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 —— ”
一只五指张开的手，地从乱葬岗的泥土里钻了出来。
还不太灵活地勾了勾。
紧接着是另一只。
两只手扒住旁边的土块。
用力，再用力。
一颗脑袋终于顶破了土层，艰难地钻了出来。
脸上糊满了泥巴。
苗海棠呸呸吐掉嘴里的泥，感觉脑子跟这土一样梆硬的，转不动。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埋这么实诚……”
她含糊地抱怨，嗓子像是生了锈的轴。
就是，脑袋是出来了，腿还在土里陷着，干拔拔不出来。
苗海棠使劲蹬腿，企图把下半身也拔出来。
“哐啷”一声闷响。
感觉脚手脖子拔楞到了什么硬东西，旁边一个浅浅的土坑里，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应声散架，头骨滴溜溜滚到了一边，两个黑窟窿眼幽幽瞪着苗海。
“对不住啊哥们儿，”苗海棠没啥诚意地嘟囔道，“地方窄，施展不开，您多担待，凑合再睡会儿。”
她继续跟埋着自己的泥土较劲，手脚并用，动作极其不协调。
苗海棠折腾了半天，累得她感觉自己又快死过去一次，才终于把整个身子从土里刨了出来。
瘫在冰冷的土地上，她低头瞅了瞅自己。
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破破烂烂，沾满泥污，胸口还印着褪了色的字：
【青海精神病院】
“死都死了，还给我整这出，真晦气。”
苗海棠嘟囔着，目光投向不远处山坡下那栋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废弃了的青海精神病院。
死之前在那儿，醒过来是还在它后山坟头，真是阴魂不散。
呸，晦气。
但眼下有个更迫切的需求是衣服。
她可不想顶着一身我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活招牌到处晃，虽然她确实……呃。
曾经是？
现在算啥？
诈尸的精神病？
控制着还不怎么听使唤的四肢，她开始张牙舞爪的爬起来。
苗海棠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晃晃悠悠地，总算把自个儿支棱起来了。
就站直的感觉，有点陌生。
她尝试着往前迈出伟大的第一步。
腿抬是抬起来了，没太使上力气。
才离地几厘米。
腿就不受的捶了下去。
好巧不巧踩在刚才被她打散架的邻居头骨上。
“哎等……#$%^&……*”
骷髅头带着苗海棠，叽里咕噜的一起滚了下去。
“头哥！！！头哥商量一下！刹车！刹个车！”
“左边！左边！要撞树了！哎哟！”
“这坡怎么还没到头……yue ~ ……”
骨头磕磕碰碰，苗海棠天旋地转。
最后“噗通”一声，人和头骨总算在坡底停了下来。
苗海棠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旁边，那位骷髅邻居的头骨，面朝天空，两个黑窟窿带着点生无可恋。
她苗海棠侧过头，对着头骨，语气诚恳道。
“谢了 ！哥们，顺风车挺快。就是下次……记得系安全带。”
骷髅头：“……”
骷髅头沉默以对。
苗海棠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虽然拍了也白拍。
苗海棠低头看了看那个一路陪她滚下来的骷髅头。
“啧。”
苗海棠弯腰把它捡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头哥。”
苗海棠伸出两指，弯曲起来敲了敲它的天灵盖，发出叩叩的声音。
“缘分哪。你看，你都送我到家门口了，不如送佛送到西？”
苗海棠拎着骷髅头，走到精神病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前。
门被一把巨大的锁头锁着，锁肉眼可见的生锈了。
苗海棠举起骷髅头，瞄准。
“八十！ ！ ！ ”
用力把骷髅头往锁上磕去。
“哐！ — —”
一声闷响。
锁头纹丝不动。
骷髅头的天灵盖上倒是多了个小坑。
“嘶……”
苗海棠缩了缩脖子，把骷髅头拿到眼前，对着那个坑吹了吹。
“不好意思啊！头哥，业务不熟练。要不？咱们再来一下？”
苗海棠调整姿势，再次举起。
“哐！”
这次力气更大。
只是，这。
锁……
依旧稳固。
