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医官也只是将那伤口固定住,说箭簇太深,必须回到北大营再做拔箭的处理。
否则怕陛下在半路上失血过多发生意外。
众人便马不停蹄往北大营赶。
这一路直到北大营,夏驰柔都守在谢泽修身边,直到拔了箭他睡着,她都坐在营帐里床前的矮凳上,盯着谢泽修俊逸的面容发呆。
营帐里的油灯昏暗,黄色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他浓长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眉头轻轻蹙着。
夏驰柔伸手将那眉头轻轻揉开。
可不消片刻,又蹙起来了。
这人~
夏驰柔嗤笑。
可转念一想,他肯定是有很多沉重的担子压在身上,所以才在睡梦中都这样不安稳,依旧深深蹙着眉头。
即便如此,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以他的身手,明明可以第一时间跳车,可却为了自己和晏儿失去了跳车的先机,坠下了悬崖。
他可是皇帝啊!
夏驰柔只觉得自己眼眶一酸,有什么东西就要涌上来。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对他诸多防备和失望,很多时候都是话赶话的一时之气。
若是自己知道一个男人这样辜负自己的真心,当初的接近和海誓山盟全都是谎话,恐怕自己对对方的恨意比谢泽修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遑论他掌握生杀大权,都没有对自己如何。
那些难听的话,似是而非的所谓惩罚,真的对她造成伤害了吗?
并没有。
而即便他受了这样的伤害,关键时刻,为了自己和晏儿依旧肯冒这样的风险,已经是十足的“念旧情”了!
他如此情意,难道真的不会原谅自己当初“借种生子”的欺君之罪吗?
夏驰柔开始动摇。
虽然他确实说过一些“绝不会认一个野种”,“绝不会给她名分”,“自己不配做妃嫔”的话,但那些或许都是气话吧。
身为九五之尊,为了自己和晏儿甘冒奇险,何尝不是一种行动上的表白呢?
夏驰柔只觉得心头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就此萌芽了。
或许......她可以试着打开心扉,和他......
就在这时,谢泽修眉头一动,睁开了眼。
然后似乎嗤笑了一声,问道:
“......还没睡?”
男人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带了一点点微哑,还带了一丝笑意。
夏驰柔慌忙收回思绪。
乍然被人发现自己半夜不睡觉盯着人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撇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我,我守着你怕你发烧......”
谢泽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发烧。”
“哦,哦,那就好。”
夏驰柔慌慌张张,作势起身要去倒水。
身子起了一半,却忽地被那人拽住了手腕。
她慌乱回头,这才对上了谢泽修的眸子。
只见那双一向冷沉的眸子此时盛满了温润的笑意,显然他此时正开心。
他稍稍一用力,那意思是让夏驰柔坐到他身边去。
原本他这样强势的时候,夏驰柔都是不顺从的。
但是他今日受了伤,还是为了保护她和晏儿......
夏驰柔不由得软了身子,靠了过去。
谢泽修便理所应当地搂住了她的腰,脑袋靠在了她的大腿上。
夏驰柔顿时呼吸一滞。
两人自从在京城相逢,虽然有很多亲密的时刻,但大多数都是在做那事,这样依偎着不干什么还是少有。
更何况此时,谢泽修一双眼睛正噙着笑意,就那样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了似的。
“听司炀说,你在上面的时候晕倒了,就那么担心我?”
他没有说朕。
夏驰柔呼吸顿时乱了,脸往旁边一瞥,嘴里嘟囔着。
“我那是担心晏儿。”
这话虽然不假,但却不全。
谢泽修自然知道,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在她的下颌处勾了勾。
“那怎么看到我的伤怎么还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这事的确无法抵赖。
夏驰柔看到那伤口的时候急得都哭了,那些玄甲卫看到了还安慰她呢。
“夫人别哭,陛下没事的。”
“对,夫人别担心,陛下在战场上更重的伤都受过!”
将士们七嘴八舌,结果夏驰柔听到这话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这一幕全都被谢泽修看在了眼里,此时却拿来嘲笑她。
她气得伸手就要将谢泽修的脑袋推开。
“不和你说了!”
可谢泽修却“哎呦~”一声-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