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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作者:甜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清漓的确算不得棋子。


    对赵辞来说,她是变数。


    但这变数是他亲自选的,因此他不后悔。


    话分两头,赵清漓猜到淮王特意诱赵齐将太子和亲家的事说与自己听,一定不是抱着好心来的,至少他心中颇为疑心自己和赵辞早有私情,只怕期待她能做些什么,若是为这婚事大闹一场,恐怕他就更高兴了。


    在茶楼发生的事是赵辞有意将计就计,好让印证淮王的猜疑,确信他们二人情深。这样一来淮王就会加快动作,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赵辞想试探淮王,亦想让他心急而暴露,所以不惜以自身为饵,兵行险招,只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她断不能苟同。


    赵清漓料到淮王很快就会有所行动,却没想他来得这么快。


    隔了一日,淮王不请自来,连声事先通报都没有,随之一同前来的还有赵齐。


    周砚枕比他们早进门一步,听到巷口有车马声正在靠近,便退出一步朝声音方向看去。


    隔着一段距离,车辆形制以及车厢外的装饰远远映入眼帘,双驹棕马迈着步子正往这来,这么招摇,想装作看不见都没办法。


    周砚枕心下稍作思索,对门口接应的奴仆交待几句,自己先进了门。


    赵清漓正和桑儿下棋,一面也在等周砚枕回来,想同他商量些事,听到院落里踩踏树叶的声响,下意识看向院门,周砚枕着一身深绯朝服缓缓走来,似是刚下朝还未来得及换。


    赵清漓见状让桑儿先退下,起身去迎他,还未张口,周砚枕捉住她的手腕先道:“淮王来了。”


    赵清漓先是怔了下,然后问:“现在?”


    周砚枕颔首:“淮王府的车马正在巷口,他是来找你的?”


    方才下朝时他和淮王打过照面,那会儿淮王只对他点头示意,并没有要寒暄的意思,而且他下朝后并未直接回来,而是在宫里耽搁些时间,这么一算,淮王应该是临时起意来驸马府,而且不会是来找他的。


    昨日赵清漓同赵辞见面的事并没告诉他,只知道六皇子带着礼来了一趟,旁的一概不知,因此他也没想透淮王来这里做什么。


    赵清漓的瞳色沉了沉,眸光闪烁几下后扬起,微微笑道:“不清楚,你先把朝服换了,我去瞧瞧。”


    方才她脸上瞬间划过的不自然虽然消逝很快,却也被周砚枕尽收眼底,他顿了顿,没对此追问什么,看似随意点了点头:“好。”


    ——————


    服侍的下人从屋里出来,一见赵清漓,先是问了句安,紧接着回禀:“您来得正好,小的正要去向您通传呢!”


    赵清漓朝他身后方向看了看,确是正厅的来路,便问:“是淮王来了吗?”


    仆从答道:“回公主,是淮王来了,还有六皇子。”


    “六皇子也来了!”赵清漓惊讶地一挑眉,在他身上打量一下,“那你怎么不在里头伺候着?”


    仆从摇摇头:“淮王和六殿下说这里不用人伺候,只叫您和大人尽快过去,说是有事。”


    恐怕还真和茶楼的事有关,赵清漓心中早有几分思量,并不慌张。只是此番淮王还喊了赵齐一同过来,这就不知道是何用意了。


    赵清漓面上顿了下:“驸马那边不用通传了,你去忙你的,叫其他人也不必理会这里的事。”


    “是,小的明白了。”


    还未进门,赵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清说些什么,但从语气上来看,应该是在发什么牢骚。


    赵清漓脚步顿了顿,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挂着几分欣喜从大门走入。


    “自宫宴一别,清漓和二哥可是许久没见了!”赵清漓提着裙摆越过门槛,嘴上也不停歇,待淮王他们也起身,几人正式会面,她颇显懂事地笑了笑,“二哥上次差人送了东西人却没来,今儿算是补上了!”


    淮王刚要张嘴,赵齐倒是先打断了他,叽叽喳喳地向赵清漓抱怨:“我也在这儿呢!你怎么只提二哥不提我呀?”


