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什么?”司辰妖被诛妖阵的锁链牢牢束缚住手脚,“你根本就不明白!”
诛妖阵专为她特制,半点都动弹不得。可她面上却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明白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索性不再挣扎,只是一味地瞪着二人,发泄心中的恨意:“自从任务失败后,我只能滞留在异世界,别无选择。你哪里能懂得我的痛苦?我的寂寞?你运气实在比我好千倍百倍,而我呢?我却只能被挖苦,被背叛,眼睁睁看着我的生命在异世一点点消磨,你让我如何不恨呢?”
司辰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右肩处,了然地笑了一声:“也是,我如今的力量又怎能困住力量完全觉醒的你呢?看你这副模样,身上的灵魂封印也快完全解开了吧。”
苏弦青眼神一凛,司辰妖居然知道灵魂封印的事!
“罢了,陪你演了这许久,我也乏得很。”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她辩不明其中的含义?
可她右肩处的印记忽然灼热起来,抬眼望去,竟是司辰妖在强行催动解除封印的术法!
解除封印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如今司辰妖负伤,若是施展强行解封术法,定会灵力散尽,丢了性命!
宴止涧周身的气息立刻沉了下去,御起灵力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解封术法已成,司辰妖的灵力与她右肩的印记呼应,直至灵力光芒暗淡下去,司辰妖便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紧接着,她右肩处迸发出强烈的光芒,身上仿佛有什么禁锢已久的东西正在迅速松动。
右肩的印记,消失了。
可她刚想问些什么,司辰妖便轻笑一声,对封印的事只字不提:“连苏延都落到了你们手里,我已经无法取胜了。”
取胜……胜利么?
司辰妖曾说过,她喜欢御倾城。
在御倾城,胜者为尊,只有胜利才是唯一的真理。
由于这份喜爱,司辰妖才没有依着梦魇妖的建议占领那里,更未曾出手毁灭。
直到此刻,她才蓦然明白,御倾城在司辰妖心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与故乡相近的风俗,是一生追求的航标,是在冰冷异世支撑她生存下去最后的光芒,更是名为“胜利”的象征。
司辰妖这一生追求的,不正是“胜利”二字么?
仅仅是胜利而已。
无论是向系统许愿变得更强,还是彻底占有她,与她成为真正的伙伴,都是赢。
这也是司辰妖屡次退让,从未真正伤害她的原因。
司辰妖在异世寂寞太久,所以渴望寻到同类,渴望获得真情。
她自诩世界最强者,苏延称之为司辰大人,从心底敬畏她;能力者换作为司辰妖,欲除之而后快,从未有人敢直呼其名讳。
可她们二人初见之时,司辰妖便主动告知姓名,将软肋亲手交给她。
并以最极端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的真心。
苏弦青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望向灵力即将散尽的司辰妖,轻声开口:“星时,并非只有胜利……才配称为幸福的。”
司辰妖抬眸望向她,目光悲戚如灼烧的火焰:“你不懂,胜利就是我的幸福。”
“几年前,在你成为世界最强者时就已经胜利了。”
大局已定,她将周遭的灵力尽数收回,如同真正的友人一般问向星时:“可你得到真正的幸福了吗?”
司辰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许久,她才自嘲般低叹一声,语气难得平静下来:“弦青,你没有资格评判我。”
她居然流下了泪水,在泪水触及诛妖阵时,剧烈波动的灵力引来了朵朵月栖棠。
话音刚落,她竟亲手毁去了自己最后的妖核。
司辰妖作为异世而来的妖,居然拥有两颗妖核。当最后一颗核心彻底破碎,她的生命终于在此刻彻底走向终结。
苏弦青亲眼望着核心碎片逐渐凋零,散落到夜幕中,就像划过的点点星光。
星光,瞬时。瞬间即永恒。
于她而言,无论见过多少类似的场面,这一幕无疑是震撼的。
“结束了。”宴止涧开口道,“司辰妖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个结局是咎由自取。”
他始终在一旁不语,在司辰妖彻底消散后终于开了口。
可她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
宴止涧分明对司辰妖恨之入骨,方才却想要阻止她灵力散尽。看他急切的模样,分明是在忌惮着什么。
“你方才为何要拦她?”她将心中盘旋的疑问直接道出,“司辰妖是封印预言世家的主力,更是杀害砚青的元凶。她以灵力散尽的代价替我解开灵魂封印,于你而言,这不该是一举两得之事么?”
