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望宇没有说话。
只是垂着头跪倒在地,手指紧紧蜷起,半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枉然。
承认王御史说的是事实,那就是承认自己觊觎皇帝的女人,是那等不忠犯上的小人!
陛下被臣子觊觎宫妃,面子往哪里放?
可若不承认,便要剖白自己和柳照眠的关系,眼睁睁看着她嫁进宫做妃嫔,魏望宇做不到!
谢泽修看他这副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脸色逐渐冰冷。
而王知安气焰更甚。
“魏统领,你以为你跪着不说话就能掩盖你的罪行了吗?”
他头一转,又面向谢泽修拱手,沉痛陈词:
“陛下!您是不知道,半个多月前的望月台夜宴,您宿在望月台,魏统领宿在隔壁,当时就是在和这个柳嫔厮混!
当日有不少宫娥都看到了!此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而当时这柳嫔就已经在秀女名单上了!
这二人做出如此事端,那柳家竟然还任由女儿参加选秀,蒙骗陛下!其心可诛!
魏将军做下此等事端,还试图蒙混过关,混淆圣上视听,更是可恶!”
说着他跪了下来。
“陛下!这是您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决不能轻纵了这二人!
况且魏统领又总领禁军,守护皇宫安危,如果轻纵,这往后宫中守卫和朝臣有样学样,后宫还不乱成筛子?
请陛下严惩魏统领和柳嫔!以儆效尤!”
说着重重磕下头去。
御书房安静了好久,都没人说话。
就在王知安吊着一颗心以为皇帝还在犹豫的时候,忽地听到皇帝轻声开口:
“柳嫔?哪儿来的柳嫔?”
王知安猛地抬头。
“呃?陛下的意思是......?”
这意思就是要惩处这二人了?
山西巡抚柳烈本就要被贬职了,是一步弃子,如今用了他女儿这步弃子,要是能将魏望宇拉一个跟头,则再好不过了!
只见皇帝面容淡淡,视线对上王知安。
“王大人,你说的朕知晓了,朕会酌情处置的,你先下去吧。”
王知安顿时心里一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道:
“是,是,应该的!老臣告退!”
说着退出了御书房。
等走出了中门,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早就等候在路边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看到王知安,连忙上前几步,问道:
“王大人,如何?”
正是太后身边的小太监小德子。
王知安唇边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淡声道:
“让她放心,便是皇帝再偏心魏家,但是这种关系到男人尊严的事情,陛下绝对不会轻饶!
就算轻饶又如何?已经在这对君臣之间种下了一颗刺,迟早都会离间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咱们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小德子眸子瞬间被点亮,“还是王大人厉害!小的这就回去禀告太后她老人家!”
说着行了个礼便匆匆跑远了。
......
夏驰柔和柳照眠不得接近御书房,便一直等在院外的凉亭中。
二人等了许久也等不到魏望宇出来,却等到了天保公公。
“哎呦,夏夫人,你怎么在此处?”
夏驰柔有些不好意思,她如今的身份是御前女官,天保算是她的顶头上司。
她虽然也是轮值的间隙出来的,但被抓住没在女官值房,而是在此处,多少有些不好。
于是她行了一礼,“见过天保公公,我在次和柳女官说说话,马上就走。”
天保看到她身后的柳照眠,眸子骤然一亮。
他轻瞥了夏驰柔一眼,收回视线,持着拂尘对柳照眠拱手道:
“哎呦!柳女官也在呐!现在不能称作是柳女官了。”
说着他拱手作揖,姿态恭敬。
“恭喜柳嫔娘娘!”
“什么??”
“什么?柳嫔??”
夏驰柔和柳照眠俱是一惊,神情骤变。
柳照眠整个人恍然若失,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神仙也没救了!”人都倒退了两步。
天保连忙上前搀扶。
“哎呦柳嫔娘娘,这是光耀门楣的喜事,您怎么这副样子啊?”
“我,我......”
面前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柳照眠就算再不情愿做妃嫔,也不能在天保面前露出来,只能勉强自己笑出来。
“我,我没事,只是没站稳罢了。多谢公公。”
只是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脸色更是苍白。
她伸手拽了拽夏驰柔,是在求救,却没看到夏驰柔有反应,于是疑惑地看了过去。
谁知夏驰柔脸色更加苍白,唇瓣都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