客厅上气定神闲地喝茶了。


    身上的湿衣服没换,泅出水滴打湿沙发,晕出一片水迹。


    胡竹茹鞋子都没换就被这一幕气得一个头两个大。


    “胡修成,身上的湿衣服怎么还穿着?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到时候感冒了,妈又得在我跟前念叨半天。”


    胡修成笑嘻嘻,“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哪有衣服换啊,这不是等你回来给我张罗么。”


    胡竹茹踩着高跟鞋就往里走,鞋跟上沾着的湿泞黄泥随着她的脚步敲印在瓷砖上。


    她走着,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扭头看着沙发上的弟弟,“你怎么进来的?”


    胡修成靠着沙发,“哦,小诺和你那个小白脸碰巧回来了,他们打开门,我就跟着进来了。”


    “奕泽回来了?”胡竹茹音调扬起来,惊喜地快步往卧室里走。


    还扔给沙发上坐着的胡修成一句话,“你先坐着,我去找你姐夫借件衣服给你。”


    胡竹茹原本扬起的眉梢在在许诺房间里找到江奕泽后垮下,特别是看着两道相配的身影隐隐绰绰挨靠在一起时,脑海警铃大响:“你们在干什么?”


    许诺和江奕泽同时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胡竹茹,江奕泽不着痕迹离许诺远了一步距离。


    他唇瓣牵出温和的笑容,声音和缓如溪流,看着胡竹茹,“你回来了。小诺要搬回学校住,下学期大三了,她说打算考研深造,就打算搬回学校住,免得来回跑,太折腾了。”


    江奕泽手里还提着许诺的一个玩偶,那是她高中同学送的,“我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


    胡竹茹闻言,蹙起的眉头稍显松弛,但心里依旧有点不高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说都隔应人,即便卧室的房门是大敞开的。


    她扫了一眼无事人一样,麻利收拾行李的许诺,又回想起上次相亲闹得不欢而散,心头堵得更加厉害,“奕泽,你出来吧,你身体不好哪能干这种活,许诺都这么大个人了,收拾个行李都不行吗?哪里用得着帮忙。”


    许诺叠衣服的动作微顿,讥讽地扯了扯唇,外头那个牛高马大的衣服湿了还不会换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宝,她就成了钢铁一样能干的女汉子了。


    “对啊,江叔叔你就出去吧,我这里哪用得着你帮忙。”


    许诺用力朝胡竹茹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衬衫。


    胡竹茹脸色难看地往后挪,退出至走廊过道,低骂:“没心肝的。”


    江奕泽皱了皱眉,走出房间后自动带上门,将胡竹茹的阴狠视线挡在门外。


    “好了,”他的语气冷了几分,“我们别妨碍小诺收拾行李了。”


    胡竹茹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在江奕泽身上,看着男人赏心悦目的面容,她恍了恍神,“奕泽,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你都没有音讯,我差点都想报警了。”


    她说着,既有幽怨,又混杂着点找不到心上人的委屈。


    彼时他们还站在过道里,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也没有那么好,许诺将胡竹茹的话尽收耳畔。


    她龇了龇牙,暗叹江奕泽“艳福不浅”。


    江奕泽脸上适时抿出一点点的愧疚,“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在医院接受治疗,那段时间,医生说我不能碰电子设备,也不允许家属过来探望,我独自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也很想家里的人。”


    “家里的人”可没有指名道姓。


    胡竹茹自动认领,心里的一点怨气烟消云散,对江奕泽展开笑颜。


    这可是奕泽第一次对她说情话,胡竹茹哪里还舍得怪他一声不吭就消失呢,心疼还来不及。


    “身体没事了吧?医生怎么说?你有感觉到好点吗?”


    “这样的事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肯定陪你去。”


    江奕泽嘴角温柔笑开,眼仁里却是无波无澜,他说:“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一个人了,况且你每天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耽误你工作。”


    胡竹茹久违地生出几分心虚,悻悻然地笑笑,说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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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陪他,她一定会抽出这个时间。


    江奕泽只是笑,笑容淡淡,没有说话。


    有些事就是一层未捅破的窗户纸,大家都是揣着清醒装糊涂。


    出到客厅,胡竹茹看见胡修成才想起衣服的事,转头对身旁的人说,“奕泽,你看,小成的衣服被雨浇了个透,你看能不能找一套你的衣服,先给他换上。”


    江奕泽今天没坐轮椅,胡竹茹只到他的肩膀位置。


    “当然,小事而已。”江奕泽微笑着点点头。


    “谢谢啊,姐夫。”胡修成嬉皮笑脸。


    江奕泽进房间找衣服,胡竹茹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脚上高跟鞋的鞋跟上沾着的泥土更加晃眼。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胡修成放下茶杯,套近乎靠近,“姐,你知道的,我……”


    “我没钱。”不等他说完,胡竹茹冷脸打断他的话。


    胡修成立马不干了,“姐,你怎么这样啊!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是你这么久都不回去看看,妈总念叨着你,让我出来瞧瞧你过得怎么样。”


    “真的?”胡竹茹斜着眼,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很感动。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妈还说了,你要是过得不错,就顺带帮扶我这个弟弟一把。”


    胡竹茹放下翘着的腿,“我就知道,说来说去,都还是要钱!”


    胡修成理直气壮,“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那血缘关系可是打断骨头都是连着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胡竹茹板起脸,“我怎么帮你,我哪里还有钱!前阵子才打五万块回去,你这么快就花完了!?”


    胡修成不在意,“就几万块能干什么啊,你也别骗我了,我不信你没钱。”


    “你以前当女佣的时候,不是和村口那个高老头的儿子好上了吗?他后来还带着你双宿双飞了,你怎么会没钱?”


    胡竹茹无奈,“这都几年前的事了,我跟他早完了!”


    胡修成有理有据,“就算你们分开了,我不信你没卷钱,高老头的儿子难道一点钱没分给你?”


    “没有!”


    “没有你怎么可能每年忌日都去给他上坟?”


    胡修成得意,“你鞋子上的泥就是证据,你去看他了。”


    这句话,许诺和江奕泽都听见了。


    她拖着行李箱,江奕泽手里捏着一件老旧废弃的衬衫。


    他们在过道里相遇,然后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偷听。


    高老头的儿子,许诺知道,就是她那个早就已经去卖咸鸭蛋的亲生父亲——高进。


    胡修成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今天是高进的忌日。


    许诺从来没有去给那个男人上过香,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坟在哪。


    倒是胡竹茹,每年雷打不动地按时在高进忌日当天去献花。


    许诺真有点怀疑他俩是真爱了。


    不过不是感动得令人想落泪的那种坚如磐石的真爱,而是令她想呕吐的可笑真爱。


    她永远替她妈妈和外公感到悲哀,遇上高进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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