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槿便由此生出深深的无力感来。
身为皇帝都这样为她着想,而自己作为夏驰柔原本的夫君,还要将她贬妻为妾,另娶名门贵女。
如此两相对比,也怪不得夏驰柔执意要和自己和离了。
他一步错,步步错。
从扬州让夏驰柔借种生子的时候就错了。
对了!
借种生子!
他蓦地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知道夏驰柔的孩子是当初被玷污后生的吗?
若是知道,知道这个女人曾经被那样的粗蛮低贱的人染指过,还能对她一如今日吗?
他眸光骤然亮了起来!
对啊!
只有自己才能容忍夏驰柔这段过往,皇帝......
但......
转瞬间齐云槿又心有戚戚。
他恍然记起,当时那事发生的时候,就是谢修前去救下的夏驰柔,还将那些歹人都杀了。
自己还赏赐了他!
他眸光骤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一闪而过的怀疑。
那些人死无对证,只有在场的鸣玉清越和谢泽修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是......
当初和夏驰柔的根本不是那些贼人,而是......皇帝......
这个念头一出,像是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浇到了齐云槿的头上。
那,那晏儿岂不是......皇子?
就在他面如菜色的时候,却见谢泽修冷笑一声,垂头睥睨自己。
那眼神带了一丝愤恨,甚至,还带了一丝嫉妒。
他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来:
“要不是你还是她孩子的父亲,你以为朕会留你到今天?!”
这话像是当头一记重锤,几乎将齐云槿砸懵了。
什么???
自己是孩子的父亲??
所以,皇帝,不,不知道???
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如果孩子是皇帝的夏驰柔会不和皇帝说,理所当然地觉得,夏驰柔不说,还说那孩子是自己的。
那定然当初那四个人是得手了的!
这种惊骇在他心间百转千回,久久散不去。
皇帝则上前一步,踩住了他撑在地上的手。
“啊--”
齐云槿顿时痛得额头冒汗。
只听皇帝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阴恻恻的语调道: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不再招惹她,朕便留你一条狗命,若是不老实,还想搞七搞八,别怪朕让你死得难看!”
说罢,广袖一甩,便转身离去了。
齐云槿捂着被踩得生疼的左手,整个人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
惊骇太过,太多。
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却彷如隔世一般。
他就那样木呆呆坐了一会儿,直到肖程找了过来,才在肖程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
就这样,都撑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身来。
“主子,主子,你这是怎么了?摔倒了吗?”
“这......哎呀!您衣襟上怎么有血?!!我去给您请大夫!”
说着就要走。
齐云槿翻手压住了肖程。
“别,别,别声张。”
这不过是一时气怒攻心,气血上涌罢了。
他勉强接受了刚才这些讯息,此刻在肖程的搀扶下缓缓往前走,心里才回过些味来。
所以皇帝就是当初在齐府做车夫的谢修,谢修就是皇帝,和夏驰柔二人早在扬州的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暗通款曲,暗度陈仓了!
“哼......”
齐云槿只觉得心中冷然。
他当初还以为是自己辜负夏驰柔在先,夏驰柔伤心之下,才在京城找了个姘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
原来这个女人早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坯子了!
他还一度沉湎过往,悔不当初,甚至想过干脆不娶苏瑾月了!想要和她回到过去!
如今看来,全是一场笑话!
从始至终,还是他的月儿最冰清玉洁,一心只向着他!
他现在无比痛恨夏驰柔。
他如今所遭受的一切,被贬官,被逼婚,全都是因为她!
自己好不容易,寒窗十年考就的状元,本以为能借着魏国公的力从此平步青云,仕途畅达。
可如今......
皇帝和自己有夺妻之恨,只要他在位一天,就是绝对不会重用自己的!
甚至还会打压自己!寻机杀了自己!
他的仕途已经全完了!!!
齐云槿只觉得心脏一阵揪痛,痛得他弯下腰,捂住了胸口,大口吸气才堪堪勉强缓过劲来。
肖程担忧非常,声音都可怜巴巴的。
“主子,真的不用请大夫吗?”
良久,齐云槿回复他的还是摇头。
他勉力支撑起身体,深吸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晕倒。
努力让自己冷静地去思考对策。
皇帝如今以为晏儿是自己的孩子,也明确说了因为晏儿,才勉强留自己一命。
所以他绝对不能拆穿夏驰柔这个谎言,还要帮着她继续隐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