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紫鹃眼中闪着光,到那时就是名副其实的侯爷了,自有侯府宅院,府中管事、丫鬟、仆役一应俱全,与咱们老爷的排场一般无二。
小雪雁突然地叫出声,小脸皱成一团:那三娘姐姐和一勺姐姐也要跟着走吗?以后岂不是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玩不到那么多好玩的?
黛玉正掩口轻笑,却听小雪雁天真地问道:姑娘,往后咱们就住在侯府好不好?侯爷待咱们这样好,定不会拒绝的!
这话让黛玉霎时羞红了脸,想起小惜春曾说让她嫁给凌策的话......
胡说什么!
扬州巡盐御史衙门。
这座官署前衙办理公务,差役们在此当值;后宅则是官员家眷居所。
按例官员三年一任,鲜少有人自费修葺公廨。但林如海不同——林家世代积累,家底丰厚。
当年携贾敏赴任时,他就将整座衙门翻修一新。谁知这一住便是十余年,在此经历了丧子之痛,又送走了病逝的妻子。
如今独居后宅,唯有几位姨娘相伴。
后堂内,一位清瘦儒雅的中年人正在品茶。他目光清明,举止从容,唯有不时望向门外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期盼。
这正是黛玉的父亲,林如海。
身旁的老仆不住张望,嘀咕道:都这个时辰了,姑娘怎么还不到?
林如海淡然一笑:路途遥远,早晚都是常事,急什么?
老仆露出您明明也很着急的神情,林如海只作不见。虽思念女儿,但礼法所拘,父女之情不便过分表露。况且黛玉住在贾母处,他若过问太多,反显得不信任岳母。
沉吟片刻,林如海吩咐道:去告诉后面,姑娘回来这些日子,一应事务都由她做主。
老仆欣然领命而去。林如海望着庭院,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膝下仅此一女,后宅姨娘们始终未能有孕。他早已看开,将全部心血都寄托在黛玉身上。
前些时日族人提议过继子嗣,被他断然回绝。
林家的所有,都是玉儿的......
就在他低声自语之际,前方传来老仆欣喜的呼喊。
老爷老爷! 回府了!
林如海激动得霍然起身,却又强自按捺着坐回椅中。
身为人父,总要维持几分威严!
不多时,
几位嬷嬷簇拥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少女款款而来。
此刻林如海眼中再无旁人,哪还顾得上凌策......
黛玉望着厅中那道身影,与记忆里魂牵梦萦的模样渐渐重叠。
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哭着奔进屋内跪倒在父亲跟前。
爹爹~~女儿不孝......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碎了林如海强撑的威严。
他扶起女儿细细端详,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好,好,我的玉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黛玉泪如雨下,仿佛要将这些年离家的委屈尽数倾泻。
她明白父亲送她去外祖母处是为她着想,免她承受丧母之痛。
可心底始终不解,为何要在意外人眼光,不能一家人相守?
黛玉的悲伤感染了在场众人。
林如海、紫鹃、雪雁并几位嬷嬷老仆皆拭泪不止,更有低声啜泣者。
唯独凌策凝视着林如海,暗自思忖:
怎会消瘦至此?先前治丧时见他尚是 倜傥之态,莫非是中毒?
这二字绝非贬义,当世能当此誉者寥寥。
昔日的林如海虽非魁梧之躯,却也体态匀称,神采奕奕。
配上几缕美髯,端的是一派儒雅风范。
而今却形销骨立,连手上都青筋暴突!
必是中毒!何人胆敢如此?盐商?量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若存此心早该动手,何须等到今日?林大人主政盐政已十余载!
难道是藩王?或是宁王、义忠亲王?甚或......太上皇?
凌策愈想愈觉此事棘手。
实在林如海这些年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自他执掌盐政以来,两淮盐税岁入激增。
这般数额,莫说买林如海的性命,便是亲王首级也买得!
更何况这些盐商背后各有靠山,不过是替主子管钱的奴才。
每年孝敬主子的银钱不知凡几!
他们恨林如海,背后的主子同样恨之入骨!
更有图谋不轨的宗室巴不得给承元帝添堵!
这些年林如海看似周旋各方,实则早已效忠今上......
正沉思间,林如海父女已平复心绪,这才注意到凌策的存在。
林如海含笑问道:
“多亏了小侯爷一路护送玉儿回来,当初您进京时,我就说过此去定能青云直上。”
“今日一见,才知当日还是低估了小侯爷,您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说话间,林如海抬手示意凌策入座。
凌策落座后含笑回应:
“姑父言重了,不过是顺路之便。当初承蒙姑父指点,否则侄儿也不会有今日。”
林如海摇头轻笑,心知这是场面话。
他与凌策父亲皆身居要职,非奉诏不得离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人素未谋面,何来教导之说?
“小侯爷舟车劳顿,不如先去后院稍作休整,晚宴已经备妥。”
凌策起身告辞,随老仆离去。
虽天色尚早,但总要留宿一宿。
更重要的是,他需确认林如海的真实状况!
