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
夏驰洲“可是”了两声,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不知道内情的汪素冰不一样。
他知道,晏儿身世这件事情,永远会成为压在夏驰柔身上沉重的负担。
欺君之罪,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家能承受得起的。
而姐姐为了夏家,为了晏儿,必须将这个秘密保守下去。
自古帝王皆薄情。
他们不能赌。
去赌一个皇帝对一个嫁过人,欺骗过他的女人的爱有几分几两。
去赌他会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爱而去饶恕她的欺君之罪和居心不良......
这太冒险了!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失败,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们赌不起。
夏驰洲皱紧了眉头,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厌倦无力。
若是他有本事,能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那姐姐也不必这么辛苦,受着委屈承担所有了。
夏驰柔能看得出,弟弟的眼神中翻涌着浓重的哀伤和心疼。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在这个世界明明没有亲人,可却借由原身的这份关系而得到了夏驰洲无限的帮助和爱护。
这也就罢了,还得到了他作为弟弟真正的心疼。
原本孑然一身的夏驰柔仿佛借由这些关系,在这个世界真正扎根下来了。
她渐渐有了被牵绊的感觉。
她伸手揉了揉夏驰洲的脑袋。
“行啦!别担心你姐了,如今陛下虽然生气我隐瞒晏儿的事情,但到底就是有些失望罢了。撒撒气也就好了。
况且这两日我看他已经消地差不多了,对你姐还是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先和我说说你之前要讲的事情。”
“哦!对!”
夏驰洲被这么一提醒,顿时从悲伤的情绪中抽身出来,脸上神采奕奕起来。
姐弟二人带着晏儿一边逛街一边说道:
“是个好消息!阿姐!我就等着你出宫亲自和你讲呢!”
“什么?”
夏驰柔看他雀跃神情,挑了挑眉。
“爹和娘!最近就要来京中和我们常住了!”
“真的???!!”
夏驰柔骤然瞪大了双眼。
夏父夏母对她温和爱护,生产完那段时间全靠他们悉心照料自己才能坐了个不费心的月子。
若是他们能来京城,那实在是太好了!
夏驰洲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
“你的事情瞒不住,娘听说你和离了,还听说齐家连孩子都不要了,就为了另娶魏国公府之女。气得好几夜睡不着觉。
听父亲说她眼睛都快哭出问题了,成日里担心你。
所以老两口将家中产业交给了值得托付的人打理,给我来了一封信就说要来京城看你。”
夏驰柔听了心中发酸。
夏父夏母来当然十分好。
但是听说他们为自己担忧地彻夜睡不着,她又觉得心中歉疚。
夏父夏母现在还只是知道自己和离了,就这样激动,要是知道她孩子都不是齐家的,还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样。
她当初也是忽视了这一点。
回头盯着夏驰洲,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母亲知道我和离也就罢了,这事瞒不住。
但是关于我和陛下的事情,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要是父亲母亲来听到一点风声,你小心我将你脑袋拧下来!”
夏驰洲撇了撇嘴,表示不服气。
“哼,胆敢借种生子借到皇帝头上的人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你!!”
夏驰柔见他在大街上就敢大放厥词,吓得连忙捂他的嘴,作势就要打他。
夏驰洲跑,夏驰柔追,姐弟两个人一会儿就闹到前面去了。
清越的腿如今休养好了,此时和鸣玉二人跟在晏儿身后,笑呵呵看着前面打扰的两人。
晏儿则拍着巴掌笑道:“娘亲!厉害!厉害!”
小晏儿蹒跚着步子想要跟上去,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条淡粉色的裙摆挡住了去路。
他个子低,走路的时候总是被各种人墙挡住,已经习惯了。
于是准备从左边绕过这个淡粉色裙摆,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他往左,那裙摆主人也往左,他往右,那裙摆主人也往右......
晏儿抬起头来,撞上了一双噙着戏谑之意的眸子。
那双眸子的主人明明在笑,可晏儿看了却莫名打了个寒战,往后退了一步。
“小朋友,你娘亲是厉害呀~”
只见那裙子的主人弯下腰来,对着他阴恻恻笑道。
“苏瑾月!你离晏儿远一点!”
清越和鸣玉迅速上前,将晏儿挡在了自己身后,对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瑾月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