骷髅头的下颌骨倒是被震得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在草丛里。
苗海棠看着手里只剩上半部分的头骨，沉默了两秒。
“头哥，你这质量不太行啊，骨质疏松？”她掂量着剩下的部分，“算了，看来你不是干这个的料。”
苗海棠随手把半拉骷髅头放到一边，开始研究那把锁。
“看来。”
“物理超度行不通了。”
苗海棠挠了挠脑袋，手指碰到干枯发丝里夹着的几片草叶和泥块。
她后退两步，打量着这栋废弃建筑。
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正门不让走，那就别怪我走一些旁门左道了。”
苗海棠绕到建筑侧面，发现一扇地下室的窗户，窗户上面封着的木板已经腐烂松动。
她抓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拽。
“哗 — 啦 — ！”
整块木板应声脱落，扬起一片灰尘。
木板掉落后露出的窗户很小，布满蛛网。
苗海棠蹲下来，伸出爪子来回比划了一下尺寸。
“还好死的时候没吃太胖。”
她先把腿伸进去，然后是整个身子就“呲溜”一下都滑了下去。。
“噗通 — —！”
就是落地的时候不太优雅，屁股先着地。
苗海棠一个尸压根感受不到疼痛，从地上费劲巴力的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
苗海棠在黑暗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脚尖突然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她扶着墙稳住身子，嘴里念叨。
“这地方怎么老有圆滚滚的玩意儿，该不会又是哪位邻居吧？”
苗海棠摸索着蹲下去，手在地上划拉半天，摸到个金属外壳的柱状物。捡起来掂量一下，居然是个老式手电筒。
“哟，新手装备。”她试着按了下开关。
“咔哒 — — ”
一束昏黄的光线微弱的照亮黑暗，就是电量不太足，但有总比没有强。
苗海棠举着手电继续往里走，走了一段距离后，光线扫过门牌上模糊的字。
“档案室”。
“就这儿了。”
苗海棠，一把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唰 —— —— ”
一只五指张开的手，地从乱葬岗的泥土里钻了出来。
还不太灵活地勾了勾。
紧接着是另一只。
两只手扒住旁边的土块。
用力，再用力。
一颗脑袋终于顶破了土层，艰难地钻了出来。
脸上糊满了泥巴。
苗海棠呸呸吐掉嘴里的泥，感觉脑子跟这土一样梆硬的，转不动。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埋这么实诚……”
她含糊地抱怨，嗓子像是生了锈的轴。
就是，脑袋是出来了，腿还在土里陷着，干拔拔不出来。
苗海棠使劲蹬腿，企图把下半身也拔出来。
“哐啷”一声闷响。
感觉脚手脖子拔楞到了什么硬东西，旁边一个浅浅的土坑里，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应声散架，头骨滴溜溜滚到了一边，两个黑窟窿眼幽幽瞪着苗海。
“对不住啊哥们儿，”苗海棠没啥诚意地嘟囔道，“地方窄，施展不开，您多担待，凑合再睡会儿。”
她继续跟埋着自己的泥土较劲，手脚并用，动作极其不协调。
苗海棠折腾了半天，累得她感觉自己又快死过去一次，才终于把整个身子从土里刨了出来。
瘫在冰冷的土地上，她低头瞅了瞅自己。
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破破烂烂，沾满泥污，胸口还印着褪了色的字：
【青海精神病院】
“死都死了，还给我整这出，真晦气。”
苗海棠嘟囔着，目光投向不远处山坡下那栋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废弃了的青海精神病院。
死之前在那儿，醒过来是还在它后山坟头，真是阴魂不散。
呸，晦气。
但眼下有个更迫切的需求是衣服。
她可不想顶着一身我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活招牌到处晃，虽然她确实……呃。
曾经是？
现在算啥？
诈尸的精神病？
控制着还不怎么听使唤的四肢，她开始张牙舞爪的爬起来。
苗海棠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晃晃悠悠地，总算把自个儿支棱起来了。