后堂内。
待众人退下,黛玉望着父亲消瘦的面容,泪光盈盈。
“爹爹怎消瘦至此?策哥哥初到贾府时,还说您一切安好。”
林如海为她拭泪,叹息道:
“近来不知何故,忽然清减了些。不过玉儿不必忧心,太医都说无碍,许是公务繁重所致。”
黛玉凝视父亲,心中隐忧。
如今她已明白父亲官职的要紧,更知其凶险。
“爹爹,皇上还未召您回京么?”
林如海莞尔道:
“朝堂之事莫要多问。为父蒙两代圣恩,自当鞠躬尽瘁。”
“倒是你在贾府这些年如何?老太太书信虽常提及,终不能事无巨细。”
黛玉柔声答道:
“外祖母待我胜过亲孙女,舅父舅母们也极好,姊妹们都亲近。爹爹保重身体要紧,外祖母特意让我带了许多珍贵补品来。”
贾母确实疼爱黛玉,这次准备的补品皆是上乘之物。
林如海颔首道:
“这次在家多住些时日,待老太太回京时再同返。”
黛玉低头轻语:
“爹爹,女儿想留下侍奉您...”
这轻声细语让林如海心头一颤。若非世事所迫,谁愿骨肉分离?
这不比前世能视频通话,这些年只能靠书信往来问候。
林如海轻抚她的发顶,欣慰道:
傻丫头,你还小呢,往后日子长着呢。对了,这些时日在家,帮为父打理后院可好?
黛玉怔了怔,急忙回道:
父亲,家中尚有几位姨娘在,哪有女儿指手画脚的理?
若女儿一直在家倒也罢了,可女儿离家长年......
自古哪有姨娘掌家的道理,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林家这般情形,也不过让她们管好各自院落。
银钱库房向来是老管家经手,规矩礼仪自有资深的嬷嬷掌管。
黛玉明白父亲是为她着想,可她离乡多年方归。
若长住也就罢了,偏生住不了几日又要走,岂不让姨娘们心生怨怼?
林如海摇头轻笑,打趣道:
玉儿长大了,该学着料理这些了。前些日子贾家报丧时,说你三妹妹也在学这个,想来你也学了不少。
黛玉闻言双颊绯红,心知父亲是在说笑。
她年纪尚小,远未到议亲之时。
即便真有良配,也不过是先定亲罢了。
那...女儿便越俎代庖......
不是越俎代庖,林家这些将来都是你的,不过是让你提前熟悉。
林如海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黛玉一怔,随即郑重颔首:
父亲放心,女儿定当尽心!
在贾府时,
贾母起初并未亲自教导她太多。
除元春外,其他姑娘也未曾得贾母亲授。
贾母年事已高,再难培养出第二个元春。
但因凌策与探春的亲事已定,贾母不得不教导探春庄务家务之道。
既然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她们便都跟着学了不少。
先前丧仪之事,她们都曾随凤姐儿操持过。
况且黛玉天资聪颖,
纵使没有凤姐儿借着丧事教导,她对管家之道也并非全然不懂。
林如海满意点头,起身道:
走吧,为父带你去给你母亲和弟弟上香,然后回去梳洗。
黛玉神色顿时黯然,眸中又泛起泪光。
若弟弟尚在,若母亲健在,此刻她该多么幸福。
并无专门祠堂,只在主院设了两方灵位。
平日这里只许林如海独居,姨娘们不得擅入。
黛玉焚香祭拜后,整个人似轻松了些。
刚随父亲走出院门,便听老仆在外禀报:
老爷,小侯爷说有要事相商,请您过去一叙。
林如海怔了怔,眉头不由紧锁。
让主人移步客房相谈本就于礼不合,更何况晚宴即将开始,究竟是何等要事这般急切?若真有什么紧急情况,恐怕来者不善!
他并非愚钝之人,此刻能称得上急事的,多半与新法脱不了干系。
正沉思间,黛玉轻声道:父亲,女儿陪您同去吧。策哥哥若非紧要之事,断不会此时叨扰。
林如海闻言一怔,细细端详女儿神色。只见黛玉双颊微红,目光游移不定,故作打量四周之态。这般情状令他心头一紧——那小侯爷不是已与贾府三姑娘定亲了么?自家玉儿这般反应......
此刻自然不便多问,只得暂且按下疑虑。也好,一同前往罢。
父女二人未唤仆从引路,一路闲谈却都默契地避开了凌策的话题,转眼已至客房。
甫一进门,未及开口,凌策便神色凝重地上前扣住林如海腕脉......
巡盐御史衙署后宅。
林如海诧异地看着为自己诊脉的凌策,随即心头一沉。他摆手止住欲言的黛玉,暗自思忖。虽与凌策接触不多,却知其医术精湛——当年还曾感慨凌晗得此孝子,为侍奉父亲自学成医。
此刻见凌策面沉如水,便知大事不妙。
是顽疾?可诸多名医皆言无恙。
莫非......中毒?
定是如此!否则小侯爷岂会这般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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