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灭了大嘴掌心的火苗，惹得大嘴惊呼，他堂堂前任魔子、现在的右护法熟练安抚道：“再教你个更厉害的。”
大嘴一听这，当下就被哄好了，大嘴巴地喊周围孩子都不要闹，认真看好了。
谢苏木端足了架子，手中飞快掐诀，魔气打在殿内树上。
整棵树全然被火光笼罩，停脚在枝桠上歇息的乌鸦受到惊扰，毫发无伤地扑着翅膀飞走了。
这些小孩只觉得稀奇，围过去看。
有人还伸手去试探，结果缩回手抱住哀嚎：“为什么刚才那只乌鸦没事？”
谢苏木抱臂走出，只需说一句话，就能让这些孩子为他欢呼。
他掀唇欲言，正巧小春看到从小道回来的两人，挥手喊道：“小梅！木柴！”
林雨眠确认了谢苏木对这些小孩没有危险，适时望过去。
小梅和木柴两人牵着的手慌忙松开，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神色，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异样，就不消说木柴那张涨红的脸了。
小梅面色还算镇定，径直朝小春小跑过来，两个姑娘家就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谢苏木立即正色，对这位小魔女规规矩矩行礼，喊道：“右护法谢苏木，拜见魔女。”
小梅面色煞白，来到这里这么多日，还是不适应这里的人对她行礼。
小春已经吓得躲在小梅身后，小梅磕绊着出声：“你，先起来罢。”
谢苏木半蹲在小梅面前，牵住小梅的手触碰在他额头。
木柴看到，想要用自己来隔开谢苏木和小梅，不料被大嘴他们扯住，他只得张口：“小妹！”
谢苏木盯着小梅这双仍显灰暗、不住躲闪的眸子，柔柔笑道：“魔女不必惊慌，我只是来寻魔女问些事情。”
小梅贴在谢苏木额头的手仍是抖的，听到木柴喊她，勉强稳住心绪，说道：“你要问什么？”
“魔女可还记得自己的母亲？”
魔族最善伪装，谢苏木面相阴柔，有意显露笑意，五官就看来柔美，轻易能俘获姑娘家的信任。
尤其小梅本就是半大的孩子，没有多余城府。
这也不是小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去上课时，那些同龄的孩子也会问及她父母，她自己听来旁人对她所想，也恍惚这一切是梦。
事实上她很小就是孤儿，从没见过自己爹娘，更不知她还有魔界魔主的小叔。
而这些魔界的人并不认为魔主是她小叔，总是猜测魔主是她父亲，魔主这些年一直寻找她母亲，倒是先寻回了她这个魔女。
小梅的确不会说谎，她管不了旁人如何认为，但旁人若是问及她父母，她都是如实说：“我不记得了。”
谢苏木颇为遗憾，松开小梅的手，起身要走：“这样，那我就先退下了。”
小梅怔怔目送谢苏木离开，才缓缓松一口气，木柴冲到小梅身旁关切：“小妹没事罢？”
小梅摇头，大嘴在一旁出声：“小梅可是魔界魔女，能有什么事，你总是在小梅身旁大呼小叫，才是没事罢。”
他们这些孩子都认为是因为小梅魔女的身份，才能来的这里。
每每木柴都要一惊一乍护在小梅身前，都惹人生烦。大嘴私下里提醒过木柴几次，见木柴不听他的，他面上也就不给木柴留情。
这时小梅缓和他们之间：“大嘴，晚饭该做好了……”
大嘴“啧”的一声走了，小梅暗暗牵住木柴的手，以示安抚。
有些事情她只同木柴说了，其它孩子都还不知。
实际小梅和魔界魔主并无任何关系，只怕要是别的什么人知道了实情，他们这些孩子就又要沦落往日乞讨境况。
小春转头看看小梅，又去看看大嘴，被拒绝一起后，小春就追去大嘴他们吃饭。
林雨眠瞧着小梅同木柴说着悄悄话，想起身上有为自己准备修行的书籍，从储物袋里摸出。
叶啸就明白她要做什么，抬手撤下了隐去身形的术法。
小梅和木柴突然觉察有人走来，看是一位穿着白衣的姐姐，他们视线却不住往这位姐姐身后的魔主看去。
林雨眠也不在意，喊住小梅：“这个送你，你可以闲暇里修行，强大自己。”
柔和清润的声音，一时让小梅忽略了魔主强烈的存在感，怔怔接住递来的书，呐呐道谢。
林雨眠揉过小梅和木柴的脑袋，起身朝叶啸说：“我们走吧。”
小梅和木柴的身子狠狠哆嗦了一下，叶啸在两人身前走过时，两小孩吓得不敢出气。
走出老远，林雨眠指出叶啸：“你吓到孩子了。”
叶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林雨眠在小梅身体里待过一段时日，知道小梅和木柴在魔界待不自在，心里藏着事，时刻都担心受怕如惊弓之鸟。
