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行故意话里有话点她,尹云起也不是上赶着哄人的性子。
马车一到尹府,尹云起也不与人说话了,掀帘下车,转身就走,直奔自己的院子。
她这几日都宿在萧初行那儿,自己院里的婢子们陡然见她回来,一个个都眼神惊奇。
“......”尹云起脚步停下,扫过廊下几个熟悉的面孔,点名,“小穗。”
被点到名的小丫头小步上前:“诶!少君。”
尹云起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小穗眼珠子悄悄往旁边的南风和西洲身上瞟,指望着两位高层能给点提示。
南风和西洲可是全程目睹少主公是怎么把少君惹毛了的,这时候哪敢多话?
两人默契地垂下眼皮,一个看地砖缝看得认真,一个研究自己袖口入了迷。
小穗求助无门,半晌才憋出一句:“回少君的话,婢子们是想着,少君今日赴宴,要不要备些醒酒汤?”
尹云起点点头,放过被拎出来的小可怜:“好,备些吧。”她转身往书房走,“西洲跟我来书房,伺候笔墨。”
书房里,墨研好了,纸也铺平了,尹云起握着笔,看看雪白的宣纸,又看看西洲。
西洲屏息静气站在一旁。少君这架势是要做功课,还是写休书?
“我没有书。”尹云起开口,语气郁闷。
她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有那么可怕吗?把西洲吓成这样。
西洲反应过来:“婢子愚钝,这就去取。”
昨日少君下学便直接去了少主公那儿,书箱自然留在了主院。
“等等,”尹云起叫住她,改了主意,“让南风去吧。”
南风自是领命而去。
院外传来些微动静,尹云起正涂涂画画呢,一时不察,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污迹。她索性将笔搁下。
西洲察言观色:“少君,可要更衣歇息?”
“歇什么歇,”尹云起惊讶于她的放纵,“我的作业还一个字没写呢。”
她从书案后站起来,踱了两步,没忍住问:“方才外头什么声响?”
西洲答:“许是有人递帖子或是送东西。”
“这时候递帖子?”尹云起嘀咕一句,也没再细问,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对着那团墨迹发了会儿呆,开始照着字帖练字。
过了一小会儿工夫,小穗捧着个食盒,带着好奇与兴奋走了进来。
“少君,”她将食盒放在一旁小几上,脆生生的,“方才柳府遣人送了这个来,说是给少君的醒神点心。”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转述八卦的雀跃:“送东西的嬷嬷还特意言明,是柳小公子亲自嘱咐的,一定要送到少君手上。”
西洲在一旁听得叹气,真是每次都能精准定位,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食盒盖子掀开,露出清新的荷叶糕并一小盅冰镇过的荷叶莲子羹。
柳升卿这是把荷花池夏末之约,直接送到她眼前来了。
尹云起盯着那食盒,沉默片刻:“拿下去,你们分了吃吧。”
西洲应下,还没来得及收拾,书房门外,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柳小公子倒是有心。”
萧初行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她的书箱,目光掠过那食盒。
“只是这冰饮之物,妻主怕是不宜多用。”他自然而然地在尹云起身旁坐下,对小穗吩咐道,“去将我早上吩咐厨房煨着的山药茯苓羹端来。”
小穗先看了一眼自家少君的神色,见尹云起没反对,这才小心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少君,婢子去看看小厨房备的醒酒汤。”西洲贴心地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二人。食盒也明晃晃地摆在小几上。
萧初行伸手,将食盒盖子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转头看向尹云起:“妻主觉得,这醒神点心,可还醒神?”
尹云起被他绕着弯子的话又勾起了那点烦躁。她扯了扯嘴角,抬手,屈起指节,在那合上的食盒盖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醒神?”她语气有点懒,“柳家弟弟年纪小,行事跳脱,送点吃食罢了。怎么,”她目光转向萧初行,挑眉,“我这做姐姐的,收份点心,还要琢磨它醒不醒神?”
