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没有想到现世报来得如此快。
又或者说黑塔女士太精明，立即将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给利用上。
丹恒叹了一口气。
“我对此事没有意见，黑塔女士的人品我是信任的，若是能研究出对持明族有利的结果，还望黑塔女士能够无偿将知识赠予持明族，若是能够同意这一点，我可以协助取样。”
丹恒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种被研究的行为听上去感觉不太好，但若是对方是赫赫有名的智识天才黑塔，似乎也不是不行，再加上黑塔的人品是姬子认证过的，丹恒很放心将自己的基因信息提供给她，不必担忧会被胡乱使用。
事实上自从持明族丧失了生育能力后，持明族就不排斥与智识学者们合作。
只是普通学者的研究能力实在有限，而智识天才们又大多行踪成谜、性格怪异，要找到一位可信任的天才学者可不容易，黑塔也是透过星穹列车才有了交集，仙舟联盟与这位智识天才并无交情。
“哦，即使被驱逐了依旧想着族人吗？可以啊，我这边完全没问题！本来做这研究就是为了探讨持明龙尊与令使之间的区别，相关知识分持明族一份也无妨，而且眼下有了最直接的对照组，我绝对可以做出一番成果！”
黑塔人偶信心满满的说着。
但丹恒的眼神却是犀利了起来，黑塔是怎么知道白辰是不朽令使的？
“别那样看我，我可是一位智识天才耶？你们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谈话，我想装作没听到也很困难啊！再者我也没想到你们谈论的内容会这么劲爆，你若事先向姬子说明情况，她肯定会赶我下车，不给我半点偷听的机会。”
实际上黑塔严重怀疑姬子与砂金到后面彼此互相恭维，故意把她恶心过来这边的车厢，就是为了让她偷听两位持明龙尊的谈话内容。
否则一开始她可是很自制的，一点踰越的行为都没有犯！
既然两位监护人如此表态，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黑塔人偶的目光看向白辰。
“丹恒已经同意了，那么你呢？这个对照组缺少你可不行！你不会也提出同样的要求吧？这样倒是省了我的事，不过我不会占你们便宜，两个要求，两份成果，合情合理。”
但白辰却是摇了摇头。
“你既然知晓房间内的谈话，就应该明白我与外界的持明族并无那么深厚的联系，也无丹恒那般上心。”
黑塔人偶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岂止是不上心，都想直接上罗浮清理门户了——不过我也能理解，身为不朽令使，一位坚定的命途行者，对于投靠‘巡猎’的族人没有多少好感很正常。”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黑坦人偶依旧信心满满。
白辰认真思考了几秒，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并无特别想要的东西。”
若不是被欢愉星神骚扰，他甚至都不会踏出那个地方一步。
哪怕是准备前往仙舟联盟，也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点安稳的待着，顺便看看汤海。
至于提出让黑塔收留他？
就算他是一名不朽令使，自负实力高强，但跟一位眼神中充满了解剖他的欲望的智识学者住在一起，多少是有些愚蠢了！
“因为活得太久，以至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黑塔人偶倒是没察觉到白辰在想什么，她对白辰的情况做出了判断，这也算是长生种的通病了，然后她提出了自己的预备方案。
“不如这样吧，那位跟你同行的公司干部，砂金，我瞧你们关系挺好的，那么你知道他是隶属于公司的奴隶吗？尽管穿得花枝招展，但没了那一颗存护基石，他就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奴隶，什么都不是。”
果不其然这段话吸引了白辰的注意力。
黑塔人偶继续说下去。
“你跟他相处那么久了，应该知道他脖子上有个商品码标签，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解释的，但那是货真价实的商品码，而非什么潮流纹身。虽说公司允许他动手术去掉那层标签，但有些事实并不会因为看不见而有所改变，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去除。”
“而我，智识界中的新星天才，与公司有着多项商业合作协议，并且我已脱离了凡人的寿命限制，以我目前掌握的技术而言，我至少还能存活上好几个琥珀纪——我可以利用我手中的权限，来保证你的这位朋友在未来不受来自公司的伤害，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此刻的黑塔人偶笑的像是一位蛊惑人心的恶魔。
一边旁听的丹恒也是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位看起来一副富家公子哥打扮的公司高层，身世原来这么坎坷的吗？黑塔不说明，他还真以为那是一种潮流装饰，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潮流，谁知道，宇宙间总是会有奇怪的流行冒出，然后又迅速的消失。
