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脖子上顶着的一颗头颅重逾千斤。
他能说不满意吗?
他要是敢说,那这颗头颅也不用顶了!
只可怜他的阿姐,进了紫宸殿,那肯定再也出不来了!
还可怜他,明明还未娶亲生子,却生生做了单亲爹爹!
夏驰洲咽下喉中苦涩,垂头拱手。
“陛下亲赐的官职,微臣相信阿姐一定会十分欢喜的!”
谢泽修唇边弧度陡然绽开,笑得十分开怀。
“好!!!”
他拊掌道,“夏副指挥使也委屈了!朕就赏你东城观乐苑宅邸一座,并五百金和金银珠宝若干吧!”
说着十分开心地指使天保。
“你下去安排。”
天保躬身,“是。”
至此,皇帝一双眼睛亮的和星星一样,满意地看着刚才跪了一地的御史言官。
“诸位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们让皇帝惩罚背信弃义的齐云槿,皇帝便将他贬官了。
让皇帝补偿夏驰洲,皇帝也补偿了。
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于是一个个讷讷起了身,拱手退下。
“好!如此,今日便散朝吧!”
说着皇帝便眼含笑意,离开了金銮殿。
只留下诸多旧派老臣一个个面面相觑。
今日皇帝被他们喷得屈服了,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出了裁决。
可他们怎么感觉不到高兴呢?
看皇帝离去时畅快的样子,好似不是被他们逼迫的,反而像是十分愿意这样做似的。
这就奇怪了。
对了!
他们今日来是干什么来着?
是来指责陛下强抢臣妻入紫宸殿的!
可是最后呢?
一番操作下来,那妇人竟然正大光明地进了紫宸殿????
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圈套了??
王御史黑着一张脸,双手交叠在身前。
“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原本是不用上朝的,他今日怎么来了?”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是啊,他今日怎么上朝来了?”
几个人纷纷看向那将夏驰洲提出来用来指责陛下的单大人。
“单大人,你怎么发现那夏驰洲的?”
单大人人都慌了,退后两步,连连摆手。
“我就是正好看到了,那,那不是为了说陛下这么做不公么?”
这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陛下偏向魏国公,在齐云槿和离第二日就赐婚他和魏家,行事偏颇,的确能成为攻伐的点。
只是大家越想越不对。
“可你提他就提他,提那个女人做什么呢?”
“这......我......”
单大人气结一瞬,吹胡子瞪眼。
“这话说的!齐夫人才是苦主!肯定要提她呀!谁知道,谁知道陛下提议要将她调到紫宸殿去呢!”
要没有调到紫宸殿这事,大家还不觉得今日皇帝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就因为调到了紫宸殿,大家才骤然惊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们的预想。
单丛被众多同僚攻击,自觉委屈,忍不住开始喷其他人。
“那陛下说了将那齐夫人调进紫宸殿,你们怎么不反对呢?”
“这,这怎么反对啊?”
“对啊,用什么理由啊?”
“这司乐司司乐不过是从七品的女官,调到紫宸殿,那打底是六品起,且在陛下.身边伺候,在后宫中地位也高,这的的确确就是奖赏啊!”
“是啊。”
“可是,可是放在陛下.身边,那万一和陛下出点什么事,这这这......”
“谁去说?谁敢说?!你敢?你敢?”
一个御史指着大家的鼻子一一点道:
“这夏氏又是一个和离过的妇人,难道你要去陛下面前说,怕陛下看上一个和离过的妇人,所以不让夏氏去紫宸殿?那不是闹呢吗?
更何况陛下如今广开后宫擢选宫妃,难道陛下看不上那些如花似玉的秀女,非要和一个和离过的妇人好?”
众人皱皱鼻子,都退后一步。
是啊。
没有证据的事儿,谁敢说那就是羞辱陛下,恶意揣测,冒犯天颜,那不得挨板子?
有人嗫嚅道:
“李兄说的也对,或许是咱们想岔了呢?陛下要是真的喜欢那个夏氏,何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广开后宫呢?说明也没那么上心吧。”
这下王御史算是听明白了。
这群蠢货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今日错过了个什么机会。
说再多也是鸡同鸭讲。
他气得对着这群蠢货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事情传到了慈安宫,太后当朝摔碎了一只吐蕃进宫过来的金耳琉璃三足酒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