就站直的感觉，有点陌生。
她尝试着往前迈出伟大的第一步。
腿抬是抬起来了，没太使上力气。
才离地几厘米。
腿就不受的捶了下去。
好巧不巧踩在刚才被她打散架的邻居头骨上。
“哎等……#$%^&……*”
骷髅头带着苗海棠，叽里咕噜的一起滚了下去。
“头哥！！！头哥商量一下！刹车！刹个车！”
“左边！左边！要撞树了！哎哟！”
“这坡怎么还没到头……yue ~ ……”
骨头磕磕碰碰，苗海棠天旋地转。
最后“噗通”一声，人和头骨总算在坡底停了下来。
苗海棠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旁边，那位骷髅邻居的头骨，面朝天空，两个黑窟窿带着点生无可恋。
她苗海棠侧过头，对着头骨，语气诚恳道。
“谢了 ！哥们，顺风车挺快。就是下次……记得系安全带。”
骷髅头：“……”
骷髅头沉默以对。
苗海棠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虽然拍了也白拍。
苗海棠低头看了看那个一路陪她滚下来的骷髅头。
“啧。”
苗海棠弯腰把它捡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头哥。”
苗海棠伸出两指，弯曲起来敲了敲它的天灵盖，发出叩叩的声音。
“缘分哪。你看，你都送我到家门口了，不如送佛送到西？”
苗海棠拎着骷髅头，走到精神病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前。
门被一把巨大的锁头锁着，锁肉眼可见的生锈了。
苗海棠举起骷髅头，瞄准。
“八十！ ！ ！ ”
用力把骷髅头往锁上磕去。
“哐！ — —”
一声闷响。
锁头纹丝不动。
骷髅头的天灵盖上倒是多了个小坑。
“嘶……”
苗海棠缩了缩脖子，把骷髅头拿到眼前，对着那个坑吹了吹。
“不好意思啊！头哥，业务不熟练。要不？咱们再来一下？”
苗海棠调整姿势，再次举起。
“哐！”
这次力气更大。
只是，这。
锁……
依旧稳固。
骷髅头的下颌骨倒是被震得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在草丛里。
苗海棠看着手里只剩上半部分的头骨，沉默了两秒。
“头哥，你这质量不太行啊，骨质疏松？”她掂量着剩下的部分，“算了，看来你不是干这个的料。”
苗海棠随手把半拉骷髅头放到一边，开始研究那把锁。
“看来。”
“物理超度行不通了。”
苗海棠挠了挠脑袋，手指碰到干枯发丝里夹着的几片草叶和泥块。
她后退两步，打量着这栋废弃建筑。
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正门不让走，那就别怪我走一些旁门左道了。”
苗海棠绕到建筑侧面，发现一扇地下室的窗户，窗户上面封着的木板已经腐烂松动。
她抓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拽。
“哗 — 啦 — ！”
整块木板应声脱落，扬起一片灰尘。
木板掉落后露出的窗户很小，布满蛛网。
苗海棠蹲下来，伸出爪子来回比划了一下尺寸。
“还好死的时候没吃太胖。”
她先把腿伸进去，然后是整个身子就“呲溜”一下都滑了下去。。
“噗通 — —！”
就是落地的时候不太优雅，屁股先着地。
苗海棠一个尸压根感受不到疼痛，从地上费劲巴力的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
苗海棠在黑暗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脚尖突然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她扶着墙稳住身子，嘴里念叨。
“这地方怎么老有圆滚滚的玩意儿，该不会又是哪位邻居吧？”
苗海棠摸索着蹲下去，手在地上划拉半天，摸到个金属外壳的柱状物。捡起来掂量一下，居然是个老式手电筒。
“哟，新手装备。”她试着按了下开关。
“咔哒 — — ”
一束昏黄的光线微弱的照亮黑暗，就是电量不太足，但有总比没有强。
苗海棠举着手电继续往里走，走了一段距离后，光线扫过门牌上模糊的字。
“档案室”。
“就这儿了。”
苗海棠，一把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