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与之前万妖争食的狂乱截然不同。
它不暴躁,不混乱,却浩瀚如渊,沉重如狱。
仿佛拽着锁链的不是什么活物,而是整片东海大陆架,正以一种无可违逆的意志,缓缓向地心沉降。
“吱嘎——嘎吱——”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玄铁链被拉成一道死亡的直线,每一节链环都在发出濒临崩断的哀鸣。
万吨级的“东风号”驱逐舰,这头钢铁巨兽,在它面前竟像个无助的孩童,被硬生生拖拽着。
舰首破开水面,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整个船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倾斜。
舰桥内,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
“报告!船体倾斜超过十五度!左舷引擎过载!”
“动力系统无法对抗!我们在被拖动!”
海军将领死死抓着控制台,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盯着舷窗外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的世界观,他的军事常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甲板上,义字堂众人才是真正承受这份伟力的人。
“啊啊啊——!”
大牛脖颈涨得紫红,双臂肌肉虬结,根根血管如同要爆开的蚯蚓。
他脚下的特种钢甲板,已经被他双脚硬生生踩出了两个凹陷的脚印。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在被寸寸向前拖拽。
猴子和老七等人,早已将缚龙索的另一端死死缠在舰身的固定桩上,七人合力,却依旧节节败退。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八……八爷……”
胖三一张脸煞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这……这他妈挂上来的是东海龙宫吧?!船要被拖进去了!要翻了!要翻了啊!”
陈义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绷直如弓弦的玄铁链,感受着从深海传来的那股古老、苍凉、却又霸道至极的意志。
那不是恶意,也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王者的孤独与威严。
它似乎对那口古锚上的皇道龙气产生了兴趣,但又不屑于像那些杂鱼一样争抢,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我看上了,它就是我的。
“有点意思。”
陈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海风与金属的呻吟。
他缓步上前,再次走到了那根震颤的玄铁链旁。
兄弟七人已经拼尽全力,个个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这是气力耗尽,伤及本源的征兆。
“松手。”陈义淡淡道。
“八爷?!”猴子嘶吼道,“松手船就完了!”
“我让你们,松手。”
陈义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
大牛等人虽然不解,但对陈义的命令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轰——!
失去了所有束缚,那股恐怖的巨力瞬间完全作用在“东风号”上。
整艘驱逐舰猛地向下一沉,舰首几乎要没入水中,船身发出的巨响,如同巨兽临终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义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根因极致拉伸而滚烫的玄铁链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顺着玄铁链,瞬间传遍九千米深海。
紧接着,他开口了。
“我请你上来喝杯茶,不是让你拆我的船。”
“抬、头。”
平平淡淡的七个字。
却仿佛是这天地间最古老的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足以拖动万吨巨轮的无匹伟力,骤然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铁链猛地一松,哗啦啦地垂落下去,在甲板上堆成一堆。
“东风号”也因为惯性猛地向上回弹,激起滔天巨浪,船身剧烈摇晃,好半天才稳定下来。
“呼……呼……呼……”
义字堂众人齐齐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咸腥的空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胖三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翻着白眼,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这身膘,差点就喂了王八了……”
陈义没有理会他们。
他依旧站在舰首,目光穿透海面,望向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深海。
他知道,刚刚那不是对方退缩了。
而是,它听懂了他的“规矩”。
它,要上来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停了,浪潮歇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片原本妖气冲天的黑色旋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蓝。
海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紧接着,一抹微光,从海底深处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如同萤火,但转瞬间便开始疯狂扩张,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大。
金色。
是纯粹到极致的,帝王之金。
轰隆隆——
低沉的闷响从海底传来,整片海域都开始震动。
那不是地震,而是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存在,正在从海底向上升起。
“快看!那是什么!”舰桥里,有年轻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片金色光芒的中央,海水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水包。
水包越升越高,将海平面都抬升了数十米。
终于。
哗啦——!
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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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漫天金色的雨点洒落。
一个巨大头颅,缓缓地、庄严地,破开了海面。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颗龙首。
一颗真正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华夏真龙的头颅!
它的体型比“东风号”驱逐舰还要庞大,两根龙角苍劲如古树,刺破云霄。
每一片龙鳞,都有井盖大小,闪烁着古老而黯淡的金色光泽,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与伤疤。
它的一双龙目,大如湖泊,瞳孔是熔金般的竖瞳。
当那双眼睛睁开,望向甲板上渺小如蝼蚁的众人时,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生而为“神”的,对凡俗生灵的漠视。
“扑通!扑通!”
甲板上,除了陈义,义字堂其余七人,连同舰桥内所有的海军官兵,全都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不是**,而是在面对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时,身体最本能的臣服。
胖三跪在地上,仰着头,张大了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毫无知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
这条真龙,实在是太老了。
它的气息虽然浩瀚,却带着一丝暮气沉沉的衰败。
金色的鳞片光泽暗淡,甚至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肉。
它的眼神,也并非传说中的睥睨霸道,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一位行将就木的末代帝王。
它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了陈义的身上。
在那双古老的龙目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不是因为陈义的力量,而是因为陈义眉心处,那枚若隐若现的,代表着人道至高权柄的【人皇印】。
它认得这个印记。
它的祖辈,曾追随过这个印记的主人,征战四方,定鼎神州。
一声悠远、苍凉的龙吟,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咆哮,只有一声跨越了千古的叹息。
它缓缓低下那颗比山岳还沉重的头颅,两根顶天立地的龙角,几乎要触碰到“东风号”的甲板。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一个末代龙王,对当代人皇的,至高敬礼。
陈义看着它,神色平静。
他知道,自己钓对了。
这不是什么妖邪,而是东海龙族最后的血脉,是那位早已逝去的老龙王,真正的子嗣。
它一直沉睡在东海最深处,苟延残喘,直到被那口蕴含人皇气息的古锚惊醒。
“从今天起。”
陈义迎着那双巨大的龙目,缓缓开口。
“东海,归你管。”
“而你,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