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殿的废墟在身后无声消散,连同那段被篡改的血腥历史,都被陈义用最粗暴的方式“出殡”,送回了名为“现在”的坟墓。
史官的身影早已淡去,临走前,他对着陈义的背影深深一躬,神情扭曲,分不清是敬是畏。
“哥,这下……齐活了?”
胖三搓着手,一对贼眼死死盯着陈义揣着九枚大印的口袋,那里面鼓鼓囊囊,在他看来不啻于九座纯金打造的山脉。
“是不是可以收工回阳间,跟老祖宗交差了?”
“还差一个。”
陈义的声音异常平静,目光却已穿透了阴间的层层迷雾,刺向了最深、最暗、也最本源的那个地方。
那里,是阴曹地府的终点。
第十殿,轮转司。
执掌者,转轮王。
那是所有魂魄的终极归宿,也是所有新生的唯一源头。
是阴阳两界秩序的基石,是天地间最古老、最不容挑衅的规矩本身。
“走吧。”
陈义没有半句废话,迈步向前。
义字堂众人立刻跟上。
越是向前,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诡异。
前九殿的酷刑、怨魂、地狱惨状,在这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秩序与宁静。
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条条沉默的魂之长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又分流注入六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光轮之中。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等待轮回的魂魄。
这里没有哀嚎,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剥离了一切情感后,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死寂。
所有魂魄的记忆、爱恨、因果,在进入此地的一瞬间,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清洗、格式化,化作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然后,等待着被投入那六个光轮,重新开始。
“我的亲娘姥姥……”
胖三看得眼皮狂跳,舌头都大了。
“这……这得是多少‘客户’啊?这业务量,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忙不过来吧?”
他下意识摸出算盘,手指在上面拨了两下,随即绝望地发现,这里的魂魄数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数字极限。
“这要是……能开个加急通道,办个VIP投胎业务……”胖三的职业病又犯了,口水都快流下来,压低声音对猴子嘀咕,“一个魂,就收他十个冥币的插队费,一天下来……我滴个乖乖,这是要发啊!咱们义字堂直接上市敲钟!”
“闭嘴。”
大牛在旁边闷声给了他一肘子,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是你能算账的地方?”
众人走到那六道光轮之前,一条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的河流拦住了去路。
忘川。
但这里是忘川的尽头,亦是源头。
河对岸,一座古朴到极致的石殿静静矗立,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轮转司。
一个身穿朴素官袍,面容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年纪的男子,正站在殿前,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像一个在衙门口等候上官的普通文书。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六道足以碾碎万物、重塑因果的轮回光轮,就在他身后温顺得像六只家养的猫。
他,就是这阴间最终极的规矩。
转轮王。
“人皇执绋人,陈义。”
转轮王开口,嗓音里没有半分情绪,像是石碑与石碑的摩擦,只陈述着冰冷的事实。
“你来了。”
他似乎早就知道陈义会来,也知道他为何而来。
陈义从怀中掏出那张来自苏家老宅的“催收通知单”。
屈指一弹。
那张薄薄的纸,竟无视了空间与法则,飘飘悠悠地飞过忘川,精准地落在了转轮王的手中。
转轮王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那股蛮不讲理、要吞噬万物的恐怖意志,让他身后那六道轮回光轮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抬起头,直视陈义。
“本座知道它的来历。”
“也知道,你需要第十枚印玺,去填补那个无底的窟窿。”
“知道就好。”陈义言简意赅,像是在跟菜市场的摊主对话。
“交出来,我拿了就走。”
“你继续你的轮回生意,我回去交我的差。”
“呵。”
转轮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可悲。
“陈义,你可知,本座执掌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陈义回答,而是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刹那间,天旋地转!
义字堂众人骇然发现,自己竟已站在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便是那六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回光轮。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无数魂魄光点,如星辰尘埃,被无情地投入其中。
有的在阳间化作呱呱坠地的婴儿,被父母拥入怀中。
有的化作翱翔天际的飞鸟,转瞬又被猎鹰撕碎。
有的则堕入无边地狱,在岩浆与刀山中承受永世的折磨。
一幕幕画面在他们眼前飞速闪过。
一个凡人,历经百世修行,终成正果,飞升天界,享万年安乐。
一个帝王,生前杀伐过重,死后堕入畜生道,化作蝼蚁,被路人一脚踩死。
一个恶鬼,在地狱中受尽苦楚,业力消磨殆尽,终于有机会再入轮回,投胎为人,却生于战乱,三岁夭折。
悲欢离合,因果循环,都在这六个光轮的转动中,被无情地演绎着。
“本座执掌的,是平衡。”
转轮王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中轰然回响,冰冷,宏大,不容置疑。
“是天地间所有生灵,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的唯一通路。”
“前九殿的印玺,你拿了,本座不管。因为他们管的是‘过程’,是惩戒,是了断。”
“而本座,管的是‘终点’与‘起点’。”
他的目光落在陈义身上,第一次带上了审判的意味。
“本座的‘转轮王印’,便是这六道轮回的中枢。一旦离手,轮回即刻停滞。”
“阳间,将再无新生儿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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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将魂魄堆积如山,最终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
“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你所坚守的抬棺匠的‘规矩’,在真正的天地大规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义字堂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可以跟神佛斗,跟妖魔斗,甚至可以跟阎王斗。
但他们,能跟“轮回”本身斗吗?
胖三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掉在虚空中,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次跟着大哥,到底是在捅一个多大的天篓子。
这已经不是收账了,这是要让整个世界……绝育啊!
大牛、猴子等人也是一脸死灰,他们能感觉到转轮王话语中的分量。
那不是威胁。
而是陈述一个冰冷到令人绝望的事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陈义身上。
陈义却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六道轮回,看了很久,久到胖三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转轮王,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一个魂魄,从排队到投胎,要多久?”
转轮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掐指一算,淡漠道:“依其因果业力,短则三五十年,长则数万载,不等。”
“太慢了。”
陈义摇头。
那语气,像一个巡视工厂的董事长,在评价一条效率低下的老旧生产线。
“什么?”转轮王眉头第一次皱起。
“我说,你的‘规矩’,太慢了。”
陈义伸出手指,指向那无穷无尽、拥堵不堪的魂魄长河。
“魂魄积压,阴阳失衡,轮回不畅。”
“你这里,就像一条堵**几千年的黄泉路。”
“你管这叫平衡?”
他向前悍然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不管什么天地大规矩!”
“我只知道,在我抬棺匠的规矩里,**,就该尽快入土为安,尽快投胎转世!”
“耽误**上路,是大忌!”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的眉心,那枚沉寂已久的病历铜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凡**眼不可见的神光,瞬间扫过眼前的六道轮回系统。
铜镜的镜面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天书般的古老符文。
片刻之后。
诊断结果,清晰地呈现在陈义的识海之中。
【病人:六道轮回系统】
【病症:系统冗余,规则老化,因果业力积压过载,已呈崩溃之兆。】
【俗称:天道便秘。】
【处方:……】
看到那个处方,即便是陈义,眼角也忍不住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露惊疑的转轮王,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让后者感到莫名心悸的森然笑容。
“转轮王,你这套系统,该升级了。”
“今天,我不仅要拿走你的印。”
“我还要顺便……”
“给你这六道轮回,办一场大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