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杰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要是咬不住嘴.
那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可以直接等死了！
3月21日。
早上八点。
江城看守所中。
看守所内部，郑世杰正在踩着缝纫机，但那做出的布料缝纫线十分难看，明显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甚至，险些还伤到自己！
身边的囚犯见此，小声询问着。
“郑哥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
郑世杰回过神来，他看着身旁的人有些恍惚，便开口道：
“没没什么。”
话毕，他便继续埋头缝纫。
但可惜，那苍白的模样，眼球上的血丝，以及不安的喘息声。
令人看一眼就知道其十分焦躁！
“哒哒哒哒哒~！！！”
郑世杰面无表情的缝纫着衣服，内心却是另一种想法。
自从19号下午，徐良对他说过那番话后
对方便消失了。
是的，消失，到现在两天的时间，他没再见过对方！
就好像.真的是去办什么事去。
办什么了？
针对自己的妻女！
若对方真铁了心的针对。
那唯一的下场，就是沦为社会的最底层，甚至直接成为流浪汉！
他相信赵海龙会给钱，但，有警方看着的情况下，赵海龙给钱就是自爆！
稍微有钱，警方将视线盯上他，接着便是细致调查
所以，在意识到这是司法冻结后，赵海龙程佳绝对什么都不会干，最多稍微救济.不，如果徐良真针对，救济也不可能！
所以郑玉和赵悦两人
“不不要！”
郑世杰心中一惊，下意识说出口。
身旁的囚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知失态，郑世杰连忙收敛暴走的情绪，沉下心，继续踩着缝纫机。
女乞丐，女流浪汉的下场是什么？
没人比郑世杰更了解了！
是性侵。
是不间断的性侵！
这类人的别称是‘免费x努’！
流浪期间会不间断被性侵，不断来回怀孕生子，最终精神出问题，整个人疯疯癫癫的，随后死在某一次的难产当中
“不不会的.”
郑世杰的双眸逐渐布满血丝，他呢喃着，手上缝纫的动作愈发迅速。
一股急迫感充斥他的心头。
直到
“咚！”
缝纫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狱警走入其中，四下看了看，开口道：
“囚犯9527，郑世杰出来。”
人群中。
郑世杰一顿，整个人一愣。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谁会见自己？他不知道，但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是徐良。
对方要重新审讯自己了！？
但可惜，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郑世杰走到门外，询问狱警后，对方给出的回答是.
“你妻子来见你了。”狱警面无表情道。
妻.妻子？
刹那间，郑世杰整个人面色‘唰’的一下惨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徐良临走前的话是.
‘安排他和妻子见面！’
眼下对方竟真的来了，至于是怎么安排的.
郑世杰可不认为对方是十分温柔的请过来，联合之前所说的资金问题，安排方法已经很清晰了。
“不不对，他不是警察吗！？”
“孙川.那是江城警局局长，他们是警察，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郑世杰内心在咆哮，但狱警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直接推着对方往接待室而去。
在前去的路上。
郑世杰内心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或许，对方不会做的太过分
或许对方的行为不至于和自己脑海中所想一样。
只可惜.
万般杂绪，在接待室透过玻璃，看到赵悦憔悴的面庞时，顿时显得脆弱无比！
郑世杰嘴唇虚白，他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大脑满是空白，看着面前的妻子。
“你你找我做什么？”
他的颤音透过麦克风传入赵悦耳中。
赵悦却发觉不出任何异样，听到动静后顿时绷不住，直接痛哭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脸，哭道：
“小玉那边欠债了，九千块，网贷公司向她要九千块！”
“她已经违期好几个月，这个月要是再还不上她.她.”
说着。
赵悦实在是不忍心说下面的内容，只能捂着嘴崩溃道：
“我卡也被冻结了，我手上没这么多钱，以往买的东西卖也需要很长时间。”
“赵哥那边不敢给钱，他说这是司法冻结，是警察搞的，他不敢给钱，他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监狱这边出问题了.”
