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难道有积雪融化了?”
他暗自猜测,这极寒之地,按理说积雪终年不化,能让积雪融化的,必然是某种热源。
他循着水流声加快脚步,脚下的积雪越来越薄,甚至能看到底下裸露的黑色岩石。
没过多久,一条蜿蜒的河流便出现在了眼前。
令人惊讶的是,这条河流竟然冒着淡淡的白色热气,在寒冷的雪原上氤氲开来,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雪原之间。
热气遇到冷空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落在周围的雪地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霜花。
林立快步走到河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河水。
出乎意料的是,河水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大约有二三十摄氏度的样子。
他顺着河流向上游望去,只见河水在前方一个鼓起的山包处消失,山包不算高大,外形圆润,被积雪覆盖着。
源源不断的水流正是从山包底部的一个洞口涌出来的,水流湍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里面一定有什么热源,”林立暗自思忖,“看这硫磺味,或许是天然形成的地热温泉?”
这条河流的宽度大约三米左右,河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
对于林立来说,跨过它轻而易举。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双腿微微弯曲,然后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河对岸的雪地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坑。
虽然心中对这条暖河的形成原因充满了好奇,但寻找城主府才是首要任务。
他没有过多停留,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沫,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朝着钟楼的方向进发。
在林立的身影渐渐远去后,远处那个鼓起的山包上,覆盖的积雪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块块积雪滑落下来,发出“簌簌”的声响,露出了底下隐藏的身影。
那是一只只通体赤红的蜥蜴,每只身长约有一米半。
身上覆盖着细密的红色鳞片,鳞片之间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它们微微张开嘴,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呈淡红色,落在周围的积雪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冒着细微的水汽。
这些赤红蜥蜴只是静静地趴在雪地里,三角形的脑袋微微转动,看了一眼林立远去的方向,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随后,它们又迅速钻进了厚厚的雪堆中,动作迅捷如闪电,只留下雪地上几处融化的痕迹,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立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寒风也越发凛冽。
终于,他抵达了那几座钟楼所在的位置。
钟楼周围,分布着一大片建筑群,错落有致,高低不一。
这些建筑的墙壁由巨大的青石板砌成,屋顶是尖顶设计,和远处看到的一样,它们也全部被白雪覆盖。
屋顶、墙壁上积满了厚厚的积雪,只露出门窗的大致轮廓,黑洞洞的。
就在这时,林立的目光突然一凝,他在几座建筑的墙角下,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足迹。
这些足迹呈爪状,带着明显的趾甲印记,每个脚印大约有巴掌大小,深浅不一,显然留下的时间并不算太久,部分脚印上还沾着些许未融化的雪粒。
“像是某种禽类异兽留下的。”林立心中判断,“而且体型应该不小。”
发现异兽足迹后,林立立刻警惕起来,周身的灵能悄然运转,快速涌向四肢百骸,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他屏住呼吸,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寻找异兽的踪迹。
他没有选择靠近足迹密集的地方,而是绕到了建筑群的另一侧,打算趁着异兽尚未察觉,快速穿过这片区域。
天有不测风云,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更是聚集起了厚重的阴云,天地间顿时暗了下来,如同傍晚时分。
紧接着,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很快就将天地间染成了一片纯白。
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远处的建筑轮廓都渐渐看不清。
雪花不断地落在林立的头上、肩上。
他不得不取出雨伞撑开,遮挡住漫天飞雪。
伞面很快就堆积起厚厚的一层雪,重量越来越沉。
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停下来,
“哗啦。”
林立握住伞柄,手腕猛地发力,用力的抖落伞上的积雪。
顺时针旋转半圈,再逆时针转回。
积雪滑落,落在雪地上,扬起一团雪雾。
当他第三次停下脚步,抖落伞上堆积的厚雪时,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这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某种生物在雪地上行走,踩碎了冻结的冰层或枯枝,清脆而有节奏,越来越清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林立心中一凛,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数十米外一座建筑的墙角后。
那是一只类似鸵鸟的生物,身高足有两米五,比普通的鸵鸟还要高大几分,体型也更加粗壮。
它身上的羽毛是纯净的白色,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若不是它移动时发出了声响,很难被发现。
它的脖颈修长,头部较小,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大约半米长。
尾巴末端长着数根粗糙的黑色倒刺,每根倒刺都有手指粗细,不时地轻轻甩动一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咻”声。
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只奇异鸵鸟的头部……它的额头上,竟然长着第三只眼睛。
这颗眼睛与另外两只黑色的眼睛颜色截然不同,是纯粹的纯白色,没有丝毫瞳孔,如同一颗白色的宝石,镶嵌在额头中央。
在白雪的映衬下,黑白对比格外鲜明,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此刻,它的三只眼睛正圆鼓鼓地盯着林立,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敌意,也没有畏惧,只是单纯地观察着。
林立仔细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它的灵能波动强度一般,大约只有二阶中段的水准,并不算强大。
但他没有因此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这只异兽接下来会不会突然发动攻击,尤其是它额头上那只诡异的第三只眼,不知隐藏着什么特殊能力。
一时间,双方就这样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互相注视着,彼此都没有任何动作。
漫天的雪花依旧在静静飘落,落在身上、落在建筑上、落在雪地上。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静止,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阿嚏!”
