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会议下来,许诺一个字没听进去。
途中,江妄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许诺迎视,对方的目光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许诺肯定了,他只是在看她的这个方向,看的人不是她。
那就更不会是江奕泽了。
会议结束,散场时,许诺特意往前头走。
眼睛一晃,她茶色的瞳孔微跳。
她看清了江妄锦干净无比的耳垂。
——江奕泽的耳垂上有一颗小红痣。
许诺眸中晕开笑意,如果说之前有七成确定他不是江奕泽,那现在就有九成确认江妄锦不是江奕泽。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紧随而来:那么江奕泽和江妄锦有没有关系?
手机震动两下,打断了她纷飞的思绪。
许诺和舍友分别,走到一旁的绿荫小道上看消息。
林白骁发来的,通知她下午开始拍摄小组作业。
许诺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下午的阳光穿叶而来,碎金般洒在地面,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许诺到目的地和林白骁碰面。
操场上很晒,她撑着伞听林白骁的拍摄想法。
林白骁说很简单,只需要拍摄他在操场上跑步的情景。
许诺照做,佩服林白骁顶着烈日在操场上快跑两圈。
拍完后,林白骁气喘吁吁,他没有急着过去找许诺,而是立在树下等身上的汗味消散了,才过去找她。
“就这样,可以吗?”许诺把拍好的画面展示给林白骁看。
如果说要重拍,那林白骁就得重跑。
许诺认为完全没必要,这是她从自身的角度出发讲。
倘若有人要求她跑两遍八百,她会选择持枪扫射所有人。
她没有忘记,初中的体育测试,由于体育老师的计时表坏了,全班没有成绩,老师要求下午上完课后重跑。
许诺心如死灰,绝望,从来没有过那么绝望,没有平复的呼吸能差点让自己窒息而亡。
仇人看到她在冒着烈阳跑两遍八百都释怀了。
林白骁这时说:“效果没有达到我的预想。”
他抿起不好意思的微笑,“麻烦你再拍一次,我想重跑。”
许诺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是他的仇人都可能现在就原谅他。
先前篮球比赛的那点不愉快荡然无存,不是因为佩服,而是看他受如此折磨,她释然了。
“好吧。”许诺重新架好设备。
林白骁的私心,的确是以一种自虐性的方式想缓和同她的关系。
他算准了,许诺性子虽冷,但不是全然铁石心肠。刻意为之的“示弱”,哪怕只漾开一圈微澜,也足够让他抓住机会。
重跑完的林白骁平复呼吸后再次站在许诺跟前,他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声音放得格外温和:“附近新开了家粤菜馆,听说汤做得很地道,天热的话,吃清淡点很不错,一起去尝尝?”
生怕她拒绝,他补充:“后面的一些拍摄细节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谈谈,梳理清楚了,这样拍摄效率高些。”
许诺眉眼的疏离淡了很多,抗拒也没有之前那么明显地摆在脸上,不过她没有急着答复。
她在思索,是否要答应面前这个男生。
“许诺同学,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也行。”
林白骁善解人意开口,眼睫轻轻扑闪几下。
其实他在赌,经过刚才那番迂回的铺垫,这场邀约或许不至于被她干脆利落地拒之门外。
许诺看了几眼手机,随意地捋了捋耳边飞舞的发丝,抬起头,不咸不淡道:“嗯,行吧。”
林白骁神情松动,暗暗松开了攥紧的指尖。
他弯了弯眉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却又不过分热切,“我提前在粤菜馆预订了位置,现在时间刚好,我们现在出发,可以吗?”
许诺掀起眼帘瞄他一眼,没有异议,“走吧。”
下午五点,太阳西斜,余晖将天空染成淡橘色,光线柔和下来,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风里渐带凉意。
粤菜馆位于学校三公里外,不多久,许诺和林白骁就到达了餐馆。
店内装潢雅致,原木桌椅搭配浅绿窗纱,颇有几分岭南水乡的温婉。
这个点正值饭点,餐馆里的客人不少,他们高兴谈话,或是相视而笑,筷子轻碰瓷碗的脆响与服务员走动的脚步声交织,衬得氛围粗放热烈。
林白骁侧身替许诺拉开靠窗的椅子,嗓音温润:“你坐这里吧,能看见街景,光线也舒服。”
窗外,夕阳的余晖正缓缓淌过街角的梧桐叶,在桌面投下细碎的暖光。
许诺不置可否,坐下。
林白骁顺势在她对面坐下,抬手唤来服务员,许诺不想为点菜苦恼,交给林白骁独自发挥。
他轻声点了几道菜,最后不忘特意嘱咐:“汤要温热的,少盐”。
服务员下去,不多时,就端着一个白瓷砂锅走来,轻轻放在桌中央。
掀开盖子的瞬间,乳白色的汤汁咕嘟冒泡,鲜美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服务员:“这是招牌竹荪鸡汤,慢炖了三个时辰,您们慢用。”
林白骁在服务员离开后,拿起小巧的汤勺,先盛了一碗,细心撇去浮油,然后推到许诺面前,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先喝点汤暖暖胃,这家的鸡汤很鲜,不会腻。”
许诺垂睫看着面前乳白色的鸡汤,随口问:“你经常来这家餐馆?”