“是不是监狱的问题？你快说，小玉那边昨天已经有人敲门了，他们已经上门催债.”
闻言。
郑世杰的脸色却是一下比一下惨白，脑袋‘嗡嗡’的，耳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刺耳的‘耳鸣’。
现实出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那个年轻人.真的和他所说的一样，对赵悦母女下手了！
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单纯的吓唬，而是认真的！
“不不.怎么会这样.”
郑世杰毫无血色，嘴里呢喃着。
如果说，对方没骗自己的话，那是否意味着所谓的‘和坛子里一模一样的尸体’，也是真的！？
如果这也是真的，那案子.必然会被侦破！
刹那间。
郑世杰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想的很深。
如果案子被侦破，赵海龙他们肯定难逃一死，到时候赵悦和郑玉的下场可想而知，大概率是死在某个角落。
不.
不行！
“你在看守所别离开！”
郑世杰忽的抬起头，对着赵悦说道。
赵悦顿了顿，虽不理解，但还是信任对方，便不急着离开看守所。
她还想说些什么。
却不料，郑世杰直接起身离开。
“我要见孙川！我要见孙川！！！”
郑世杰对着狱警吼道，他声音十分之大，几乎可以说是咆哮而出。
他要见孙川！
他要见徐良！！！
对方查到了消失的十多个坛子，手里有一具尸体，盯着厂子查到真相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赵悦定然会落入预想中的下场。
而那时，自己一点价值不会有
眼下警方还没查到，他还有价值，还可以谈判，可以争取利益！！！
想到这。
郑世杰的眸子愈发猩红，他声嘶力竭道：
“我要见孙川！！！”
“他要见我？”
江城。
警局，院子内。
一群人混迹在一起，围着几个陶瓷罐子站着。
孙川便在里面。
得到消息的孙川脸色顿时奇怪起来。
“或者说是要见你。”
孙川看向一旁的徐良。
此时徐良正在看着几人围起来的陶罐。
或者说是陶缸！
这东西约莫一米的高度，宽的话则是有人的腰粗，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号的酒坛子。
这是泡菜厂，当年消失的十多个坛子，外貌相同的坛子。
听到孙川的话。
徐良没有过多理会，随口回道：
“现在急的可不是咱们，早干什么去了，非得撞墙才知道回头。”
“先晾着他！”
闻言。
孙川那本想立即调查的心思被按压住，无奈的认同。
他是真想现在就去，毕竟自己不是对方，他只想迅速的查清案子。
而徐良眼下则是看着面前的陶缸。
这是警方当初留的。
很结实难用，常人在里面压根就打不破。
只是
徐良顿了顿。
他脱掉鞋和外套，尝试着从缸口钻进去，但
“进不去啊。”
徐良被卡住。
他的腿在里面压根没有空间蜷缩，整个陶缸最多只能容纳半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年那消失的十多个陶缸里，都是什么人才能塞进去！？
成年人？
不对，即便是一米五，一米六的成人，也得是很瘦的那种才行。
像是死者齐雨.
压根不可能！
可齐雨又能被选为目标人员
那如果运输方式是这种，齐雨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这里面真的能藏人？”孙川也纳了闷了。
如果是孩子的话那能藏很多。
可残疾人庇护中心，以及泡菜厂那些人，不可能进得去才对。
那郑世杰当年，在车上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罐子里如果是人.得是什么人才能塞进去？
“花瓶姑娘？”
孙川提出一个疑问。
所谓的花瓶姑娘，是一种很诡谲的东西。
一个人没有身体或者说身体是一个花瓶，瓶口有一个女人的脑袋。
女人还活着，还可以说话打招呼，整个人的身体仿佛被塞进花瓶中一样。
只是这玩意是利用视觉差制造的民间戏法，常活跃在各大乡村马戏团表演中。
眼下这玩意有点不符合啊。
“这至少得是水缸姑娘！”
徐良比划了一下陶缸的粗，开口点评了一句。
但可惜的是。
依照自己，眼下是没办法知道这些信息了。
最终.