“这事……他从未与我说明过。”
白辰皱了眉，所以这就是砂金不希望他加入公司的原因吗？
但从砂金的日常工作表现来看，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但黑塔人偶可不给白辰慢慢思考的机会。
见有戏，黑塔人偶赶紧趁热打铁！
“谁会把自己的不幸过往大声嚷嚷？那颗存护基石，公司的存护令使既然可以给予，当然也能收回，到时候他就是一个可悲的奴隶了，或者干脆在持有存护基石的期间直接战死！当然了，不是谁都像他一样身世这么可悲，没了存护基石后，他是里面最凄惨的那一个！”
不得不说，黑塔人偶的演说很成功。
白辰在看了眼已经答应被黑塔取样的丹恒后，视线重新回归到黑塔人偶身上。
“……可以，你的交易，我接受了。”
就像丹恒即使遭了这么多罪，仍旧挂记着持明族一样，即使嘴上说着不愿意再有所牵扯，但实际行动却并非如此。
白辰对于砂金的感情虽然没有那么深刻，但对于寂静了无数琥珀纪后第一个出现于生命中的色彩，白辰有着自己独一份的关心。
“很好，我的本体已经将事前工作全部准备好了，为了避免消息走漏被人打扰，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黑塔人偶笑的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
阮梅没来可真是太遗憾了，两位持明龙尊，其中一位还是不朽令使耶！
这一份战利品，自己一定要好好在其他人面前炫耀一下。
看他们下一次还敢不敢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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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面子，哼！
而在一旁旁听了整个对话过程的三月七则是一脸懵逼。
“等等，你们都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丹恒要进实验室？被实验？？怎么回事？？？”
我是谁？我在哪？这里还是星穹列车吗？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状况外啊？
杨叔！快来救救孩子啊！
不知为何，从一大早就没看见杨叔他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黑塔人偶看着三月七那一脸警惕坏人的表情。
双手交迭在身前，充满无语。
“都说了，会用正规的手段取样，跟你认知中的实验体完全不同，天才的手段哪有那么粗鲁！你若是还是不放心，跟上来就是了，我又没拒绝你的跟随。”
于是正在隔壁车厢内会谈的砂金与姬子就看见黑塔人偶身后跟着两位持明龙尊，还有着凑热闹的三月七，一行人踏出星穹列车的大门，不知道要上哪去。
“黑塔之前跟我提过想要获取持明龙尊的基因样本，现在应该是获得了同意，一同前往实验室进行提取作业吧？”
姬子对困惑的砂金进行了解释。
砂金则是挑了眉。
“黑塔女士的交际能力我向来佩服，虽然我是公司员工，但我也必须承认，公司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对象。而白辰身为一位自由的持明龙尊，他有着自己的行动自由，公司不会出手干预。”
砂金似乎说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
“取样工作应该会耗费不少时间，不如在列车上用餐如何？今天的空间站气氛稍微有些奇怪，站员们大概无心为你提供餐点。”
姬子提出了邀请。
“能在列车上享用午餐，而且还有着姬子女士作陪，我想就算钻石来了也就这般待遇吧？荣幸之至！”
砂金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聪明人与聪明人交谈就是愉快，一些事情不需要彻底点透就能传达出去。
列车长帕姆为两人端上了餐点。
之后帕姆回到了厨房，看着还窝藏在这里的瓦/尔/特十分的无语。
“那位智识天才已经走了帕，你可以离开厨房了帕！”
但瓦/尔/特摇头拒绝。
“不，那位天才的真身还在黑塔空间站内，这里是列车上最安全的地方，我要继续待在这里，我不离开！”
倒不是瓦/尔/特跟黑塔有仇，或者畏惧黑塔。
单纯是在听说黑塔要对持明龙尊进行基因取样，担心黑塔也对他手中的崩坏能感到好奇，也产生了想要研究一番的心理，这才特地躲着黑塔本尊。
若是有其他事能转移黑塔的注意力，两人见上一面倒是无所谓，但在这种黑塔明显很悠闲的情况下跑到对方面前晃悠，简直就是在叫对方赶紧来研究崩坏能一样。
这种蠢事，他瓦/尔/特绝对不会做！
于是帕姆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么一个大男人占据了厨房空间，美好的小天地被破坏，但又不好说什么话来指责他。
“算了帕，我去打扫车厢了帕！”
帕姆摇了摇头，离开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