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玉听了更加赧然。
她回报不了周濮的情意,是以每次周濮对自己温柔地表白的时候,她都是避而不谈。
这次也一样,只能干笑着打哈哈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往前快走了两步,像是要避嫌一样。
但走了两步才觉得自己这副遮遮掩掩的回避样子实在有些不像她自己。
顿时觉得尴尬起来。
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身边陪伴的男子数不胜数,有貌美的不介意收入后院。
而她流连其中,游刃有余。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么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了她的心神,她开始生怕这些男子的存在惹了他不高兴,开始担心他看不上自己的行事作风。
便借口那次雪霁的危机,顺便将人都遣散了。
可是如今......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茫茫大雪,空无一人的街道,再也没有那个人执伞送自己离开的身影了。
她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笑自己傻。
慢下脚步,和周濮并肩而行。
“走吧。”
周濮见她亲近,便十分高兴,连忙靠近过来,护着谢琅玉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离开街角,这条空茫茫街道的一角才拐出来一个身影,遥遥看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
身旁的小厮等了好久,见他一直站着不动,试探着提醒了一句:
“少爷,郡主走了。”
“嗯。”
夏驰洲淡淡应了声,只是还没有动。
好久之后才回头看向自己小厮,问道:
“她一直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子,是吗?”
小厮石榴是从小跟着夏驰洲长大的,扬州的时候也认识谢琅玉,自然知道她身边跟过的几个男子都是什么样。
什么月见,什么雪霁,全都是这种文弱书生气的。
只有自家少爷这一个少年武将。
但是他如何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只能尴尬笑了笑,“少爷多虑了,这个周濮长得一般般,比不上咱们少爷一个脚后跟,不过是仗着家世好罢了。”
夏驰洲便抱着臂自嘲般嗤笑了一声。
“是啊,家世好,就足够有用了。”
看着他眸中光芒逐渐黯淡,石榴更不敢说话了,只能尽量转移话题:
“少爷,咱们还是快回去吧,大小姐回来了,也好一家团聚呢。”
夏驰洲这才从街角收回视线,转身跟着石榴往夏府走去。
......
夏驰柔虽然没有回宫,但是宫里的人对城北的那场截杀多少都知道了一些消息。
自然也知道陛下是如何护着那位夏女官的。
至此,夏驰柔的身份再也藏不住,宫中人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一个和离的弃妇,还和前夫生了孩子的,陛下竟然这样疼着宠着,还为了救她的孩子以身犯险!当真是个狐狸精!”
“谁说不是呢?和离了还不好好守妇道,在紫宸宫伺候竟然爬了陛下的床,咱们都还不知道呢!”
“呵,你知道了能怎么办?夏氏爬龙床的时候,咱们都还没进宫呢!”
“咱们没进宫,但是贵妃娘娘早就在宫中啊,怎得贵妃娘娘都没发现这么个狐狸精?”
有人便掩唇笑了,“那......自然是贵妃娘娘比不过那位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喽~”
“呸,乱说小心娘娘剪了你的舌头!”
那说话的人便连忙收了笑容,规矩坐着了。
今日是小年,宫中举办了小小的宴席,算作是这些新入宫的妃嫔们第一次聚在一起。
众人说说笑笑,议论的大多数是这位前状元夫人和陛下之间的风流韵事,眼神交汇之间暧.昧之意传递。
就在大家讨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却不知道何时,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已经立在垂帘之后了。
谢泽修长身玉立,听着场内或是讥讽或是艳羡的声音,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天保在旁边有些不安。
“陛下,这些人也太会嚼舌根了!要不......奴才去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然而谢泽修却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让她们说。”
天保便噤了声,立在一旁了。
这处的垂帘和外面的宴席隔得很近,外面说什么里面都能听得到。
而那些宫妃贵妇,甚至还有八卦的王公贵族则是越聊越火热,压根没发现这处立了人。
“你说陛下会给这位夏氏什么位分啊?”
问这话的人是一个坐在上官兆佳身边的低阶嫔妃。
荣婕妤南枝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一个弃妇,还生过孩子,就算陛下对她有意,最多不过给个低阶位分,能对咱们有什么影响?”
果然有人响应,“就是,这皇宫里不还是贵妃娘娘最大?”
荣婕妤便扯起唇角笑了笑。
而上官兆佳更是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夏驰柔一直在皇帝身边,宥困于紫宸宫,自己便一直管不到。
但若夏驰柔被封了位分,做了宫妃,那便日日要给自己这个贵妃请安,给自己下跪,还要受自己管制。
那她便多的是办法收拾她。
总比之前无处着手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