林白骁浅浅勾唇,“只是第一次。”
许诺挑眉,“我看你挺了解的,你是南方人?”
林白骁喝了口汤,摇头,“我是北方人。”
至于为什么那么了解,当然是他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
第一次和她吃饭,总不能出差错。
许诺便没有再说话,安静喝汤。
好半晌,在碗勺的碰撞声中,林白骁没话找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平时喜欢吃清淡的,还是重口的?”
“都还好,重口的更习惯些。”许诺如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碗沿。
得到与自己安排相悖的答案,林白骁笑容的弧度微敛,不过没有沉浸在自己安排错误的懊悔中,他很快反应过来,“吃重口也不错,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尝尝川菜馆。”
许诺压眉,“以后再说吧。”
林白骁了然,低头心不在焉地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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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服务员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虾饺和一盘色泽油亮的叉烧走来,轻轻放在桌上。
林白骁来了点精神,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虾饺放进许诺面前的小碟里,“尝尝这个,皮薄馅足,里面的虾仁很新鲜。”
许诺依言夹起来咬了一小口,鲜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夸了一句:“确实很好吃。”
看着她的笑容,林白骁眼底也泛起暖意,声音愈发温和:“喜欢就多吃点。”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拍摄细节、美食、校园里的琐事,到最后,林白骁才重提篮球赛的事。
吃饱喝足的许诺心情不错,“嗯,我没放心上。”
不说事小,就是林白骁也没重要到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林白骁面色转霁,萦绕在胸口好几天的那点小郁闷在此刻烟消云散。
两人吃完饭后,一起走出餐馆。
站在餐馆门口,男俊女美,身高差异,从错位的角度看,女生好像靠在男生肩膀上,很是靓眼,羡煞旁人。
林白骁提议送送许诺回学校,许诺闻言从手机页面上抬睫,她淡淡看他一眼,“不用了。”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林白骁嘴唇噏张,话语在舌尖转了个圈,最终咽下,他应道:“好,那我先走了。”
“你到时候回到宿舍给我报一下平安。”
许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嗯”,朝他随意挥挥手,“再见。”
“饭钱我回头A给你。”
林白骁想说不用,可许诺已经拐进了小巷道里,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只能驾车离开。
-
小巷的路面狭窄,青石板路在巷道里蜿蜒,坑坑洼洼,积着废水,踩上去能听见“咕叽”一声闷响。
头顶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灯盏在夜色里毫无章法地闪闪烁烁,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巷道衬得愈发幽深。
许诺低头盯着手机,电子屏幕的白光冷冽地映在她脸上,成了这昏暗中唯一的亮色。
整条巷道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贴在坑洼的石板路上。
周遭静得诡异,连空气都带着几分电视剧里凶案现场的压抑。
可许诺偏偏是个心大的,非但没有心生惧意,嘴角反而还噙着隐隐笑意。
身后忽然一阵晚风掠过,卷起路边的塑料袋簌簌作响,那声音轻得像有人在身后轻步跟着。
许诺浑然不觉,直到一个黑影悄然蔓延,缓缓与她地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影子在距离她一步之遥停住,而前头的许诺也在这时止步,她回头。
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裹着一身严实的黑衣,宛如融进夜色的墨。
男人鸭舌帽的帽沿压得极低,使得他的眉眼尽数藏在阴影里,让人此刻看不清他的神情。
许诺凝眸,借着头顶恰好落下来的路灯光线,她看清了他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以及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
她非常熟悉。
男人的皮肤在不稳定的光线里泛着近乎透明的病白,与身上沉郁的黑衣形成极致反差,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