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
或者说，钴-60本身就不会简单，无论是怎么来的，这玩意都得以最重视的姿态来应对他！
众人内心骂着娘，同时祈祷自己不会被徐良所盯上。
因为对方此时正看着被告席！
徐良盯着刘坤，他冷笑道：
“在说出证据链之前，我想问一下对方律师。”
“金阳钢铁厂”
“是否只进行了简单的污水排放！？”
金阳钢铁厂？
放射性钴-60和钢铁厂有什么关系？
这玩意好像不沾边啊.
众人内心诧异，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罗军和刘坤，内心暗自思索着。
刘坤此时脸色铁青，嘴唇被咬的发白，良久没说话。
但随着钱建业的眼神投来，很明显，他不表态是不行了。
刘坤深吸一口气，最终从牙缝咬出一个字。
“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么直接自首，要么便嘴硬到底！
“呵。”
徐良笑了，他忽的不再看向刘坤，而是将视线挪到钱建业身上。
审判长钱建业道：“原告方，针对你方所递交证据”
“是否已进行调查？”
如果说污染案，污水中含有放射性元素.那此案必定休庭，重新评估环境污染级别，同时对其进行调查！
但徐良很明显，不会给对方这个选项。
他在庭审开始前，就已经决定直接将污染案终结！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些文件是.什么？
钱建业一愣，不过没多久，书记员就将信息交给他。
这上面的文件是.
“体检报告！？”
钱建业一顿，看着白纸黑字眉头蹙起。
没错，这就是体检报告。
只不过.
这未免太多了点吧！
钱建业只是稍微一清点，便意识到人数少说几十。
他耐着心看了前几份，最终发现.尸检报告均是因放射源钴-60所引起！
可问题在于.
“青石市？海岩市？”
钱建业忽的愣住，他看着体检报告上，这些人的所属地。
没错。
这些人并非孙州当地人，而是外地之人！
外地来旅游的？
不对。
检测报告上有说明是哪家医院所做出的体检报告，医院的地点并非孙州，而是他们属地的医院。
既如此，那这些人便是彻彻底底的外地之人！？
“外地人？含有钴-60的污水排到其余市去了！？”
钱建业当即有些头疼。
一案涉及多个市，更别提如此严重，后续处理起来定然艰难。
最关键的是
“这不是我辖区啊”
钱建业的情绪沉了又沉。
刘坤与罗军，此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罗军不敢想徐良交上去的报告究竟是什么。
刘坤
他脑子早就乱了。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11日凌晨，尸体不该就已经被销毁了吗！’
刘坤内心疯狂咆哮，可现实已然摆在了面前。
孙锦的尸体还在。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份全新的体检报告！
他有些绝望，但又在希冀着，万一，万一对方只认为是污水中怀有放射性物质，并没查到钢材呢？
万一，到时候有化工厂被拉去做替死鬼呢？
万一
可事情没有万一。
徐良开口了。
“根据我方调查，导致孙锦物理性电离辐射损伤的介质”
“并非阳光小学与黄雁村，被污染的地下水！”
不.不是污水！？
没有污水的事？那这放射源到底在什么地方影响的孙锦！？
众人忽的诧异，脸上流露出错愕神情。
要知道。
孙州目前环境污染最大的因素就两个。
一是废气。
二则是污水。
你说不是后者，那总不能是钴-60飘天上去，在天上影响的他人吧！！！
而罗军，此时听到这话，却面色突然苍白。
他隐约已经知道对方要说的话了，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在心头浮现。
“什么意思？”
审判长钱建业下意识觉得有问题，凝眉询问。
“原告方，请说详细些！”
自然要说。
徐良点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被告方，缓缓开口道：
“1999年，各位应当对这个年份感到很陌生吧。”
1999年.众人有些恍惚。
也就是六年前？
这确实陌生。
包括钱建业在内，所有人都不知对方在说什么，只有刘坤眼神一凝，心中顿时焦灼。
别人不知道这个年份，他和罗军还能不知道！？
1999年险些是二人死的那一刻！
“尊敬的审判长，对方所言与本起庭审无关！”
正等原告言论的钱建业脸色一黑。
“警告一次！”
钱建业语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怒意。
“如有下次，将立即驱逐你出庭！”
刘坤顿时面色一白。
出庭那案子就彻底没希望了。
可不能出口，不能打断他无力的看着徐良，仿佛自身坠入深渊，无论怎么挣扎都阻挡不了坠落的趋势。
“呵呵，看样子对方律师很急啊”
徐良笑了笑，并不在意，随即他面色猛地一凝。
“1999年，这一年曾发生过一起案件。”
“阳光小学一位家长，曾雇佣一名律师对金阳钢铁厂进行起诉，且，与眼下案件相当，同样是以环境污染的名义进行起诉！”
也是环境污染？
1999年的律师？众人眉头皱起，只感觉.怎么有些耳熟呢？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就在他们如此想时。
下一秒，声音便在耳旁响起。
“这律师的名字名为.”
