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外滩,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湿润水汽,卷走了最后一丝死亡黑雾,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子令人心悸的死寂。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排排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和特种车辆组成钢铁长龙,封锁了整个区域。
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迅速建立起防线,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场中那个站在一口诡异木棺旁的年轻人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缓了,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匪夷所思。
屏幕里的画面再震撼,也比不上亲眼所见。
“八爷,您……您这……这就完事了?”
胖三凑了过来,他看着地上那半截断裂的镰刀,又看了看那口彻底没了动静的迎宾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刚才陈义那番“昭告天地”的霸道言语,那引动整个神州地脉之气强行“入土为安”的场面,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斗法。
不是比拼力量。
那是……制定规则。
在这片土地上,陈义说你是鬼,你就是鬼。
他说让你入土,你就得乖乖躺进去。
“不然呢?”陈义把玩着手中断裂的镰刀,这东西入手冰冷,却不带丝毫阴气,反而有一种万物终结、归于寂灭的纯粹法则感,“留着他过年吗?”
胖三嘿嘿一笑,搓着手,脸上那点后怕瞬间被职业本能取代:
“那什么……八爷,这笔跨国殡葬业务的账单,我是直接烧给他本人签收,还是寄到圣殿,问问他们那边给不给报销?”
陈义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财迷。
这时,秦老在一个警卫排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陈义,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义同志,辛苦了。”
“分内之事。”陈义将那半截镰刀随手递给胖三,“收好,这趟的份子钱。”
胖三如获至宝地接过来,用袖子擦了又擦,嘴里还嘀咕着:“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咱们行里当个镇物……”
秦老眼角抽了抽,没理会这个活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百年柳木迎宾棺】上,神情凝重:“这里面……就是那个……”
“一个非法入境的孤魂野鬼,已经处理干净了。”陈义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这口棺材,得尽快运回京城,我还有用。”
秦老立刻会意:“明白!我马上安排最稳妥的专机。”
他知道,这口棺材里装着的,是一位“神”的尸体。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另外,”陈义指了指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钟楼顶上的大洞,“这里烂烂摊子,就交给你们了。对外怎么说,是你们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别影响明天外滩的游客拍照。”
秦老一愣,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大概就是属于强者的从容。
天塌下来,在他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件需要清扫的“垃圾”而已。
很快,在军方的协助下,封印着冥界审判官的迎宾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辆特制的运输车。
从头到尾,义字堂的兄弟们都没再碰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心里清楚,八爷已经走在了一条他们无法想象的道路上。
他们能做的,就是跟上,哪怕只是跟在他的影子里。
……
回到京城,苏家老宅。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地下密室。
当那口迎宾棺被抬进来,放在青铜巨棺前时,整个密室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
青铜巨棺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一个沉睡的帝王,闻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贡品的味道。
胖三他们几个远远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说冠军侯那口棺材是“开胃小菜”,那这口封印着异域神祇的棺材,毫无疑问,是“主菜”。
陈义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走上前,只是轻轻拍了拍迎宾棺。
“开饭了。”
话音落下,他手掌心的人皇印微微一亮,烙印在迎宾棺上的紫金符箓瞬间消散。
“砰。”
棺盖,自行打开。
里面没有金光,也没有黑雾,空空如也。
下一秒,青铜巨棺动了。
它没有发出恐怖的吸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见那口迎宾棺,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地、平稳地,融入了青铜巨棺之中。
就像水滴汇入大海,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迎宾棺消失的瞬间,青铜巨棺的心跳声猛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巨响并非经由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魂魄深处轰然引爆!
这一次的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劲,都要充满生命力!
胖三等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当头压下,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
陈义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体内的紫金龙气欢呼雀跃,仿佛也得到了巨大的滋养。
片刻后,威压收敛,心跳声恢复了平稳。
青铜巨棺的棺身上,一个全新的凹槽缓缓浮现,一滴深邃如黑洞的液体在其中凝聚、旋转,最终化为一枚通体漆黑、却篆刻着六道玄奥纹路的龙鳞。
那龙鳞之上,有无数生灵轮转生灭的景象在闪烁。
【六道轮回鳞】!
陈义伸出手,那枚龙鳞自动飞入他的眉心。
一股磅礴的权柄之力,而非信息流,瞬间贯穿了他的神魂。
这一次,他得到的不是某种力量,而是一种权柄。
一种……执掌轮回,审判阴阳的权柄!
他之前获得的【阴阳两判鳞】,只能模糊地看到功过因果,而这枚【六道轮回鳞】,却能让他清晰地看到一个灵魂的过去、现在,甚至能干涉其未来的走向!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阴司权柄!
陈义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的墙壁。
在他的视野里,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流不息的虚幻长河。
河中,有无数光点在沉浮,那是神州大地上所有逝去的魂魄。
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在浑浑噩噩地顺流而下,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尽头的漩涡。
但还有一小部分,因为各种执念,在河中挣扎、徘徊,化为孤魂野鬼,甚至成为凶煞。
而现在,陈义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些偏离轨道的灵魂,重新“捞”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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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就在这时,陈义脑海中的【病历铜镜】轻轻一震,浮现出全新的画面。
镜中不再是具体的某个地点,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深蓝色海洋。
神州东方的海域。
然而,此刻这片海域的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形成,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墨汁般的颜色。
在深处,一座坍塌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群若隐若现。
宫殿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只是,这座宫殿里,空无一人。
一道道黑色的锁链从深处蔓延而出,缠绕着这座水晶宫,仿佛要将它彻底拖入深渊。
而在水晶宫的上方,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病灶:东海龙宫,无主空悬。】
【诊断:龙宫崩毁,东海之主缺位,引万千海中妖邪觊觎,欲争**柄,化身伪龙,侵吞神州**海疆气运。若不及时拨乱反正,三日之内,东海沿岸将有赤地千里之祸。】
陈义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泰山帝陵,是历史遗留的沉疴。
长城恸哭,是千年累积的旧债。
昆仑龙脉,是突如其来的外伤。
而这东海龙宫,却是镇守一方的“藩王”没了,导致群魔乱舞,要祸乱疆土!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因为这次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固定的敌人,而是整个东海的混乱秩序!
“嗡嗡嗡——”
口袋里的红色专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义接通,秦老那焦急万分的声音立刻传来。
“陈义!出大事了!我们的东海舰队刚刚传来紧急报告,从东海海域中央,传来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我们部署在海底的所有声呐和监测设备,在三分钟内全部失效!”
“不止如此,从浙省到鲁省,**海岸线上,所有的渔船都疯了一样往港口里跑,渔民们说,海里……海里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听着秦老的报告,陈义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脑海中的【病历铜镜】上。
他看着那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水晶宫,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海中妖邪。
“我知道了。”
陈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知道了?”秦老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海龙王**,龙宫塌了,现在一群虾兵蟹将,想抢那张龙椅。”陈义淡淡地解释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老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义走到密室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胖三!”
“哎!八爷,啥事?”胖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陈义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把咱们吃饭的家伙都带上,再准备好最大号的渔具。”
“渔具?”胖三满脸问号,“八爷,咱们不抬棺,改行钓鱼了?”
陈义转过身,迈步走出老宅,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这次,咱们出海。”
“去东海龙宫,钓一条真龙回来。”