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靠着“寻宝令”的热度和慈善捐助,客来居的货源问题得到了解决,生意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是该高兴的事,可黎映真的脸上未见多有笑容。
一来心里想着系统可能隐瞒自己的事,二来则是看着客栈账面的流水,真要达到当初和黎世昌承诺的盈利分红还是有难度的。
柜台台面被敲响,黎映真抬头时见是李弦。
他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如今回衙门办差又穿上了那身公服甲胄。
“又来巡街?”黎映真勉强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她合上账本,正准备亲自招呼李弦,却听那人道:“抓人来的,回去路上经过你这儿。”
脚下停了步,她顺口接道:“公干还中途摸鱼?”
看阿桃跟吴二都在忙,又有新客人进来,黎映真正要去迎人,却被李弦拉着。
“做什么……”话未说完,她只觉得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用力,而自己不想吃苦头,只得由李弦带着往后退。
待到柜台后头,李弦才松手,黎映真已一巴掌拍在他小臂上,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弄疼你了?”开口时已带了歉意,李弦的视线一直锁在黎映真身上。
揉了揉方才被他扣住的地方,她又佯怒地瞪他,嘴上却是认真问道:“怎么了?”
李弦沉着脸,凑近些低声道:“有人当街闹事,其中一个是良生。”
“良生?”黎映真惊得那双眼睛又瞪圆了,不自觉拉住李弦追问道,“良生怎么还跟人动手?他不像那样的人。”
目光落在黎映真那只手上,李弦却知道说正事要紧,于是同她将事情简单说了。
黎映真这才知道良生看着文文弱弱的,当街跟人动手居然是因为自己,因为客来居。
因这些日子客来居和金不换在成安县风头正劲,引来众人瞩目的同时也少不得夹杂充满恶意的声音。
客栈的金不换都是熟制,并看不得香草本真的面貌,便有谣言说这金不换实是一种毒草,客来居将其段切炒熟,降低了其毒性,但若长期食用,毒素积累在体内更是大患。
由此更有针对黎映真的攻击,说她为牟利罔顾人命,黑心黑肺。
李弦说着,也看着黎映真逐渐愤懑的神情,话到一半顿了顿,改口先安慰她几句道:“流言才起来,知道的人不多,但你也要尽快想办法,否则传得满城风雨就不好收拾了。”
他一改往日散漫不羁的样子,影响着黎映真也慎重起来,与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见李弦转身要走,她手上又加了些力拽着,关切问道:“良生会不会有事?”
“问题不大,不过要老张头自己来领人了。你还是尽快想法子,到时记得通知我。”李弦叮嘱道。
他说完就走,走前还是不禁从黎映真没松开的那只手上扫了一眼,这才自她掌中抽回手,跟阵风似的离开了。
看他走得急,黎映真不知他究竟听没听见自己那声“好”。
良生因当街斗殴被抓的事没多久又被孙伯从后厨带到了黎映真跟前,说是几个帮工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打听了才知道缘由,还在向他询问金不换到底是什么来头。
“掌柜的,咱们接下去该怎么办?按这架势,就算咱们领着他们去看金不换,也怕有人不相信。
“我还听那几个帮工说,外头传你跟李捕快……总之有说你借李捕快之便打通了衙门的关系,仗着公家的背景要在县里……”
黎映真这才体会到李弦当时欲言又止的意思,原来这次还将他和衙门也牵连了进来。
不过这种时候那人还大摇大摆地来找她,也不知李弦究竟是怎么想的。
谣言虽起,但生意还得照做,只是这晚市闭市后不久,县衙外出现一道身影,说有东西转交给李弦。
两日后清晨,县衙门外响起沉沉鼓声。
“咚咚咚。”
声声沉重有力,正是黎映真敲响了登闻鼓。
她又一次出现在成安县县衙公堂之上,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孙伯、阿桃等一众客栈帮工。
县令升堂,衙役分列两旁,肃穆威严。
堂前除了县令,还有县中颇有声望的乡绅罗员外、冯夫子,以及县中最大医馆的陈、刘两位大夫。
惊堂木拍响,前来围观的百姓随之安静下来。
“堂下……”县令见是黎映真遂改口道,“黎映真,你今日敲响登闻鼓是为何意?”