下午三点半。
“去看看郑世杰吧。”
徐良开口说道。
真相是什么.只要问一下郑世杰便能知晓！
孙川等人立马同意，杨若兮苏瑜则是早就迫不及待。
“走！”
双方人马没有犹豫，直接坐上各自的汽车。
“嗡~！”
发动机发出咆哮，四个橡胶轮胎转动，缓缓向看守所挪动！
车子在马路上穿梭。
约莫下午四点。
最终稳稳停在看守所门口。
早已通过电话联系好的看守所负责人在门口等着，见到几人，立马上前迎接。
“人都安排好，在接待室里了，你们要问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负责人一边带路一边咂舌的说道。
说实话，他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本以为计划不奏效。
但谁料赵悦今天突然就按徐良所说的，自愿来看望郑世杰！
而郑世杰，又跟发了疯一样，不断要求见徐良，和之前的态度对比，好似不是一个人一样。
但.这些和自己无关。
想到这，负责人加快脚步的速度，最终停在一个接待室的门口。
他伸出手。
“吱~！”
接待室正门被拉开，里面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徐良面前。
接待室内，憔悴的郑世杰此时正坐在里面，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
那张疲惫，焦灼，好似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双眼满是血丝，通红无比！
见到来人。
郑世杰内心一紧。
“啪！”
徐良直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郑世杰，笑了笑。
“郑先生这是和赵女士见过面了？”
“怎么样？有没有叙叙旧，内心感到些许慰藉？”
有吗？
郑世杰已经没精力理会这充斥着嘲讽的话语，只是沉默着，没什么激烈态度。
见此，徐良也没了什么嘲讽的态度，直接开口询问道：
“5年前那消失的十多个坛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徐良淡淡询问，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静静等待对方的答案。
郑世杰嘴唇蠕动，他的内心在挣扎。
说了，自己和赵海龙等人会死，但妻女或许还能正常生活。
不说所有人都会死！
最终。
情感战胜私心。
郑世杰表情逐渐崩坏，看起来有些狰狞。
“人。”
“坛子里是人！”
坛子里是人.里面还真装着人，只是怎么可能装的进去？
“我试过了，成年人无法进去，只有孩子才行。”徐良再次开口。
坛子里装不下人的。
只是看起来可以装，但实际上，人虽然能站进去，腰也能进入，但腿却蜷缩不了，只能维持半蹲，上半身塞不进去。
可.
“只能进去一半是吧。”
郑世杰忽的自暴自弃，他脸上露出一个渗人，又仿佛是在自我嘲讽的笑容。
“是的，确实只能进去一半，所以.”
“所以只要把下半身砍掉.”
“就能塞进去了。”
砍掉
常人无法塞进去。
但只要把下半身砍掉，就能塞进那个坛子当中！？
“十多个坛子现在在哪？”徐良眼神一凝。
“沉河了。”
郑世杰惨笑道，说出一个令所有人后背汗毛炸立的事实。
“半路碰上赵海龙救命，他带着人，就地解决，直接沉的河。”
刹那间。
当这话落下的时候，整个接待室都无比安静，孙川呆滞在原地，嘴唇蠕动。
徐良继续询问道：
“为什么要运这些人？”
“赚钱，他们很值钱。”郑世杰开口道。
赚钱？
一些被砍掉下半身的残障人员
能有多赚钱！？甚至还不惜冒着被杀头的风险！
“他们有多赚钱？”孙川脸色铁青，咬着牙询问。
“有多赚钱？”
郑世杰露出个惨笑。
说着，他胸腔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浑身肾上腺素在飙升，激动万分道：
“无本万利.无本万利！”
“他们这些人不，他们不是人.“
“是猪！”
“是母猪！”
“是一群会下金蛋的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