一声清脆的喷嚏突然从林立口中爆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雪原上死寂的沉默。
远处的三眼鸵鸟正盯着林立,在他抬手揉鼻子的刹那,额头上那只纯白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灵光。
灵光的出现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带着奇异的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林立只觉脑海中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下一秒,漫天飞雪竟奇迹般停歇,厚重的阴云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泻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
光芒反射间,各处被照得一片亮堂,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更远处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顺着建筑的轮廓流淌而下,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墙壁、雕花的窗户,甚至能看到墙体上斑驳的彩绘。
那些被大雪掩埋的古建筑,竟在瞬间恢复了昔日的模样,古朴而庄重。
“不对劲。”
林立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眉头瞬间拧紧。
阳光太过刺眼,融化的雪水太过急促,一切都透着诡异的不协调。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扫视四周,随着精神力不断凝聚,那种时空错位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仿佛眼前的世界是一幅被强行拼凑的画。
“咔嚓,咔嚓,咔嚓……”
细微的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在林立的注视下,眼前的景物如同破碎的镜子,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整幅幻境彻底崩塌。
阳光、融雪、古建的虚影瞬间消散,天地间重新被漫天飞雪笼罩,寒冷的风裹挟着雪沫,狠狠砸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林立震惊地看向远处的三眼鸵鸟,难以置信的说道,“是幻境,刚才这只异兽竟然偷偷使用了能力。
如果不是我的精神力足够强,恐怕真要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
三眼鸵鸟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幻境被轻易破除,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掀起波澜,满是忌惮地盯着眼前的人类。
它的幻境向来能迷惑实力比自己强的敌人,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能如此轻易地挣脱。
林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抬起左手,掌心骤然闪过灵光,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球凭空凝聚。
火焰熊熊燃烧,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你这家伙,竟敢偷偷对我使用异能,吃我一击。”
话音未落,林立手腕猛地一甩,手中的火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咻”的一声划破风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逼三眼鸵鸟的脑袋。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球,三眼鸵鸟眼中闪过浓烈的惊惧,细长的脖颈猛地一缩,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向身旁快速闪避。
“轰。”
火球狠狠砸在它身后的雪地上,瞬间发生爆炸,炽热的能量席卷开来,积雪瞬间融化成一片泥水,白色的蒸汽混杂着雪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三眼鸵鸟惊魂未定地看着火球爆炸的位置,雪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周围的雪水还在冒着热气。
它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心里的惊恐如同潮水般蔓延。
当它看到林立掌心再次亮起红光,另一团火球正在快速凝聚时,再也不敢停留,猛地调转方向,迈开粗壮的双腿,朝着远处的建筑群狂奔而去,奔跑间扬起大片雪沫。
林立看着它逃窜的背影,随即熄灭了掌心的火球,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家伙倒是挺理智,知道打不过就跑。
既然逃了,我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追赶,继续赶路吧。”
逃跑的三眼鸵鸟跑出数十米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圆鼓鼓的三只眼睛紧紧盯着林立。
它看着林立撑着伞,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眼睛眨了眨,细长的脖子微微前倾,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但一想到刚才火球爆炸的威力,它的身体就忍不住微微颤抖,脖颈缩了缩,最终还是放弃了。
小命要紧,现在跟上去,说不定真要丧命在这个人类手里。
林立继续前行,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密集地飘落,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好在这片区域的积雪不算太厚,仅有十几厘米深,鞋踩在上面,虽依旧有些湿滑,但至少不会陷入积雪中难以拔腿,行动还算顺畅。
只是这样好走的路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即将走出钟楼所在的核心区域时,一片连绵起伏的雪丘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些雪丘由常年的积雪堆积而成,高度不算太高,大约十几二十米。
但它们数量极多,一座连着一座,如同凝固的白色波浪,在风雪中延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雪丘的坡面陡峭,顶部被风吹得格外光滑,想要徒步穿过这片区域,不仅要攀爬无数雪丘,还要提防脚下打滑,至少要花费大半天时间。
林立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雪丘间扫过,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快速通过的办法。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滑雪场广告。
画面里的人踩着滑雪板,在雪地上飞速滑行,身姿矫健,速度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