萧初行对上她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睛,唇边的笑反而真实了几分。
他没接尹云起的话茬,却伸手,将食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妻主说的是。”他语气软和下来,带上认错一般的温顺,“是我思虑过多。”
“只是这冰羹,春日尚且寒凉,妻主此刻确实不宜入口。”他抬眼望住她,“不若,先用了山药茯苓羹暖暖脾胃。这盒点心,便让婢子拿去冰鉴里镇着,晚些时候妻主若想尝,再取用不迟?”
他最是清楚自家妻主吃软不吃硬的脾性,顺毛捋她,不再提柳小公子,也把处置权交还给她。
晚些时候,若她想尝,还是可以。
尹云起那股憋着的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良好的服软给堵在了半道。
她盯了他两秒,嗯了一声。跟聪明人打交道就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劲。
西洲端着温好的山药茯苓羹进来,清香扑鼻。
萧初行接过白玉小碗,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边:“温度刚好。”
羹汤细腻,顺着喉咙滑下,确实安抚了她因饮酒和情绪波动而有些不适的脾胃。
萧初行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她用羹。
尹云起喝了小半碗,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萧初行才开口:“今日席间,见到了几位旧日好友,闲聊时说起,京郊新近辟了一处马场,依山傍水,景致很是不错,跑马道也开阔平坦。”
他侧首看向尹云起,带着期待:“妻主自上次坠马摔伤后,便许久未曾纵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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骋了。那马场僻静,人也少,不若挑个晴好的日子,我们去散散心?”
尹云起擦嘴的动作慢下来。跑马?原主喜欢这个?可她只在骑射课上学过些许,这要是答应去了,岂不是分分钟露馅?
她抬眼,看向萧初行,心里转了几个弯:“跑马啊......再看吧,这几日太学课业也多,若有空再说。”她摆摆手,重新拿起笔,做出要继续用功的模样,“你下去吧,我要温书了。”
萧初行也不强求,站起身行礼:“那妻主注意身体,莫要学得太晚。书箱我便放在这里了。”
尹云起听着他脚步声远去,对着面前一大堆作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听雨随着自家少主公回到院子,觑了眼萧初行的神色,忍了又忍,终是没憋住,不解又焦急:“少主公,您何苦一定要这般,惹得少君不快呢?”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咱们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什么?”萧初行脚步不停,“好不容易让妻主对我态度和缓些?好不容易让她愿意留宿?好不容易营造出琴瑟和鸣的表象?”
听雨不敢接话了,垂下头跟着。
萧初行也不需要回答。他径直穿过庭院,走进书房,寻出父亲给他的匣子,紧紧盯着。
“不够。”
“她看到的依赖的,是那个温文尔雅、进退有度、永远体贴的萧少主公。”
“是那个会为她系好衣带,会为她备好羹汤,会永远懂事的完美夫郎。”
萧初行在自语,又像是想剖白给谁听。
“可那不是我。至少,不全是。”
喜欢会让人忮忌,让人想要独占她的每一刻。
会想把染着别人味道的旧衣撕碎,会想知道她是否也会对别人露出温软的笑,会想让觊觎她的人彻底消失。
会想知道她每一刻在哪里,和谁在一起,说了什么,想了什么。
想让她身上永远只沾染我的气息。
想让她眼里只看得到我。
想让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与我有关。
想把她藏起来,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些试图靠近她的人,那些可能分走她注意力的人,都远远的。
阴暗的偏执的独占的欲望,它们如此真实又汹涌地淌出来。
“我戴上面具,演一个世人眼中挑不出错的夫郎。给她恰到好处的空间,展现无微不至的关怀,处理掉潜在的麻烦,用她能接受的方式,一点点划下我的领地。”
“但是,听雨,我不满足,我贪心,我想要更多。”
他承认得干脆,“我想让她知道我在意,我想看看,如果我没那么完美懂事,如果我也会不高兴,也会小心眼......”
“她会不会,也能试着接受这样的我?”
我不要她喜欢上那个假的完美的萧初行。
真实的我,没那么好的我......你也看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