“阿涧,你从不是冲动之人。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在她的凝视下,宴止涧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许是她的目光越来越冰冷,他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口扯出一个毫无信服力的谎言:“解除封印术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你靠得太近,我担心你会受到波及。”
一如彼此交付心意之前,那种滴水不漏的敷衍,这正是他擅长的。
只是千载已过,她如今不再是初入书世界的自己,不会再轻易被这样的说辞蒙骗。
在他的良久沉默之下,她选择亲手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我早已代替司辰妖成为最强者,区区解封术法又岂会伤我分毫?阿涧,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阿涧,你不是说过……再不会对我有所隐瞒了么?”她微微偏过头,眸子中不知何时已泛起水光,“难道连这句话也是骗我的?”
“弦青,我隐瞒从不是为了伤你……”
“是为了保护我,对吗?”她强忍泪水,竭力维持着世家贵女应有的端庄仪态,“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她望向他的眉眼,一字一句坚定道:“是与你并肩面对这一切。”
可回应她的依旧是漫长的沉默。
终于,她仿佛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却只能强忍泪水,用冷漠去回应他的决绝:“若你仍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执意隐瞒……宴大人,恕我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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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转身离去,期待身后的爱人叫住她,要她停下脚步。
可是什么都没有。
留在耳边的,唯余呼啸的风声。
她不知是如何离开苏家的。
离开苏家后,她漫无目的,仿佛再一次在异世界失去了根系,如无根漂萍一般。
那就由她做自己的根系。
她选择当天离开京城,并未控制灵力隐藏行踪,直接以最快的赶去了御倾城,却没有去孟家。
御倾城扎根着月栖棠的根系,这里的月栖棠开得正好,在月色中摇曳生姿,悄无声息又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能力者的灵力。
她再次将灵力流转至指尖,张开一整个御倾城屏障,试图阻止月栖棠吸取灵力。
哪怕让速度慢一些,再慢一些。
“小姑娘,你这样做是徒劳的,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灵力。”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她回过头去,只见一名医者模样的女子正微笑着望向她:“除我以外,竟也有人发现这些花的怪异了。”
御倾城的屏障已成,她收起灵力,望向医者:“我只是想……做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医者却流转灵力,递上一条手帕:“小姑娘,传说中月栖棠现身,末世已至。在生死面前,这世上实在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擦擦眼泪吧。”
她懵懂地接过手帕,这才将手抚上脸颊,果然触到了冰凉的泪水。
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若是眼前的医者知晓,月栖棠正是她的力量引来的,又会如现在这般善待她么?
“谢谢您。”她心中虽忐忑着,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月栖棠这花与旁的不同,离开土地就会消散,却又除不尽,恰如世间的劫难。”医者俯身摘下一朵,月栖棠便在她掌心迅速凋零,“小姑娘,你是在以自己的性命为世界强行续命。我虽能感知你修为深厚,可但单凭你一人,又能支撑到几时?”
“不如……去陪陪对你真正的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么?”她轻嗤一声。
仰首望去,御倾城的月色的确比京城更为清丽。月光倾洒在她身上,渡上一层薄薄的银边,在地面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孤影。
却莫名显得更加寂寥。
医者年长,已然看出了什么,居然凝结灵力,强行采下一朵月栖棠,用自身的灵力维系着它的生命,不让它彻底消散。
“你瞧,我破坏了它的生长规则,用灵力强留它的生命,它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却蹙起眉头,疑惑道:“可一旦您停止灵力供给,它便会枯萎,消逝了。”
“正是如此。”医者将月栖棠轻轻抛落,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世事如流沙,有时攥得越紧,它便越会消逝。”
在月栖棠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医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小姑娘,不妨放过自己,去寻真正的自由,不要再虚假妥协的活下去了。”
“您……”
可她再想开口说些什么,医者却早已消失不见,唯余月栖棠消散后留下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