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在看台上一眼就捕捉到叶啸过来的身影，她和丹无道别，出现在不显眼的角落，没多久叶啸寻到她面前。
“师父。”
“打算何时邀人来沐春峰？”林雨眠问。
叶啸眼尾稍稍上扬，浮现出惊鸿一瞥的迤逦：“这些事情徒弟安排就好，到时候师父只管吃。”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美，但做师父的颜面何来啊，林雨眠轻咳挪开视线，叶啸取下腰间储物袋递到林雨眠面前：“这个给师父。”
“什么？”林雨眠触碰递来的储物袋的瞬间，就立刻明白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她偷取丹无藏宝库那么久，对丹无藏宝库里面的东西不比丹无陌生，她张口：“你……”
叶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想师父应该想要这些。”
林雨眠已经不知作何说了，她顿了顿：“你可知这行为是为……”
“偷窃。”叶啸补上林雨眠未尽的话，目光定定地凝视林雨眠：“师父之前为徒弟做来偷窃，徒弟没道理为师父做不来。”
这牛头不对马嘴，竟然在叶夫子口中也能成为他偷窃的理由，不过林雨眠自己也半斤八两，她身为师父，努力想着该如何教导叶啸。
她先是推回叶啸的手，摇头道：“还回去。”
在叶啸不解的目光下，林雨眠缓缓说：“我的确最近时日要去一趟你师叔的藏宝库，但不是现在，该是在你黛丹阁炼丹之后。届时需请你帮我，可是至这之后，你需知道你要为你所行承担后果，做事不可再这般莽撞。”
听了这话，叶啸的眼眸亮了亮，应下说：“是。”
两日后，叶啸带回来不少的食材准备做烤肉，起初来沐春峰做客的这些弟子都很拘谨，在林雨眠静默不语吃烤肉后，他们也无暇再注意林雨眠，都去争抢刚烤好的烤肉。
作为丹修，对火候把握最为精准，叶啸备好酱料教与其他弟子，做出来的烤肉也不差。
最后叶啸偷的闲，端了盘烤肉同林雨眠坐在一起，林雨眠边吃边观察那些玩闹的小辈，注意到当初没参与赌注的一位弟子。
那弟子就是丹无的亲传，沐览。
林雨眠不由诧异，沐览绝对就是丹无所喜的那种一心只扑在修行的弟子，不苟言笑，独坐在一处静默修行。
都来了这里还不忘修行，林雨眠忍不住又是咋舌，其他弟子也见怪不怪，还记着将弄好的烤肉给他留一份。
林雨眠却是越看越觉得眼熟，终于，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之前去黛丹阁顺手帮着炼丹的那个弟子嘛。
竟然还有着这一层缘分，也是有趣，林雨眠传音多指点这沐览一二。
临近傍晚，这些弟子要告辞离开，一个二个推嚷着都不愿喊沐览，大概都知道沐览在修行时不愿被人打扰，这项差事就是吃力不讨好。
林雨眠见着这些弟子如此，出声道：“不用喊他。”
这些弟子一怔，那边沐览已经起身，在林雨眠面前郑重行礼。虽没有多余言语，林雨眠却是明白沐览的感激之言，额首回屋，留这些弟子自己道别。
叶啸送走了这些弟子，在外面继续弄烤肉，林雨眠坐在罗汉榻上看向窗外，叶啸将烤好的肉串装入食盒之中，同林雨眠说：“师父，徒弟要出去一趟，天黑之前能回来。”
林雨眠闭目躺在罗汉榻上挥了挥手。
叶啸御剑离开沐春峰，穿过云雾之间往下俯去，最终落剑于藏书阁外，那里叶不凡已经等着他，见着叶啸，迎了上去：“哥！”
叶啸将食盒隔在两人之间，用以止住叶不凡靠近的脚步。
叶不凡已经闻着香味，惊喜地抱住食盒：“哥，这是你专门为我做的？！”
周围往来弟子不少，叶啸背过身垂眸，将他这些时日练就来的丹药暗自塞入叶不凡手中，压低了声音问：“娘最近好吗？”
叶不凡捏着他哥递来的东西猜想是什么，嘴上回道：“月初我借着实练，下山看过娘了，娘给自己做了衣裳，青色的，上面还绣了竹子……”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兄弟二人却是都能从中感受到方宛白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里生活安逸。
以往方宛白做绣活，都是为了生计，现在为了自己，可见生计并不发愁，方宛白照顾的自己很好。
叶不凡也将背在身上的包袱交予叶啸：“这是娘为我们做的衣裳，我之前就同娘说过，我们不需要这些衣裳，娘喜欢做。哥，我跟你说，娘现在也会做饭了。”
叶啸默默听着，在听到叶不凡说方宛白养的狗死了，身子僵住动弹不得，他稍稍颤抖着嘴唇问：“娘养的狗什么模样？”