徐良郑重道：
“金波！”
金波？
刹那间，现场只是稍微一顿，紧接着便错愕起来。
“金波？我有点印象，这不是六年前那消失的律师吗？”
“对了，我记得当初这案子是老孙负责来着？当时警方还介入调查，但什么都没查到，消失的太过莫名其妙.”
“提这人做什么？他和眼下的案子，除了都是环境污染，好像也没别的相同点了吧”
“不知道，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
审判席上，被一系列信息冲刷的法官终究是忍不住了。
几个审判员交头接耳，小声交流着。
钱建业也差不多，他眉头蹙起，好似在思索对方的话中意味。
而被告方化工厂老板孙晨眉头皱起。
这案他也记得。
毕竟，一个律师查案过程中莫名其妙消失，怎么可能没印象？
金波当年所负责的案子.自然是针对钢铁厂的诉讼。
当初孙晨几个厂长也怀疑过是罗成的手笔，对方可能杀人灭口！
但转念一想，一起环境污染而已。
哪怕是败诉，最多就赔点钱。
这点钱和排污相比较，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你会为了一块钱的损失而杀人吗？
孙晨不会，其余厂子也不会，警方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调查到最终依旧没个结果，只能定个失踪案。
只是。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的是。
罗成此时，那双手已经抖若筛糠，整个人面色惨白！
“金波，1999年负责调查钢铁厂污染情况。”
“起初，对方怀疑是地下水的水质污染问题导致委托人身体不适，但不久后，他便将这个怀疑抹除，转而盯上了”
“建材！”
说着。
徐良顿了顿，紧接着突然道：
“而也正因如此，最终导致金波.被人杀害灭口！！！”
金波金波死了？
被灭口！？
霎时间，现场众人错愕无比。
钱建业心中一惊，连忙道：
“被告方你可有证据！？”
金波是被定为失踪案，不是凶杀案！
连警方都不知道究竟死没死，对方竟敢在法庭上公然说出.必然是有依仗的！
律师的依仗是什么？
是证据！是铁证！！！
“这是金波的dna检测证明。”
徐良没有犹豫，直接掏出鉴定机构对金波所做出的dna鉴定。
同时又掏出其余几张照片。
“凶杀现场，为孙州郊区一座荒山破庙当中，案发现场有十分清晰的鲜血溅射痕迹。”
“而金波的尸体”
“便被埋在庙宇不远处！”
闻言。
钱建业顿时坐不住了。
他不是傻子，甚至还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如果说，金波是被灭口那一定是查到什么足以支撑凶手行凶的证据！
“快呈上证据！”钱建业催促道。
书记员连忙将证据带来。
却见，照片上赫然是一座阴暗的破庙。
只不过，这破庙中竟有大片的蓝色荧光！
身为法官，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鲁米诺！
在法院上的作用，往往是以反应鲜血溅射痕迹而出现，眼下出现，便意味着
钱建业心中一沉，接着继续看去。
下一张照片，则是一堆荒芜的土壤中，埋着一具没有血肉的腐朽枯骨。
血肉早已腐烂掉，唯有那衣服，勉强能看出生前穿着西装。
这是
金波！
钱建业身体一震。
“此条线索，依旧是一位外地居民所提供，对方消食时无意间所发现，根据dna验证，最终确定死者为六年前失踪的律师金波。”
徐良随口道。
说着，他顿了顿，话锋忽的一转，继续道：
“在发现后，我便开始调查金律师的死因。”
“最终，我找到了对方死之前，残留的铁证！！！”
说着。
徐良将一份订成册子的文件呈出。
还.还有！？
包括审判席与被告在内，所有人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震惊。