    赵清漓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赵齐,不以为意道:“咱们不是才见过面吗,只隔一天六哥就忘了?”


    “好了——”赵齐还想分辨几句,淮王抬起手拦了下,对赵清漓轻笑,“有什么话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先让清漓坐下。”


    一开口便是得体又客气的语气和话术。这副做派搁在以前,赵清漓断然不会想到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倒是越发沉稳了。


    若没有那日周砚枕的话,赵清漓可能依旧不觉得有什么,加上近日得到的消息,在她逐渐对淮王有更深的了解之后,才意识到他的性情变化也绝非自然而然。


    用周砚枕的话来说,赵清漓也很想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二哥,如今还是她的二哥吗?


    不过这些都是心里转瞬即逝的想法,表面上,赵清漓只是眨了眨眼,乖巧地附和他几句然后坐下。


    时间在几人落座后静止了片刻,这种静止带着一丝尴尬,似乎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不熟稔的样子。这让赵清漓更加清晰认识到,她和面前这两人并不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关系,更不是可以掏心掏肺的家人。


    仔细想想,她和两位皇兄儿时都还单纯,因此看来还是很亲近的。


    但是人总会长大,当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独立的心思和想要的,每个人之间也就多了一层隔膜,说话时要考虑对方的感受和想法,这本就是一种不够亲近的体现。


    父皇对瑄亲王尚能冷血至此,她和淮王他们更是连半分血缘都没有,即便对方不知,赵清漓也觉得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或许正如赵辞所说,即便她真是皇家血脉,到底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宫中妃嫔尚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个人的出身也是三六九等,她和所有人都一样,都不过是以永元帝为中心所生存着,若没有永元帝的关系,他们都只是陌生人罢了。


    而她,的确也和永元帝没有关系。


    最终还是赵齐先打破气氛,他先是有意无意地往门口看了两眼,然后问赵清漓:“周砚枕呢?难不成又外头拈花惹草了?”


    真宁愿他继续闭着嘴!


    见赵清漓面色僵了疆,淮王低头咳嗽一声,对赵清漓解释:“方才朝堂上见周大人先一步离开,我以为他会比我们先回来,怎么......他不在?”


    “六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不分场合。”


    话还没问完,敞开的厅门传来周砚枕的声音,人还未进门,掷地有声的反驳倒是先落在众人耳畔。


    紧接着,一袭白衣的男人踩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在门前,清冷的目光准确落在赵齐的脸上,继续走过来:“六殿下对自己的秉性倒是清楚,不过殿下万不能以为所有都如你一般。”


    说到这里,他淡然地笑了笑,熟悉的对赵齐丢下教训般的四个字:“还请慎言。”


    “你!”


    这两个人似乎天生不对付,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眼看着情势不好,赵清漓当下起身,拉着周砚枕向后退了半步,自己则是挡在他的身前。


    淮王亦是反应迅速,仗着自己身量比赵齐高些,轻而易举拦住了他想要冲上来的动作,那张脸带着兄长的威严瞪了赵齐一下,天生就有很强的说服力。


    赵齐狠狠瞪着周砚枕,在原地深呼吸几下,用力转身坐回去,端起手边桌几上的茶水猛灌一口,放下的时候,手中茶杯和桌面大力碰撞着,发出险些碎掉的刺耳声响。


    赵清漓和淮王面面相觑,两个当事人倒是一个拧着头生闷气,另一个......好似与他无关一般风轻云淡。


    淮王在心里叹了口气,人来了,终于提一提正事,这也是他此番过来的目的。


    淮王顿了顿,先是说道:“此番过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一是母妃生辰快要到了,你也知道我是男子,实在犯愁该送什么礼物才好,这便想着来问问皇妹你的意见,正巧六弟也在,便同他一起来了。”


    周砚枕默默听着,却在心里悄悄思量起来,就听到身边的赵清漓的嗓音脆声声的响起:“难为二哥一片孝心,舍近求远的过来,问宫里的其他娘娘们岂不是更好?”