她苦恼了会，交代叶啸道：“那些孩子在你的地盘，可不能让他们出事。”
“眠眠用过的身体，自然不会有事。”叶啸回道。
林雨眠看过来，默不作声与叶啸相望。
这话中的威胁意味，林雨眠没有漏掉。念及叶啸现在受心魔影响，她勉强不怪罪叶啸。
只是暗暗觉得叶啸果然带这些孩子回来不简单，仿佛是要拿捏了她的软肋。
这些受她牵连的孩子，林雨眠当然不会不顾及。
因为这事，林雨眠在夜里失眠了，殿内的灯火早熄了，她睁眼望着床顶，默默忖想如何才能稳住叶啸的心魔。
修士心魔之复杂，绝不像是叶啸口上说的这般，怕林雨眠再消失几个十年。
林雨眠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能力，叶啸的心魔也该不这么简单。可叶啸所想，叶啸不说，她不会知道。
如何稳住叶啸的心魔，林雨眠着实找不到下手处。
想到这，她不觉叹了口气。
黑暗中，叶啸将林雨眠面色看的分明，出声问她：“怎么失眠了，在想什么？”
林雨眠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心里一紧，道声：“没什么。”
“在想明日我们的婚事？”叶啸猜测。
老天爷爷作证，林雨眠真没想明日她与叶啸的婚事。但经由叶啸这样一说，她心里的确生出些紧张：“为什么没人同我讲成婚要做什么，我们明日该怎么做？”
黑暗里传来幽幽声：“眠眠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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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眠眠是有过一次经历，知道要怎么做。”
被叶啸提起她在李香凝身体里，代李香凝与白玉宣拜堂那次。
林雨眠属实慌乱，自证清白：“我那是身不由己，那次有人在我身旁时时提醒我该做什么，我才恍恍惚惚混过去的，我现在都不记得了。”
“是因为时日过去太久？”
林雨眠冤枉：“那次又不是我成婚，我没放在心上。就只记得你，你晚上闯进来……”
身侧被褥掀开些，叶啸靠了过来，手掌贴在她腹上，缓缓催动灵火：“那次，我让你跟我走……”
林雨眠愈加愧疚，以至于忽视了叶啸的动作：“那时……”
叶啸没继续追问下去，林雨眠不知叶啸是否清楚她脑子里的声音，又如何看待她的。这样任意来去十年后，绝非是常人能够做到。
但她默默等待，一直到小腹中的暖意蔓延四肢百骸，都没能等到叶啸的问话。
最后她迷迷糊糊昏睡之际，听到叶啸轻声道：“睡罢。”
林雨眠的意识便沉了下去，一夜无梦。
待林雨眠再醒来时，床帐缝隙里泄进些外面天光，伸手撩开床帐去看外面，才惊觉现在时日不早了。
她立刻就坐起身子，在床尾没看到叶啸，她胳膊撑在的被褥倒是碰到了人。
偏头看去，叶啸抬手遮面，林雨眠才后知后觉慌乱放下床帐，重隐这小小一方昏沉。
她有种上课迟到的慌张感：“天亮了……”
叶啸身穿白色中衣，偏头朝她看来，“嗯”了声。
林雨眠怔怔说：“我们成婚该不会晚了吧。”
“不晚。”
叶啸指节缠绕林雨眠的一缕发，不急不缓说。
林雨眠憋出一问：“你知道吉时是什么时候吗？”
话是这么说的吧，要是换去现代结婚，大概十一二点该吃席了，那新郎新娘应是在这之前走过红毯，互戴戒指。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林雨眠又想撩开床帐去看外面。
但是余光里瞥到叶啸稍稍抬手瞧她的模样，她暂且放弃这一想法。
忍不住朝叶啸催促道：“我们还是先起来吧。”
叶啸撑起上身，越过她撩开床帐，先坐在床畔慢慢穿衣。
林雨眠瞧着叶啸动作，又不那么着急起来了，躺回被褥里偷看叶啸背影。
叶啸穿罢红衣，回眸看她，伸过来的手指骨分明，仿若是上好白玉。
林雨眠磨磨蹭蹭将她的手递过去，被叶啸捞起来，由着叶啸帮着穿衣。
这一身繁琐的婚服穿罢，叶啸引着她坐到铜镜前，细致为她梳发，又执笔为她描眉。
林雨眠看着铜镜里的面容描摹上妆，险些认不出自己来。
这是她吗。
这张脸是她照着自己来捏塑的五官，面相不说十分相似，也有七八分相似。
过往十几年里，她从没有对自己的外貌有过看法。
现在她看过铜镜里的自己，目光骤然与叶啸对上，生出几分慌乱。
在叶啸凑近来，薄薄的嘴唇贴在她眼尾，她猝然闭上眼，呼吸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