一起污染案，怎么证据这么多！？
而且这些狗日的证据到底代表着什么！？
先是钴-60。
再是一堆人的体检报告。
甚至，还排除污水中含有钴-60
眼下竟然还扯到了六年前的律师金波，甚至对方已经死了，还是被灭口！！！
灭口啊，没查出点什么怎么能叫‘灭口’！？
可问题是
孙晨这帮人，他们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没做的
这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黄忽然，包括钱建业在内。
所有看向徐良，心跳逐渐加快，一股不详与恐惧的预感笼罩他们。
这铁证到底.指什么东西的证据！？
“各位，容我先提前说明一下。”
“律师金波，曾调查过两个地方。”
“一，1989年，孙州地区内，曾忽然涌出大批，针对金阳钢铁厂的诉讼案。”
“诉讼对象均是金阳钢铁厂的一号车间员工，其中包括车间主任，也是原告中的一名。”
“请问审判长，我所说是否有印象？”
徐良对着钱建业忽的反问一句。
钱建业顿了顿，接着点点头。
大批的案子出现，他自然有印象。
当时他还只是个书记员，因这件事忙的连饭都吃不上！
“有。”
得到答案。
徐良便点点头，不再询问，继续开口道：
“律师金波根据这些人的诉讼，发现其中的蹊跷。”
“那便是从理论上来讲，1989年，孙州的环境并不会导致大批人生病！”
“并且.这一批人员之后也没人再生病。”
“这点很奇怪，就好似神话中受到诅咒的一批人一般！”
他缓缓开口，语言逻辑条理清晰。
说着。
徐良的气势忽的外露，他眼神犀利，声音宛若射出的子弹。
正中罗军眉心！！！
“随后，律师金波进行更深一层的调查。”
“最终，他发现一件事，那便是，这批人都曾接触过一批.”
“钢材！！！”
“而恰好，阳光小学建造初期.也是采用的这批钢材！”
“至此，金波开始从环境调查，转向钢材调查！！！”
钢材
钴-60
骤然间。
被告方忽的心慌起来，这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
“罗军，这事和你有关！？”
孙晨忽的咬牙，对方所散发出的意思.他已经有些不敢想了。
恐惧？惊恐？慌乱？
不，此时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他的情绪！
其余人眼神惊恐的看向罗军。
“金波是你杀的！？”
“你那批钢材到底什么情况！你藏着什么？”
“不对.你他妈在拿我当枪使！！！”
“那批钢材到底什么情况？罗军你说话啊！”
“.”
所有人咬牙切齿，双目猩红露出血丝。
可无论怎么发问，罗军却依旧不开口。
此时他已然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空白一片，就连脑子都发胀。
他看着徐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些事，嘴里呢喃着。
“怎么会.怎么会.”
审判席上的钱建业心中一紧，他死死盯着徐良。
而此时。
对方也开口了。
“根据调查，最终发现1987年，金阳钢铁厂曾进购过海外一批高质量精品废钢。”
“只不过，这废钢是.”
说着。
在众人那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徐良吐出几句话。
几句
令所有人惊悚到难以呼吸的话。
“放射性污染废钢！”
“在熔炼过程中掺杂放射源钴-60，随即被分销向附近多个市区的放射性污染废钢！”
“总重为.”
“一万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