黎映真上前一步,神色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县令,道:“县令大人在上,各位乡贤见证,民女黎映真今日击鼓,是为客来居身陷污蔑流言正名,客栈使用的金不换不过生长在乡间野地的一种香草,并非剧毒之物。”
“空口无凭,证据呢?”罗员外问道。
黎映真示意,阿桃即从人群中领了吴二出来,身边还跟着个人,正是当日在茉城与黎映真在城郊相遇还聊起金不换的那位老农。
“月前,客来居因小人作梗,货源被断,面临关张之危。民女不得已,亲赴茉城寻觅生机。机缘巧合,在茉城城郊发现金不换。途中遇到这位王伯,王伯介绍当地乡民称之为‘臭草’,将其视同杂草……”
她不卑不亢,语调沉稳,述说着发现金不换时的情景。
待说毕,她问老农道:“王伯,我与你签订的收购书呢?可拿出来给县令看看。”
于是二人同时拿出收购书呈交县令。
王伯道:“禀县令大人,那臭草就长在我们田边地里,往日都没人管。那日黎掌柜跟……就是这位……黎掌柜的哥哥……”
王伯所指,正是站在衙役队伍最前头的李弦。
“哥哥?”罗员外意味深长地扫了李弦和黎映真一眼,“一个姓黎,一个姓李,是哪家的哥哥跟妹妹?这其中关系若是说不清楚,可要让外头人误会。”
罗员外这暧昧不清的言辞跟表情意指黎映真和李弦暗通款曲,跟衙门之间也或有苟且,直接将他们三方都拉入了这舆情旋涡之中。
黎映真没想王伯会突然提及此事,只道李弦当日口没遮拦,埋了祸根到今日爆发。
心底带着怨怪暗暗看了李弦一眼,她正想要解释,却见李弦神色不变,从容上前。
“卑职之前前往茉城一事,经县令大人首肯,附公干文书,都在茉城县衙有交接记录。”他镇定道。
县令点头称是。
“在茉城时,卑职遇袭,得黎掌柜仗义相救。她知我公务在身且遇困境,不问缘由自愿相助,卑职方才借黎掌柜的光,前往城郊探查消息,不想在路上发现了金不换,遇见了王伯。
“当日谎称与黎掌柜是兄妹关系,实是出门在外,公务隐蔽,未免多惹麻烦才以此遮掩,不想今日倒还成了我与黎掌柜不清不楚的关系。”
李弦长身而立,正站在黎映真与罗员外之间,免那腌臜目光总在黎映真身上打转。
他则看似面带春风地盯着那乡绅。
罗员外见了那含笑眉眼却是心头一颤,不仅是李弦眼底分明涌着阵阵寒意,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也是隐隐有了什么动作。
纵是料定李弦不敢在公堂上有出格行为,他也多少顾忌着那藏在李弦笑里的刀,当下低头不说话了。
李弦这才转身,示意王伯继续。
余光里瞧见黎映真的身影动了动,他转过视线,只见她正朝人群外头望。
是时,吴二搬上来一捆“金不换”。
“王伯,当日我向你收的是不是这些草?”黎映真问道。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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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蹲下辨认了一番,点头道:“是了,正是这些。黎掌柜说这是好东西,要老头子帮忙收割,还签了收购书,说不能让老头子白忙活。收购的钱,黎掌柜也都付清了的,都在这儿。”
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王伯打开后是几枚碎银子,他继续道:“黎掌柜是好人,说了按野菜的价钱收这些草,临了知道今年收成不好,还给了老头子辛苦费。大人,这样良心的掌柜,一定不会害人的。”
县令授意下,陈、刘二位大夫上前,分别对那困金不换进行现场检验。
黎映真趁此机会继续道:“此草生叶苦涩辛辣,直接入口,难以下咽。而且王伯说过,曾人生吃这草上吐下泻,可见此草具有一定毒性。”
堂外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罗员外指责道:“既知草有毒,却还用来做菜,说你投机取巧谋取暴利已然轻了,这分明就是罔顾他人性命,用心险恶。”
这一句定罪之论立即调动起百姓的情绪,原先的议论声中出现了对黎映真的讨伐声。
惊堂木连响数声,沸腾的人声才平息下去。
似是感受到一道带着暖意的目光,黎映真抬眼去看,只见李弦冲自己颔首,动作做得几不可见,但她切实在这冷冰冰的公堂上接受到了来自他的鼓励。
“罗员外可以说我病急乱投医,但将金不换作为香料加入菜品中却并非我意气用事。”黎映真到孙伯身边,道,“客来居的老厨头孙伯,与膳食打了三十多年交道,我询问过他的意见,也经过试验,确定了熟制的金不换可以食用,才正式推出的。”
孙伯点头道:“老头儿做了三十几年的菜,乍见这金不换也有疑惑,但世间万物,生熟性异的不在少数。生豆角含毒,熟食却为佳肴,生半夏、生乌头都是大毒,但经过炮制,又可救人性命,陈大夫、刘大夫,你们说是不是?”
陈大夫起身,蹙眉看着手里那半截草茎,道:“孙伯所言在理,但生草毕竟含毒,你们又如何确定是否真将这金不换制熟了?”
孙伯一时无言,求助地看向黎映真。
黎映真垂眸,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公堂上一片肃静,罗员外只当又得了机会,质问道:“黎掌柜怎么不说话了?”
“急什么?”黎映真当众顶撞回去,见罗员外登时现了怒容,她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反问道,“时至今日,可有任何一位在客来居食用了金不换的人出现中毒的迹象?”
在场去过客来居的被问得哑然。
“既无先例,不正是客来居彻底熟制金不换的证明?至于要问我们是如何做的……”黎映真有意停顿,随后莞尔道,“客栈秘法,不光能保证将生草熟制,还能去其苦涩,锁住甘醇底蕴,使之与食材风味交融,否则金玉满堂如何叫座,成为客来居新晋招牌?”
她环视堂上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变幻的罗员外身上,想他也是商会的人,心中更恨。
抽起一根金不换举在手中,她义愤填膺道:“客来居为突破有心之人绞杀才不得已外出破局,无意得这金不换有了一线生机。我们倾注心血推出相关菜品,深受乡亲们喜爱,却又遭歹人污蔑。用心如此险恶,手段如此卑劣,是要彻底毁了我客来居的招牌,断我生路!
“再者我听那外界流言里,还有构陷我客来居与官府衙门苟且的,实在污秽不堪。这不止是要将我逼入绝境,更是藐视公家衙门,视县令大人的威严于无物!”
她这一番陈情有节有度,越发激昂慷慨,在众人瞩目下,扬声恳请道:“官府威信岂容歹人践踏?民女恳请县令大人今日就在这公堂之上,还客来居一个清白,也请大人严查传播谣言之人,以正视听。”
一时间,公堂之上寂静无声,唯有她清越的声音余韵在梁柱间隐隐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