叶不凡说：“我几次看娘，都不巧，没亲眼见过娘养的那只狗，娘说那只狗去外面等人了，我猜可能就是哥私下里养的小黄……哥，节哀，小黄老了，终会有这一天。”
“你可知道小黄死在什么时候？”叶啸问。
叶不凡不懂他哥为什么在意这个，说出了一个大概时间，叶啸点头，道别了叶不凡回去沐春峰。
林雨眠见到叶啸时，天色已经黑了很久，现在叶啸不再需要林雨眠护法泡汤药，夜里对林雨眠也无要紧的事。
她视线落在手中话本，久久没等到叶啸喊她“师父”，狐疑地抬眼。
却见叶啸红肿了眼睛，盯着她看。
林雨眠突然就不知所措，不明白叶啸出去这一趟回来怎么就哭了。
她放下话本，口中堵着无数安抚的言语，却到嘴边，眼睁睁被叶啸的一个拥抱打散了所有的话，最终又都被她咽进肚子里。
她两只手都僵住，既做不到拥住叶啸，也做不到推开叶啸。
脑子被繁杂思绪涨满，细究又什么都抓不住，林雨眠自己都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怔怔被叶啸拥住。
叶啸似怕她推开他，哽咽说：“师父，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不要拒绝我……”
林雨眠就更做不来推开叶啸的举动，静默片刻，林雨眠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遇到了何事？”
叶啸收紧了双臂，又克制地松些力道，坦白说：“从小陪着我的狗死了。”
林雨眠叹息，原来是这事。
看来小黄对叶啸是真的很重要了，林雨眠僵硬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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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拍了叶啸的背，没有言语。
如叶啸说的一般，就一会儿，叶啸松开了手，忙偏开脸用衣袖掩面，再转过来时，眼睛还是红的。
“不许可怜我。”
叶啸看透了林雨眠眸子里的情绪，他说完就又后悔了，心里不住翻涌可怜他，多可怜可怜他……
他目光不错地看向林雨眠，逼的林雨眠慌了挪开视线，突然起身说道：“今晚我来做饭吧。”
她正要往外走，衣袖被叶啸扯住，叶啸说：“师父，还是我来吧。”
叶啸同丹无辞别时，是两月后。
丹无舍不得叶啸走，认为叶啸就是天生炼丹的苗子，跟着墨魔头修行是为虚耗，这大概就是修士对自己所走道途的双标吧。
林雨眠来接叶啸时，丹无还扯住林雨眠哭诉，林雨眠叹道：“你果然觊觎我徒儿。”
丹无老脸一红，不再理会林雨眠，林雨眠等叶啸与黛丹阁的弟子道别完，带叶啸回去沐春峰的路上问：“东西带上没？”
叶啸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师父，都在里面了。”
林雨眠没去接叶啸递来的储物袋，淡声道：“你留着。”
叶啸早已习惯帮林雨眠收着东西，当下也不推脱，又别回了腰间。林雨眠突然问：“今年的弟子比试，你想参与吗？”
下意识到嘴边的话，是问林雨眠的意见，但林雨眠每每都会说凭他自己的意愿。
叶啸以前并不觉得弟子比试有何意义，如今也一样，但林雨眠闲来无事总是待在沐春峰不知做些什么，叶啸心里又些微芥蒂。
他下定主意道：“师父，今年宗门内的弟子比试，徒弟要参加。”
林雨眠没问及缘由，只“嗯”了一声。
没两日，丹无又来沐春峰同林雨眠哭嚎，说她墨魔头果然又来他黛丹阁偷窃了。
林雨眠甩了叶啸禁言术，不让叶啸自爆，反正她身上罪名无数，罪多也就不压身了。
这段事情之后，林雨眠就告知叶啸她要出去一趟：“小青在外面游历已久，我接它回来聚聚。”
叶啸恳求：“师父……”
林雨眠打断叶啸的话，沉声道：“你留在沐春峰修行，切勿松懈。”
叶啸只得应下，送走了林雨眠。
他提剑在沐春峰寻练剑处，实则在没有林雨眠神识笼罩的沐春峰探查林雨眠以往到底避着他做什么，最终他寻得山林中央的湖水里。
各类长在水中的植被茎叶过大，密密实实遮去上面的光线，湖水里并不全然漆黑，有些茎叶亮有盈盈蓝光，叶啸借着这些光亮沉到湖水深处，听到那一处水速不同。
他拔出龙吟剑，剑身雪白无尘，印透着湖水里的荧光。
叶啸将龙吟剑凑近那一处异样，龙吟剑剑身上映出一位沉睡的女子。
那女子肌肤在流动的水里透着不似真切的白，双目紧闭，没有呼吸，有如一个死人。
身上穿的朴素白衣被叶啸一眼认出，那是他为“她”准备的。
这就是“她”躲着他的秘密么。
这就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