    她的语气说辞还很客气,不过凭周砚枕对她的了解,一下就听出这话里外都带着点不屑。


    这也怪不得她,在赵清漓眼里,淮王这借口实在找的太烂。


    也不知淮王是没听出来还是真的坦荡,谦和地说道:“这话有理,只是往日其他娘娘们生辰我尚未曾用心,今日若是因为母妃的事去打扰他们,如此厚此薄彼虽然情有可原,但总还是会惹出非议,皇妹是自家兄妹,问你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赵齐也点头附和:“母妃也常说你心思最细,皇妹,你就别谦虚了!”


    周砚枕无奈地提了提唇角,她哪里是谦虚,是淮王每句言辞都充满试探,他们这两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干脆直接打明牌不好么?


    “六哥多虑了吧!”赵清漓故作惊讶地愣了片刻,然后睁着茫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淮王,“其实我也没想好准备什么呢,左不过宫中女子最钟意之物,除非父皇的宠爱,也就只有些首饰玉器,再不就是些稀罕摆件之流,但都不过是些俗物,对于咱们算不得什么惊喜......”


    语气一顿,赵清漓垂头苦恼了片刻,看了周砚枕一眼,而后转过头对淮王笑了笑:“说来说去还是心意最重要,只要二哥用心,无论送什么贵妃娘娘都会喜欢的,你说是吗?”


    周砚枕赞同地点头:“清漓说的不错,宫里每年都要办无数次生辰宴,年年往复也谈不上什么新意,不过是循规蹈矩图个意头,有时候一句话、一件事、一个好消息,可能比万两黄金还要打动人心......”


    说到此处,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赵清漓抿着唇似笑非笑,已然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有所指。


    淮王眼神闪烁了下,似乎略有不满,不过他最终没表现出来,只是面上露出一些惭愧的笑:“皇妹巧思,是为兄的愚笨了。”


    说到愚笨,赵齐其实本也不算笨,只是在场的人各个千百种心思,只有他一人蒙在鼓里。


    若说有谁听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就只有赵齐一个人了。


    他只当周砚枕巧言令色,几句话又为自己在淮王面前挣了几分面子,不快地瞪了他一眼,偏巧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他不能反驳什么,只能没好气地再瞪他一眼。


    赵清漓想了想:“对了,刚才皇兄说这是其一,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她可不信淮王特意带上赵齐走这一趟只是为了他母妃的生辰。


    “对了——”淮王收起脸上的笑,眉头微锁,故而沉吟了一下,“三弟设冬猎围场这事儿你可知道?”


    终于!


    赵清漓等了半天,就想看看淮王在这卖什么关子,她原本还抱着一丝怀疑,料想是不是赵辞多心。结果淮王还真提起太子,前面那些显然都是铺垫,重头戏在这里。


    “我应该知道吗?”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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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漓疑惑道,“皇兄也知道我离宫许久,与三哥也很少见面了,若没有人特意来告诉我,我怎会知道?”


    “特意”两个字被她咬的很重,有点像是在故意点他。


    但赵清漓脸上的表现绝不是装的,她的确对此事一无所知,虽然前日刚和赵辞见过面,可他没说呀!


    淮王眉宇间闪过一丝微不可闻的失望。


    “三弟同你关系最好,我还以为他会最先告诉你一声......”抱着几分怀疑,淮王缓缓看向周砚枕,眼神里带着试探,“周大人是三弟最器重的人,也未曾听说过吗?”


    赵清漓也忍不住去看,她也想知道如今的周砚枕和赵辞到了哪个地步,连这等事都不被知会了吗?


    周砚枕神色如常,淡淡回应道:“御场素来只为皇家所用,参与狩猎的大多是皇族或亲眷,我只是个文臣,太子殿下无需事事都告知于我,这样有失体统。”


    说起来这事他的确没听说过,想想他和太子如今关系略显紧张,有什么计划不与他说也很正常,他也不想去问。


    对面这二人都是一无所知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破绽,这倒让淮王有点措手不及了。


    赵齐抱着胳膊面带不解:“这贵妃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召集大伙儿冬猎,我和二哥都收到了请柬,莫不是皇妹你住的太远,太子把你给忘了?”


    赵清漓扯了扯嘴角,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紧接着,赵齐又说:“算了算了!回去我和二哥同他说一声,皇妹你们也跟着一起去不就好了?宫里许久不曾设宴围猎,我这技艺怕都生疏了,趁着还未入寒,玩玩也好!”


    说着,他还活动几下身子,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赵清漓立刻用余光瞥了淮王一眼,有些迟疑,“三皇兄既没邀请,想必也是考虑到清漓是女子,参与这种场合不大方便......”


    纵然围猎这种场合她也不是没见识过,老实说,她总觉得怪怪的,赵辞既没告诉她,想必有他自己的道理。


    她不想去。


    看出她的犹豫,淮王悄然一笑,立刻附和赵齐:“六弟说得对,想来这次三弟请的都是咱们年轻一辈,玩起来也更畅快,清漓也一道去吧!”


    赵清漓张嘴刚想反驳,淮王起身打断她:“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和六弟去同他说,届时周大人和清漓一道前去,就当是散散心了!”


    淮王做出要走的样子,一面道和赵齐还有事要办,不肯留给她拒绝的机会。


    赵清漓微微眯眼眼,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只能先应下,至于到时候......再找借口推辞就是了!


    这次淮王的到来彻底让她看清,她已是淮王计划中的一环,虽然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一定是对赵辞不利的。


    ——————


    门前的冬樱愈开愈盛。


    冬月初二,惠贵妃生辰还有两日。


    围猎的请柬昨天就收到了,那俩人直接去了赵辞面前,想必赵辞也是无可奈何。


    赵清漓没打算去,淮王却猜到她的心思,铁了心要带她一并过去,竟从淮王府一路过来接着她,让她不容拒绝。


    真是头疼!


    好在请柬上也有周砚枕的名字,她还算安心一些。


    这片山林偏僻的很,算不上皇室最大的一片猎场,但却是今年新开凿的,景致不错,只是地势有些复杂,还未探索完全。


    对于人数不多的小规模狩猎,这范围已然足够。


    赵清漓惊讶地发现,正如淮王他们所言,说是围猎,其实只能算得上是兄弟几人的聚会。


    除了淮王、赵齐、以及太子之外,只有几个与他们交好的世家公子。


    “那个穿蓝袍摇扇子的是上官家的公子,青衫的是右相家的大公子,身边的是他夫人......”周砚枕偏头,小声跟赵清漓一一介绍着,免得待会识人不清而尴尬。


    赵清漓暗自点头,就见远处正在说话的赵辞和赵齐注意到他们,一并笑着走来。


    简单的寒暄后,赵清漓注意到,携女眷的只有右相家的柳征,柳征和太子交好,而上官遥和赵齐关系更近,与淮王交好的人,他竟是一个没请。


    来不及细想,赵辞已来到她面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不过在赵清漓看来却很虚伪。


    赵辞笑着道:“本想着天越发冷了,山上温度低,怕你身子受不住,便没打算喊你,结果二皇兄他们倒是责问到我脸上来,你......不怨我吧?”


    他的眼中分明带着不悦,言语间说明这份不悦是淮王他们造成的。


    淮王听了立即说道:“围炉和暖茶都已备好,我府上的车里还备了貂裘,若有需要取来便是,再说女眷们又无需上场,只在帐下避风就好,万事周大人在这儿,你就少操心了!”


    淮王这番话给自己打了圆场,最后一句同时在赵辞心口扎了一刀。


    赵清漓更头疼了,眼下也只得陪他们演戏:“皇兄们的心意清漓领了,不妨事的,驸马会照顾好我的。”


    她必须作出和周砚枕感情很好的样子,方才在车里还好,只有淮王一个观众,但现在赵辞也在,说出这些理所当然的话时,她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又觉得头顶有一对刀子始终带着寒芒指向自己。


    赵齐一早就跃跃欲试,这会子已经等不及了,他年纪最小,便仗着敢说催促他们。


    狩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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